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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沉香北佑·瑾苏十九 ...

  •   【第八章】

      1.

      隔日清晨,曹后一早就到佛堂念经。而其他人也纷纷整理行装,准备在傍晚时分返回圣都。

      兴许是那日元奕的话对乔语兰打击太大,她让侍女终日守在门外,说是身体不适,谁也不见,包括唐以绫。太子钦非常担心,几次亲自到她屋外问候,但那毕竟是姑娘家的闺房,他也不好硬闯,看她不愿意见人就留下了自己的随从,要是她何时肯见人了,他再去看她。作为太子殿下,做到如此,谁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思。曹后虽怒,但有一位上得了台面的准儿媳文潇潇终日陪在身旁,她也懒得管乔语兰,反正她心知没得到她的允许,乔语兰进不了这宫门一步。

      午饭时间到了,唐以绫托着饭菜再次来到乔语兰门前,轻声道:“语兰,该吃饭了。你让我进来看看你,好不?”

      见屋里没了声音,唐以绫更着急了,“语兰你别吓我,你……”话说到一半,房门却‘吱’一声开了半边,背后是乔语兰苍白的半张脸。虽然乔语兰是个绝色佳人,但此情此景让从小不敢看鬼片的唐以绫惊得差点叫出了声。乔语兰脸上勉强浮起一丝笑意,“我没事。”说罢,便颤巍巍地接过唐以绫的饭菜,踉踉跄跄地放到圆桌上,“进屋说吧。”

      唐以绫进了屋,点燃了案头的几根香烛,这时才看清乔语兰的脸。除了白得跟纸似的,还憔悴得恹恹状。

      “语兰,你好些了吗?”唐以绫想起那晚是自己怂恿她去告白的,是自己想得不够周到害她受相思之苦,心里就愧疚得不行。

      乔语兰喝了口水,缓缓道:“我与四殿下终究是无缘。若我那时能差人回信答谢他的百鸟图,那或许……”她一阵神伤,没有继续说下去。

      唐以绫拧紧眉头,心里想,难道这定数始终是改不了吗……元奕和乔语兰只能是错过的命?哎,要是知道乔语兰会像今天如斯难过,当初真不应该插手让他们相识,那时却总觉得这样做不道德。如果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她就是命中的唯一变数了吧。这时,她又想起了元奕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就那么一瞬间,她晃了晃神。

      “你也别想太多了,吃点东西吧。”唐以绫将热菜端到乔语兰跟前,看她艰难咽下去几口,没过一下,又全数吐了出来。

      “以绫,我实在吃不下。”乔语兰用丝帕擦了擦嘴。

      “你不吃东西会病倒的,你听话吃一点,可好?”唐以绫像哄小孩一般哄着乔语兰。乔语兰终于奋力地吃下了些许。唐以绫见状即刻眉开眼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乔语兰放下碗筷,纤纤玉手轻轻搭在唐以绫的手背上,“四殿下跟我说,他已有爱慕之人。那人……是你吧?”

      唐以绫没料到乔语兰会说这些,一下子失了言语。

      乔语兰又继续道:“你不必惊慌,我不会生气的。感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东西,我若强求,也求不来快乐。”

      “我和四殿下不可能。”唐以绫低语。

      “为何?”乔语兰不解。在她心中,唐以绫和四殿下也算是个门当户对。只要四殿下上门提亲,明媒正娶,唐太傅没有拒绝的理由。

      唐以绫顿了顿,烛光明灭间瞅到窗外出没的人影,身形矫健,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落地的脚步声。她即刻云淡风轻地道:“这些事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说也不迟。你再歇息一会儿吧,我们过两个时辰就要启程回皇城了。”

      “好,对了,你帮我去跟太子殿下说一声吧,说我已无大碍,抱歉今晨没能迎接殿下大驾。”乔语兰明显对太子钦的关爱,有了些回应。虽然还是礼貌上的回应,但比起之前的不痛不痒,这算是个进展。但这个进展于唐以绫看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们俩即使换了个方式,还是要聚到一起。往日唐以绫从未细想的事,今日蓦然千思万绪,太子钦与乔语兰不愧是小说里正统的男一和女一,身上带着特定的磁吸,无论去到哪,都能找到彼此。自己却不经意地当了回‘坏女二’,还妄想拆散他们,这算什么事?

