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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海水(上。)。 万事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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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边儿明明两头儿都走好了消息,可是一大队人沿着乔阊旻当年出逃的路线装模作样,大张旗鼓地“调查”了好几天,别说金雕了,连鸟影子都没见着一个。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对方对此也是持观望态度,似乎是不挨到期限的最后一天坚决不下手。
不明就里的总部上司都急了,连着几天听了一大堆天花乱坠虚有其表的眼子报告,三番五次打电话问林子枫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头都这么给力了,外交都给你们弄好了,你们跑那儿表演去了。一个两个还好,每天十几个来回的轮番轰炸让林子枫不免感到有些心力交瘁,他那条三寸不烂之舌都快忽悠酸了,该上钩的鱼还是迟迟不上钩。
这一次的部署还是下了不少心血的,整个苍鸾倾巢而出,但明面上摆出来的就三五个。人少阵仗大,什么战略会议,地形勘察一大堆工作做得有模有样,一板一眼,寻常人根本看不懂,当地军警只觉得大国就是高深莫测,当地部门疑神疑鬼,天天皮笑肉不笑地请外交官吃饭。
乔阊旻一天到晚穿着身迷彩到处晃来晃去,沿路还顺便端了好几个嫌疑毒窝,就差拿着个大喇叭全境广播“乔阊旻在此”,行动的时候还专门漏出一大堆破绽。饵都已经这么肥美了,鱼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队员们一个个都被蒙在鼓里,一头雾水地执行着那些来自于安易或者林子枫的莫名其妙的指示,还被要求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战斗——可是哪儿有战斗的影子?
安易几次怀疑是不是被看出破绽了,或者是情报又泄露了。再要么就是对方实在是怂得不行,非得是偷袭才敢上,正面作战敌人再少也不敢往上硬扛。
乔阊旻能认得出来的路马上就要到头了,再往后就是瞎走,也难继续装下去了。但他到仿佛是一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得空了居然还敢没心没肺地偷个懒摸个鱼,一路下来野果子树都要让他给啃秃了。
安易有些想不通,也不知道乔阊旻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真的狼心狗肺,他怎么的就能这么淡定。
到了第六天晚上,仍然没有任何与金雕的实质□□火,营地里快要淡出个鸟儿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实在是闲得没事干,跑去吃了几颗熊心豹子胆,那不知死活的乔阊旻居然深更半夜拉洛川去喝酒。而洛川是什么人,新时代的好青年啊!怎么会跟他去干那种有违纪律的混账事。好言相劝不听,洛川只好兀自回营帐洗了睡,眼不见心不烦。
可惜这种事似乎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半夜巡逻的安易路过乔阊旻营帐的时候,敏感地闻到里面飘飘而出的酒气。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转头瞪着那个帐子,当时就心下一横,一把掀开了帘子,迎面就撞见喝得满脸通红正要往外走的乔阊旻。安易面沉似水地环视了一圈那满地的空酒瓶,然后把目光落回到乔阊旻脸上,一声不吭。
乔阊旻看着眼前这尊黑脸杀神,心里陡然凉了一截……
“你……听我解释……”
“营区酗酒,”安易沉声道,“你可真给我长脸啊。”
不等乔阊旻开始天花乱坠地忽悠,安易冷不丁地就扑上来一把拽住乔阊旻的领口,然后把他猛地往外一扯。乔阊旻喝完酒脑子不是很清醒,重心不稳地踉跄了几步,接着就一边时不时地哀嚎几声,一边连滚带爬地被安易拖着走。
安易干这些事的时候似乎是忘了关掉耳麦,一阵嘈杂的声音闯入正在休憩的队员们耳中,一溜地吵醒一大排。这些久经战场的队员们睡觉都开着耳麦,随时准备应对紧急情况,所以自然也不会睡得很沉。
一听到有异动,一个个跟着了魔似的抄家伙跳起来。仔细一听又觉得好像不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家老大在训话。既然事不关己,那便高高挂起,反正挨骂的又不是自己。特别是遇到安大队长,那真是有多高挂多高,没人愿意去触他的逆鳞,就一个个的都调小了音量囫囵睡过去了。
不过还是有人长了心眼儿的,比如说副队长洛川。洛川本来就很警觉,冷不丁被吵醒之后蓦地出了一背的冷汗,貌似没事了才略带不安地躺了回去。结果却再也睡不着了,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悬着,而身旁那位无知无觉没心没肺的杨秦倒是一回笼就又开始鼾声如雷。
命啊。
洛川躺在睡袋里兀自叹了口气,默默地认了这条苦命。睡不着,又不想一晚上都胡思乱想辗转反侧地浪费时间,于是就干脆起身去外头探探究竟,如果说这俩人还不小心打起来了,他还能去劝个架。
然而一出营帐,洛川就看见安易拖着半死不活的乔阊旻上了一辆绿皮卡车。
洛川心道至于吗,反正乔阊旻同志也不是第一天犯浑了,对待一个老惯犯用得着这么费心费力嘛!
