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荧惑》洬兮

48、失控

　　紫女在一旁皱着眉，看荧惑的反应，向来今天他是帮不了他们了，反而令他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也许，叫荧惑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三十年前我就告诉过王叔，让他退出星阁，他不听，结果自己随之一起殒命了。”
　　天泽的话就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开了荧惑看似严丝合缝的心，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的血肉。
　　荧惑看着繁星闪烁的夜空，想到了墨衣，想到了星阁的所有人，想到了药园，想到了占星台与圣火，想到了星阁珍藏遍地的藏书阁……
　　他，没有作声。
　　“但是你呢？你有什么资格活下来？他们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啊？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着要与星阁共存亡吗？怎么星阁的少主大人却还活得好好的呢？”天泽一连串发问，问得人无法喘息。
　　“我朝虽倾，但我还有一干忠心耿耿的手下，我还可以复国，可以复仇，我有活着的意义，那么你呢？”
　　天泽一直在讲话，字字诛心。
　　荧惑的眼睛已经一片血红，他的手似乎僵住了，没有放下来，但是银色的星光似乎被猩红月色侵染，泛着淡淡的血色。他的身形有些颤抖，但是没有动作。
　　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你已经什么都没了。星阁只剩下一片废墟，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他们都死了，就你一个人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
　　紫女可以清晰的看到荧惑指缝间滴下仿若鲜血般浓稠的星尘，它们落在地上，便化为光点消失不见。还有荧惑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有些不正常的面色。
　　而韩非显然也发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紫女摇摇头制止了。
　　这种时候，他们不能插手，一旦搅进去了，恐怕不会有好结果，她感觉得到，天泽谈论的这件事，非同小可。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这么多年的安逸，已经磨平了你的棱角了吗？你们阁主瞎了眼吗？选你当少主？”天泽的语气极其恶劣，“也是，要不是瞎了眼，他怎么会抢了王叔唾手可得的位子，星阁怎么会在他手上灭亡呢？”
　　天泽的话牵扯到星阁一个隐藏多年，众人缄口不言的秘密。
　　“不，他没有。”直到这时，荧惑才出声。
　　荧惑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他笃信星阁不会有内战。
　　而天泽看到的只有星遭遇的不幸。
　　所以他们的敌对，是早就注定了的。
　　天泽不知道的是，并不是墨衣抢走了阁主之位，而是星修炼功法出了岔子，筋脉尽毁，只能重新修炼星阁星使的功法。
　　星阁的星使，是最吃力不讨好的职位，仅负责守护，而阁主则是领导。
　　星对此自然十分遗憾，导致行为多少有些偏激，而天泽就认为这一切都是墨衣的错。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是命数。
　　早在星窥到那丝天机时，他就走上了自我毁灭。
　　墨衣当上阁主，是对于星来说最好的选择。
　　换了其他任何人，星都是没有活路的。
　　但是星却接受不了一直以来地位在他之下的墨衣一举超过他成为阁主。
　　多年来他从未放下，所以他对所有人都冷漠，对墨衣更甚。
　　墨衣也不愿与他计较。
　　但是若要星退出星阁，是绝不可能的事。
　　星对星阁的感情之深，在所有人之上。
　　他从小就被当做阁主培养，被当时的阁主寄与厚望，在他的生命中，星阁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天泽的话，却是是颠倒事实了，荧惑不可能见到有人这样侮辱星阁，侮辱墨衣而无动于衷。
　　“你开了金口，就是为了为那个小人辩护？”天泽眉眼间尽是愤怒，显然是很不待见墨衣，“你们走到今天，是咎由自取。”
　　荧惑没说话，但周围却隐隐出现了黑色的漩涡，似要择人而噬。
　　——他的功法不受控制了。
　　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
　　黑袍人无视了荧惑周身恐怖的气场，伸手在他额头上画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然后荧惑就平静下来了，双眼空洞，脸色惨白，天上的异象也随之消失，星星都隐到了云层后，只余一轮孤月。
　　他带走了荧惑。
　　天泽只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了韩非一行人……
　　——
　　救他的自然是太一。
　　荧惑被太一带到了阴阳家。
　　“东皇大人？礼魂大人他……”看到明显不正常的荧惑，云中君感到疑惑。
　　“他的宿命，这是不可避免的结局。渡过这一关，他就能修炼到无问的第七层了。”太一解释了几句，顺便让云中君好好照顾荧惑。
　　太一离开后，看着双眼无神的荧惑，云中君将他带到了他的炼丹房，并喂了他许多珍稀的丹药，只是毫无成效。
　　——他的身体抗药性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