      “嗯。我会和太子殿下好好说。”语毕,唐以绫笑着离开了乔语兰的屋。离开之时,环顾四周,也没瞧见刚刚那魁梧的身影。她忆起元奕身边轻功了得的岳东,但岳东身材纤瘦,所以方才的不速之客显然不是他。那又会是谁的人?唐以绫越来越觉得这深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2.

      另一厢,刚与曹后分别的文潇潇正在自己的别院里悠闲地喝着茶。要她陪着曹后,本能似的演出并不是什么难事,这数天她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从小到大,父王是如何培养她的,别人不知,而她谨记于心。世上所谓真情不过是千篇一律的戏码,演得真了那就是真的。人也不需要有感情,因为到了最后,除了傻子,利字当头人大多都忘情弃爱。

      于此时,一个人影利落地出现在院中。忽如其来的动作也不见文潇潇惊讶,她依旧稳当地端着茶杯,微微启齿道:“青衡,你该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属下不听指示。”说罢,那烧了花的精致茶杯便应声落地,碎成一堆渣子,“多好的茶杯,可它烫手了。你可明白本郡主的意思?”

      “臣那夜任务失败,自知罪该万死,所以才一直待在唐以绫身边,想要将功补过。”青衡双膝跪地,他能感受到文潇潇冰冷的目光正从自己的身上掠过。一阵寒意悄然爬上了心头。他追随文潇潇五年,知道她治下的手段向来严厉,若此次他不戴罪立功,回到南郡只有死路一条。

      “将功补过?”文潇潇戏谑地看着青衡,“把地下的琉璃渣子吞了吧。”

      青衡抖了一下,跪着挪到那碎了的茶杯前,伸手一抓,锋利碎片即刻刺入掌心,鲜血一滴滴渗出指缝。但青衡却没有一丝畏惧,毫不犹豫地将碎片往口中送。文潇潇瞥了他一眼,食指一弹,一颗劲道十足的石子随即击中了他的手腕。

      青衡愣住了,半晌才叩谢道:“谢郡主救命之恩。”

      “别误会,我只是好奇你想禀告之事。”文潇潇眺着远处的山林,漠然地道。

      “臣从那夜起便一直监视着唐以绫,发现她和四殿下关系的确匪浅。而且乔宗之女似乎也对那四殿下动了情。可惜四殿下对唐以绫一往情深,还想将她纳为皇子妃。唐以绫却不依。”青衡将几日所见如实汇报。

      文潇潇收起远眺的目光,嘴角一弯,觉得事情是意外的有趣,“乔宗之女于我如蝼蚁,无需理会。但这唐以绫深藏不露,既入了皇后的眼成了太子妃候选人,暗地里又与四皇子如此深交,让一向明哲保身的四皇子公开向本郡主宣战。不错,此女会是个好对手。”

      “四皇子无权无势,唐以绫即使有他依傍也不足为惧。”青衡思疑道。他从文潇潇淡淡的语气里竟听出了丝丝微不可查的兴奋,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势必开始蠢蠢欲战。

      “四皇子元奕的母妃郑氏虽是一届良人,品阶不高却是当今圣上唯一一位不顾天下反对都要坚持正礼娶入宫中的民间女子。如此用情,必定爱屋及乌。而且世人多不知,圣上最小的胞弟北佑王对这侄儿是呵护备至,为他挡过不少风雨。”文潇潇虽生在南郡,但眼观六路,对宫中情势了如指掌。

      说起这北佑王,她自出生以来是见过一次。那是三年前,皇太后的生辰,她和南郡王同去宫中祝寿,在皇太后的永宁宫第一次遇见了传说中甚少露面的北佑王。说他是仁殷皇的胞弟,大家都觉得他更像是年少时的仁殷皇,但相貌却还要出众些,比起仁殷皇弯弓射大雕的雄才伟略,北佑王则多了几分书卷气。因为五官长得极其秀丽出挑,活像画像里走出来的人物,所以被誉为大幽第一美男子。

