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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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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君咬咬牙,决定下一剂狠药。
他向太一要来了一簇占星台的圣火影象——真正的占星台圣火早在二十年前就随着星阁的覆灭而消失了,并且用上了阴阳家至宝东皇钟——自然不会是真正的洪荒时期的东皇钟,但仍然威力巨大,用荧惑的心血作为药引,辅以一株九瓣金莲,花了九九八十一个时辰,炼制了一颗药性极强,普通人吃了会爆体而亡的极补丹药。
荧惑服下后,脸色正常了,只是神智还有些不清。
云中君就把人送到了占星台。
另一边的韩国,事后紫女跟卫庄说明了情况,他们在等着张良。
“你知道重明先生的事情吗?”
等张良到紫兰轩的时候,紫女开门见山地问。
“什么事?”张良问,对他们的顾虑似乎并未发觉。
“你没发现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吗?”紫女暗暗提示。
“哦,我知道,我收到了他托弄玉姑娘给我的锦囊。”张良表现得很平静。
卫庄和紫女对视了一眼。
正要说什么,却被张良提前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是重明给我的话只有四个字——勿念,心安。我相信他,所以我不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
张良相信荧惑,并且他隐隐感觉带荧惑此去归来必有大收获,所以他选择不问。
但他没想到荧惑一去就是那么久。
阴阳家,占星台。
荧惑站在占星台正中央,看着星空,眼里渐渐凝聚起一些光彩,只是很慢,慢到肉眼看不见。
太一只能从他身上慢慢平静下来的气息中感觉出。
荧惑的功法叫做“无问”,要求内心澄明无问,一旦内心波动过大,功法就会不受控制,伤人伤己。
当年星阁覆灭,也荧惑的功法不过第三层,与天上星辰的联系也并没有那么强,所以他只是心结郁积。
天泽的一席话显然让他的内心产生动摇,是为“无问”大忌。
一旦他失控,整个新郑,估计都难逃一毁。荧惑预算到了未来,他知道新郑之后应有的命运,所以他选择牺牲自己。
这是他的责任。
这种选择代价巨大。
若非太一及时赶到,他估计会死在那里。
占星台与荧惑的功法一脉相承,在这里,他才有恢复的可能。
而云中君的丹药,将这个可能提升到了最大。
当荧惑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近一年。
而他完全清醒,则是离开韩国一年后。
“四季轮回,无问冬夏;赤地千里,无问东西;大道天定,无问是非;红尘滚滚,无问因缘。”
“我已无问是非了……”看着出现在无问剑柄上的第三个符文,荧惑低声说。
看破是非,一定要揭开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说来,还是天泽帮了他。
放下了困扰自己十数年的心魔,荧惑的头脑异常清明。
荧惑又在占星台修养了几天,就出去问了一下太一时间。
“一年了……”荧惑有些惊讶,打算立刻动身去韩国。
“你先看一下自己如今的样子吧。”太一拦住了他。
荧惑愣了一下,然后去水部的湖边看了看。
他的脸看起来成熟了一些,大体来说没多大的变化,只是脸上赫然有着一双暗红的眼睛。
荧惑眨眨眼,发现看见的景物与平日并无二样,只是眼睛显得有些渗人。
一番摸索后,荧惑发现他越平静,眸色就越深,但终究不是纯粹的黑了。
这是他设下的局,荧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谋士,但是他有一颗听话的棋子。他心中已经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那人已经知晓。
但容貌异常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眯着眼睛想了一会,荧惑抬手,无数星光聚集在他之间,手指微动,一条看似普通的白练便在他手上无风自舞。
抬手横上白练,他如今功力大涨,不用眼睛也无碍。
甚至失去视觉,让他的其他感知更敏锐。
更何况……
荧惑到达新郑,做的第一件事,并非前往张良所在,而是去了一个地方——一个无人引导便无法到达的地方。在那里,他看到了那人给他的答案——一枚玉珮,青玉为底,一面苍龙盘桓,另一面是一个“惑”字。
荧惑收好玉珮,叹了口气。
“你终究还是……”
未尽的话消散在风中,那个地方,随着荧惑的离开,也化为碎片消失不见。
“重明,回来了……”张良看着荧惑,满眼关切。
“抱歉,久等了。”荧惑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你没事就好。”
张良自然看到了他眼前的白练,但他并没有问,因为他被另一个问题深深困扰,并有些焦虑。
荧惑自然看出了他镇定表面下的焦虑,还有不安。
“你见过他了。”荧惑取下了白练,一双暗红的眸看着他,眼里是与以往并无二样的柔和。
张良见他主动挑起话题,并无遮掩之意,有些踌躇:“我……”
荧惑见他如此不安,把他拉进房间,二人对坐,并为他泡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自然,是与江湖野客全然不同的气质。
在未见嬴政之前,张良从未深思过荧惑的身份,也并未询问,只当他是独身一人漂泊在外的江湖野客。
但在那之后,荧惑的一切与江湖人不同的地方,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是迷雾并未悉数散尽,张良内心仍有疑惑。
“是,他与你……”张良的眼神很纠结,他自然是能够分清楚嬴政与荧惑,但是他们二人的外貌,说是巧合,都太过于牵强。
荧惑并没有打算把这个问题详细说清楚,因为时机未到,他只道:“如你所想,他是我的嫡亲兄长。”
张良与他相处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点了点头,只是默默喝茶,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