洛川看着绝尘而去的绿皮小卡,觉得自己想管也无力,反正那猴精的两个人也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于是当即反悔要作罢地摇了摇头,决定效仿众队友一般高高挂起,兀自回去数绵羊。
“洛川,跟上去。”耳麦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过这回是林子枫略带愠怒的声音,这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兜头就来了一句,“临在阵前,别让那两个混蛋出乱子,你去拦一下。”
洛川再怎么懒得管,也不敢在老大的怒火下偷懒。好在他倒也不纠结,很快便接受了自己因为受牵连而睡不成觉的事实,面无表情地又扒拉来一辆绿皮小卡车跟了上去,试图追回自家愤怒的队长和不知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的前任副队长。
他突然很羡慕在帐子里呼呼大睡的杨秦。
其实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安易发脾气不是一天两天了,乔阊旻作死更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也不会作到这个炉火纯青的地步。只是苍鸾大队长和前任副队长在阵前拉出去扭打,这就可以称得上是有点儿玄幻了。
一开始刚刚被吵醒却又没遇上什么实质性大事儿的洛川还有点儿没清醒过来,脑子还多多少少有点儿糊。这会儿开着车被夜间的冷风一灌,登时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了,清醒了之后就会开始多想,结果越想越觉得不安,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
真的是……没一个省心的。
而安易这边早已经打了个惊心动魄。
安大队长把车开到了离营地半远不远的一处海滩上,不至于太远,又可以保证无论他们多大动静都传不到营地那儿去。然而声音的确不会隔空传到战友们耳朵里,但这些动静都一声不漏地从耳麦里泄了出去。
跟在半路上的洛川心里直打鼓,觉得安易会不会做得太过了,在这种时候杀鸡儆猴难免有伤人心。而营地里的一干队友们再一次不满地嘟囔着从梦中被吵醒,由于不敢对安大队长有什么不轨之心,只好在心里把挑事的乔阊旻揪出来翻来覆去地揍了好几顿才解气。
如果要说什么对曾经的战友死而复生多少有些兴奋与喜悦,一开始叙了几分旧后便稍微淡了些,至此所有的好感也已经灰飞烟灭。
“呼叫凰鸟,呼叫凰鸟,”洛川皱着眉头,“请你立刻返回,敌军阵前,不可失态。”
这声呼叫彻底吵醒了营地里好不容易轮班下来休整的弟兄们,不管再怎么吵,他们也不敢把耳麦关了,生怕有什么紧急的事被耽误了,只好一个个嘴里颇有微词地嘟囔了起来。
洛川越想越觉得不对,堂堂苍鸾队长,安易何曾这么没轻没重过?
而安易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这声叫停,一声不吭,杀气腾腾地把门一摔开,几层合金板的车门硬是被他摔了个吱呀乱晃,后视镜被甩过来的门板生生给砸歪了。然后他又将已经几乎是烂醉的乔阊旻一把扯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下把乔阊旻砸醒了,狼狈地呛了一下,随之似乎怒火也上了头,扭头就冲安易吼了一句;“你发什么疯!”
安易没有理他,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安易从进队开始,格斗什么的就是战队历史上数一数二的,腿力大得不行,这一脚硬是把乔阊旻踹得往外飞了一点出去。纵使乔阊旻情急之下微微避让格挡,但醉鬼毕竟就是醉鬼,反应太慢,力度也不够,还是被踹麻了半边身子,麻完之后就是一阵肉疼。
安易看着他,眼角微微颤了颤,又飞起一脚往他头上横扫过去。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这下子乔阊旻反应过来了,貌似是怒向胆边生,一抬手便用力扣住他脆弱的脚踝,狠狠地往外一掀。安易脚上一阵吃痛,为了不被硬生生地把脚踝给拧断,他借力整个身子往外一翻,再用手做缓冲,有惊无险地落了地。乔阊旻趁势抬脚往下狠踩,眼看就要踩进安易的腰窝子,安易迅速往外一滚,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接着兜头一拳砸在乔阊旻脸上。
“废物,”安易压低了略带颤抖的怒音,“你就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