      三年前,文潇潇见到他背影的第一刻,世间仿佛寂静一片,唯独他柔和好听的声线穿透一切钻入她的耳蜗。直到他与皇太后行礼结束后回头,那精致到令人心醉的轮廓终与他盈耳的声音对上了号。她不禁喃喃道:“北佑王啊,还真长了一副好皮囊。”

      只见北佑王儒雅弯腰,有礼地退出了皇太后的会客厅。南郡王领着文潇潇迎了上去,“臣参见十九王爷。”文潇潇也随着南郡王行礼。

      “原来是蒲甘王叔,小王是有多少年没见过王叔了。”北佑王呵呵道。

      如果按血统,文蒲甘只是个有爵位的王爷,身份自然不比北佑王。但如果按辈分,文蒲甘身为两朝元老,却对得起北佑王这一声“王叔”。

      “王爷客气了。宫里人都说王爷为人低调,很少出沉香殿,今日能见到王爷,必定是缘分使然。这位是我家小女,潇潇。”文蒲甘望向身侧的文潇潇。那时的文潇潇也不过十七,但已落落大方,举止温文。而且,言行极有分寸。

      “臣女见过十九王爷。”文潇潇颔首道。

      北佑王对她点了点头,笑着说:“郡主不必多礼。蒲甘王叔得了位好闺女。过些年,本王那不成器的四侄儿也该成婚了,到时还要带他见见郡主。”

      “王爷说笑了。”文蒲甘没有表态。

      北佑王走后,南郡王收起了笑脸,严肃地对文潇潇说:“此人虽然远离宫廷纷争多年,但还是小心为妙。”

      “女儿明白。方才北佑王口中的四侄儿可是那丧母的四皇子元奕?”文潇潇平静地问道。

      “不错。四殿下天资聪颖,加上从小得北佑王照拂,在这宫中也有一席之地。但这叔侄俩向来淡泊,他日你如若顺利入主东宫,已四面楚歌,切忌再同他们交恶。”南郡王捋了捋袖子,神情泰然。像那太子妃之位早已是自己女儿的囊中之物一般,说起话来丝毫不遮掩。

      今日文潇潇想起三年前的这一幕,父亲的嘱咐仍在心中,如非必要,她也不想和元奕起冲突。毕竟目前最坐不住的是三皇子元勋一派。东宫将会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就无谓再树敌了。

      “郡主可有对策?”青衡见文潇潇须臾无言,便低声地问。

      “事已至此,那不妨卖个人情给四殿下。以后我们或许还要与他站在同一处。”文潇潇淡淡道。

      “那唐以绫要如何处置?”青衡认真地等待着主子的指令。他是文潇潇所领死士中的精锐,脑中只有服从。

      一阵思忖,“她要是肯乖乖答应做那四皇子妃,我倒不会与她为难。眼下这陛下也是个麻烦。如我南郡不拿出部分封地做嫁妆以示忠诚,恐怕我是坐不上这太子妃之位。至于那曹皇后,既想得到我父王的扶持,又想得到唐太傅掌握的朝中中立势力,也着实贪心了些。”文潇潇在圆桌上叩了叩指,“四殿下既然对唐以绫情有独钟,那你就从旁扇个风吧。曹皇后左右逢源的如意算盘,可不能打响啊。”

      “那乔宗之女与太子殿下之事?”青衡小心翼翼地问道。

      文潇潇伸手接住院子中零落的枯叶,面无表情地回答:“放着吧,本郡主自有打算。”

      3.

      唐以绫还在想方才偷听的人,不知不觉间却走到了元奕的院子,她拍了拍自己的前额,想着这风口浪尖还是赶快离开为妙。殊不知,元奕已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吓得她花容失色。

      “我有这么吓人吗?唐以绫你每次都这样,几个意思?”元奕望着唐以绫的眼波,那情深款款的眸子近乎要拧出水来,他的真心眼前的女子到底何时才能明白。

      唐以绫一时慌乱,伸手往元奕的眉心一戳,嗔道:“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瘆人。”说罢,脸颊的温度持续上升,像烧起来一般。

      “伤口怎样啦?给我看看。”元奕根本不是在征求她同意,而是直接挽起她的裤管,玉白色的脚踝上有道不浅的伤口,血珠子一点点地渗出,印在裹伤口的白绫上,颜色尤为刺目。

      “喂,男女授受不亲,好不?”唐以绫立即退避三舍。半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袖袋中取出一条丝帕,递给了元奕,“我已经洗净了,还你。”

      元奕接过丝帕,眸色有些不寻常,他凝视着帕上的那对鸳鸯,想起了母妃。他呼了口气,抚了抚唐以绫被风缭乱的发丝,绵言道:“你可知这条丝帕的来历?”

