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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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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福全刚送走谢三爷,转出正厅,便见隶棠在正厅后院候着,弯腰盯着地上匍匐着的一片野草出神,便咳嗽两声。
“爹,没答应吧?”隶棠出声询问。
“只推说你年龄还小,还需读两年书,怕耽误了人家姑娘!”尹福全道。
“那就好,咱们现在去乐草堂?”隶棠面上微微露出急切之色。
“哎,你这孩子!谢家回应结婚与读书可并行,你那些同学也有些已婚的,也可等得两年你读书毕。”尹福全叹口气。
“爹,,这到底是拒了没?”隶棠着急,语气局促许多。
“我看你谢三爷是真喜欢你,他家闺女不错,应下来这门亲事也好。”尹福全沉声道。
“爹,我不会娶她的,我不愿意。”隶棠声音坚定。
尹福全看着自己儿子一脸悲痛,抿紧嘴唇,声音坚定的样子,忽有些不忍,停止了想继续逗下自己儿子的想法,开口道:“你也不小了,原想等你读完书再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如今只得眼下来谈,你既不愿娶谢家闺女,那可有愿娶之人?若有,我心中有数,也好与你做主。”
“。。。”隶棠微微沉默。
“既没有中意的,那为何不愿娶谢家闺女?”尹福全微微意外,低声问道。
“爹,我有中意的姑娘,但。。。”隶棠声音越来越低,脸也越来越红“不知道她是否中意我?”声音低不可闻。
“哈哈,我的儿子!让爹来猜猜,可是乐草堂管事宋平的丫头?”尹福全笑着打趣自己的儿子。
“爹怎知道?”隶棠吃惊。
“你那点心思怎藏得住?你一直温和恭顺,对任何事情皆不动怒,但近来总是暗自发呆,低声失笑,对花草着迷,你爹我虽忙,这些还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眼下回了谢三爷家,你也得等两年,咱方能上宋家提亲啊!”尹福全叹口气。
听见父亲开了口,隶棠乐的呵嘴只笑,片刻想到“那要是有给恩芝提亲的怎么办?”心里想着,嘴上已经说了出来。
“这爹来办,你不用担心,我先跟宋平透个信儿。你去换套体面点的衣服,咱去乐草堂!”尹福全道,临走又叮嘱一句,“把你姨娘叫来。”
隶棠换了件银灰色盘云纹滚金边的长袍,理顺了头发,愈发清雅俊俏,连尹福全看着自己儿子,都暗暗心喜。
王姨娘同丫鬟小红一并进来,两人双手均提着几盒东西,看见隶棠,便说:“隶棠,这些是老爷为你拜师学艺准备的见面礼,一并提过去吧!”,说完,望着隶棠笑了。隶棠接过来,并不说话,只是看着礼盒,两盒福瑞祥的糕点,一盒野山参,一盒冬虫夏草,两匹新缎子,颜色鲜艳,是给女人家做衣服穿的。看着缎子,隶棠心想,父亲必是告诉了姨娘了,抬头看见王姨娘正看着自己笑,那笑容让隶棠感觉此次便是准女婿见岳丈,面上有些赧然,掩了包袱,也不再看。
隶棠跟随父亲沿街走向乐草堂,许是受了刚才王姨娘那意味深长的笑的影响,有些忐忑,真有见岳丈的感觉。
路过福满楼时,一个年青人醉眼朦胧跟父亲打招呼:“尹总管,这是上哪儿去呀?”尖细的声音里透着轻浮,隶棠看去,见是谢二爷的大公子,此人最是风流,不务正业,谢二爷早几年死后,他更是放浪行迹,家产在他手里几乎败光。
“去乐草堂看看。”尹福全简单答道。
“哟,小哥儿真是越来越俊了,比我那新娶的四姨太还俏几分!”
隶棠听见这混话,气的满脸通红,想要理会几句,却什么也说不出。
尹福全拍拍儿子的肩膀,瞪了那人一眼,缓缓道:“我的儿子是读书人,自当斯文儒雅”然后话锋一转“3个月前续借的那笔银子眼下到期了吧?”