      唐以绫留心细看,脑海里浮现出小说里的片段。她心头一颤,怪自己这般大意,居然没发现这是元奕妈妈留给他的遗物。然而,他居然用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包扎伤口……

      他见她不语,又继续道:“这是我母妃临行前留给我的。我那时从未想过,这竟会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东西。父皇对母妃的专宠惹起了后宫妃子的不满,她们趁父皇北上治军的空档一起向曹后举荐母妃,让她去为冷宫的嫔妃治病。而结果……你应该很清楚……她就再也没回来过了……皇宫是个凉薄的地方,仁殷老儿知道母妃的死讯后,也只是训斥了曹后几句。对于他来说,后宫三千,少了我母妃也无妨,可对于我来说,那是我唯一的娘。以绫,你现在能懂我为什么这么恨吗?”

      唐以绫知道元奕是一个藏得很深的人,他从来不会对外人说这些。如今,他既对自己掏心掏肺,那证明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这一点,说没有一丝动容,那是骗人的。她只想他开心些,想让他知道就算世上所有人都不怀好意地对他,她也始终不会害他半分。可这些话,终究只能卡在喉咙。

      “殿下可知,流心湖边上的四方亭一直悬着块空牌匾,却从未有人为这个亭子提名?”唐以绫凝视着元奕。

      元奕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据闻婉婷娘娘江南的婆家也有这么一座四方亭,平日里她最爱坐在亭子里赏湖。陛下知道娘娘想家,特地在北上前命人修了这座四方亭,打算回来后赠与娘娘,并让她亲自命名。陛下返回圣都后听说娘娘没了,虽然表面无事,但却夜夜到那四方亭饮酒,一饮便是数月。尔后,他在四方亭上挂上了空的牌匾,亭子没有名字,但却有自己的主人。”唐以绫将书中这段心酸的故事讲给了元奕听,仁殷皇一生中最爱的就是他母妃,这么多年同他疏远,也只是为了减少其他皇子对他的敌意。虎毒不食儿,世上哪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元奕心神颇乱,目光涣散,猛地捉住唐以绫的手,“你怎么知道这个?”他的手掌厚实,但此时却有如寒冰,冷冽的触感就像具尸体。无论他在外表现得如何吊儿郎当,郑婉婷都是他此生最大的心结。

      “陛下并非凉薄之人,只是曹家势力如日中天,他无法不给曹后面子。这些都是我打小听我爹爹的门生说的。你不知道是因为你当时还小。”唐以绫少有地握住元奕的手,微妙的热传递在两人间发生。她虽然不能成为他的皇子妃,但至少能做他这段时间最好的红颜知己。想到此处,唐以绫觉得莫名的心痛,那种痛不可名状,但却痛得她想哭。

      “唐以绫,我经常有种错觉,你像是很了解我,可我们明明才认识了数月。”元奕手一牵,霸道地将唐以绫带入怀中,紧紧地桎梏,巴不得永远都不放开。

      “你又来了!”唐以绫狠狠地踩了他的脚,他疼得脸色煞白,这才松开了手,“别再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反正你以后有心事别再藏着掖着了。像你这样,好人都要憋坏。”

      “堂堂一个太傅千金,怎么就这么凶啊,跟头母老虎差不多。”元奕斜着眼睛看她,虽然话不饶人,但却咧嘴笑了。

      “要你管?”唐以绫开心地做着鬼脸,心里的烦事也暂时搁下。

      “当然得管,不过凶点也好,除了小爷就没人敢要你了。哈哈哈哈。”元奕自说自话,乐得开花。

      “你再乱讲话,我就不搭理你了。”唐以绫没好气地看着这个幼稚鬼,暖意骤然窜上心头。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能让她过了两年后那一劫,如果她能让她保住太傅府,那么她是不是有可能成为他的皇子妃?唐以绫多想一秒,都会产生多一分依恋。她有些害怕,于是硬生生地杀了自己所有念头。

      元奕坏笑着说:“我就不信大幽还有比我更优秀的男子。”

      唐以绫抹了一额汗,不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自信,她灵机一动,道:“当然有。听说北佑王才是这大幽第一美男子啊。不知四殿下能否为我引荐?”她笑得灿烂,晌午时分的阳光晒得她的小脸白里透红,与朱唇相映,美得炫目。

      “就凭你?我十九王叔不食人间烟火,你还是省省吧。”元奕话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有了疙瘩,暗暗发誓决不能让唐以绫见着十九王叔。毕竟北佑王那堂堂仪表,是个女子望了,都会春心荡漾。

      唐以绫引荐一话虽然是为了逗元奕,但她也确实想一睹北佑王的风采。来了幽朝这么久,书中风云人物都见得差不多了,唯独就差北佑王。作为一个十足的颜控,她怎么可以放过这个背负盛名的第一美男。唐以绫就这么想想,都已经开始兴奋了。

      元奕看她弯了嘴角,急忙捏了捏她的鼻尖,“唐以绫你再露出这种陶醉的表情试试看。”

      “切,来日方长,我就不信我见不到北佑王。”唐以绫话说出口才注意到元奕发黑的脸,暗想,糟糕,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口了,“我的意思是,十九王爷太神秘了,我好奇嘛。”

      “有什么好好奇的?你怎么不好奇一下我。”元奕锁紧了眉梢。

      这话中的酸醋味让唐以绫哭笑不得,她不由得颤了颤,打着哈哈道:“好奇着呢,好奇殿下你是不是泡在醋坛子里长大的。”

      “你居然敢戏弄小爷,不要命啦?”元奕无奈地看着那捧腹大笑丫头片子,深感彼时二哥说的话何其精辟,自己还真是遇到对手了。

      “嘻嘻,是以绫错了,殿下莫生气。”唐以绫忽然话锋一转,梨涡微陷,乖巧地鞠着身子,霎时温顺得像只小奶猫。

      如此一来,元奕反倒不习惯了,“你这鬼灵精又是在演哪出啊?”

      “殿下果然聪明绝顶,任何事都逃不过殿下的法眼啊。那既然殿下问到了,以绫就如实相告咯。小女确有一事相求。”唐以绫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得元奕心里砰砰直跳。

      他收起了目光,干咳了两下,故作镇定地道:“骄傲如你,想不到还有要求人帮忙的时候。说吧,何事。”语毕,心中漾起阵阵涟漪,窃喜之余是想着法子也好生戏弄一下唐以绫。

      “以绫想向殿下求一名信得过的贴身侍卫,做我的暗卫。岳东就不必了,我知道他自小与殿下形影不离,便不会夺人所爱。再者,以绫还想求殿下教几招防身的武功。”唐以绫见元奕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又补充了几句,“当然,小女知道世上所有事皆是有来有往,殿下有什么条件也可提出。除了以身相许,其他的只要小女力所能及,都会悉数答应。”

      “这些本皇都允了。”没想到元奕竟回答得如此爽快,“至于条件,你求我两件事,那自然要付出两件事的代价,你认为如何?”

      唐以绫撅起小嘴,“公道。”

      “好,暗卫的事我会替你安排。至于学功夫,以后每日日落时分在城北葡萄园候着。说好了,如果无故缺席一天,我就不教了。”元奕卸去玩世不恭的面具,也委实是个胆大心细、做事认真的贤才。

      “一言为定。那你要我做什么?快说吧。”唐以绫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个幼稚鬼肯定是要变换着把戏整她。

      “小爷暂时还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元奕勾起嘴角。

      唐以绫就知道,自己哪有那么好的命……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她对着元奕吐了吐舌头,闷声敷衍:“好好好,殿下怎么说就怎么办呗。”

      不过眼下,这建立亲信和学功夫的成就都get了,回都以后一定要好好谋划自己的逃生大计。而且适当时候还要去“拜访”一下元勋。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都是要交锋的,早一日了解就多一分胜算。哎,想不到这战争才刚刚开始呀。唐以绫默默抹了一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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