那人嘿嘿一笑,“尹总管,稍缓几日。”然后一做揖,“您忙!”。
隶棠听了,脸色微变,“爹,您做主借他银子了?”
尹福全倒是神色自如,“爹可没那么大权利,爹也是忠人之事,谢家本是一家,虽不愿借,做足脸子,但终会借些钱的,你不用担心。”
镇子本不算大,谈话间,已经到乐草堂门口。
乐草堂的小厮连忙招呼,宋平迎出来,道了声福:“尹总管”。
尹福全道:“今日来,不为公事,乃是有一事相求。”
宋平看了看尹福全父子,道:“尹总管,这边走,咱们后堂说话。”
一行人穿过草堂,走进后院。
隶棠打量后院,乐草堂后方靠左是两间窗户很小的房子,那是草堂的仓库,存放一些常用量大的药材。右侧辟成一个小花园,月季开得正欢,两丛栀子树枝叶繁盛,已有两米多高,想必是生长了多年。一棵石榴上挂满了肥硕的石榴果,各个鲜红饱满,显然已经成熟。
穿过后院,便是一溜三间青砖房,这是宋家的私宅,几人步入正厅,在正厅按序落座,早有药堂小厮奉上茶水。
尹福全开口道:“今日专为犬子拜师而来,犬子同我说,十分敬佩宋大夫除疾去病,救死扶伤,也极有兴趣学习汤药之道。”
宋平道:“令公子愿在宋某处学习,宋某荣幸之至,只是宋某医术浅薄,愧不敢当师傅。”
尹福全笑笑,道:“宋家三代为医,医术高超,医德高尚,云江镇人尽皆知,宋大夫不必客气。”说完,使个眼色给隶棠。
隶棠跪倒,伏地一揖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宋平连忙道:“这可使不得。”慌忙起身,想扶起隶棠,却被尹福全按在椅子上,只能道:“快快请起。”
隶棠拿过小厮手里的礼盒,奉上前去,道:“徒儿拜师,仅备些薄礼孝敬师傅。”
宋平眼见如此厚礼,道:“尹兄,这是为何?折杀宋某了!”
尹福全笑道:“犬子骄纵,且如今方学医,年岁也稍大些,还望宋大夫严厉教导。”四下望了望,道:“令爱与犬子同在县城汇知学校读书,如今假日,也在家吧?”
宋平道:“小丫头太顽劣,方才还在眼前转,这会儿不知上哪去了?”
正说话间,恩芝从东厢转出来了,人未到,声先至:“爹又在说我坏话了?”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婉转,近到眼前一看,身上罩着旧衫,衫上还有些泥印子,袖子撸到臂弯以上,露着两节白白细细的胳膊。一看屋子里一群人,气氛还蛮严肃,讪讪闭嘴,扭着两只脏手,转身想溜。
宋平见了,便道:“去换件衣服,出来见你尹伯父。”
恩芝从东厢潜入正厅时,正逢宋平与尹福全聊的正欢,她便悄悄挪腾到隶棠身后,欲将自己隐藏起来,岂知早在她在东厢口向正厅张望时,隶棠便看见他了,于是便走到东厢口附近。
隶棠转身看着她笑,她举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示意。
两人站定后,隶棠笑着轻声问道:“刚才做什么呢?像一直小泥猴!”
恩芝也压低声音道:“跟我娘在前院给白菜除草呢!”
隶棠问道:“前面还有一个前院?”
“嗯,前院种了些蔬菜瓜果,从院门出去就是南平道了。”恩芝回答,“对了,你父亲今日来做什么?”
隶棠笑的一脸神秘,恩芝好奇心大起,攥着隶棠的衣袖,满眼都是央求。
隶棠只得轻声到:“我来拜你爹为师学医。”
恩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呵呵,好啊,我终于有师弟了,快叫师姐!”一时未注意,也忘记低声说话了,待到说毕,发现满堂寂静,大家都兴味地看着她,而她父亲宋平满脸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