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乱葬岗起疑点 ...
-
脚步声愈来愈杂,愈来愈疾,好似一大群人正在快步向他走来,布鞋踏着路面“哒哒哒”的声音清晰可闻。南乔知猛的一回头,和被围绕着的人四目相接。
一双很温善的目,因微笑而皱出了一些鱼尾纹。众星捧月的众人顺着那人的眼光方向看去,看到南乔知后稍愣了一愣:“这不是前几天来江大府里的客人吗?”
“您也是来平心湖看花灯的吗?”那人走上前去,向南乔知问道。
见南乔知直直站着没有言语,众人连忙打着圆场七嘴八舌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啊。这位是江州城的二当家江记怀江老爷,是江大的胞弟。”
“是啊是啊,还不快快行礼。” 一番话出后,南乔知仍旧未吱声,只盯着江二看,看得众人那心是七上八下落得个响,心道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难不成是个哑巴!
“江老爷的名字可是早有耳闻,久仰久仰。”一旁突冒出了清亮的声音。原是白陵起身后已听到了众人的言辞。
“我这好友孤言寡语,不擅与人言辞,还请您见谅。”
“不敢不敢,请问阁下如何称呼?”江二调转了个方向,众人也随之对着白陵。
“在下白陵,这位是吾之友人南安。现一同为江大的客人。”
“我那大哥生性暴躁,不喜人忤逆他,还请二位多多担待啊。” 众人一脸附和,频频点头。
“江老爷是知礼之人,不会无故动气。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朝江二抱了抱拳,二人离开。
“刚才为何不回答他的问题?”走了一段路程后白陵问南乔知。
“不喜他。”南乔知面无表情道,口气却隐隐约约有一丝愠怒。
“为何?”
“无因。”语气又回到了平常的生硬与淡漠。
“即便你不喜他,也要做出一副样子来。再怎么不堪,他也是这江州城的二当家,受着百姓的敬仰,万人瞩目。”
“反正我见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南乔知忽的停下脚步,“就像……面善得就像青面獠牙的鬼怪!”
白陵听到后也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南乔知。两人目光相对却未说一字,良久良久,才慢慢错开了视线,随之又并肩而行。
天已经十分的暗了,路上也不见几个行人,偶尔有几间店铺挂着纸糊的灯笼为走夜路的人点灯。
两人仍是默默地走着,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用法术到达江府是因为在下界时两人就已商量好在人间少用法术,以免惹出事端。
两人到达江府时已近亥时,门口的侍卫早已上床做美梦去了,门却开敞着,仿佛生在大同之时一般。
脚刚迈进,突然一阵盆碗杯盏掼地的清脆声响,耳边随即传来一位女子尖尖的嗓音。
“我就要去会章公子!”
“胡闹!一个女孩子家随意约会男子也不怕失了清白!”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 江大气得刚想拍桌,偏头一看便看到了南白两人正瞧着这一幕。
“……让二位见笑了。”江大抬臂用宽大的袖袍揩了揩额上的汗水,定了定神。
周围的小厮们唯唯诺诺地站着,低头一言不发。而那位小姐正噘着嘴等他爹的回复,毫不在意两人的存在。
“这位是犬女,不知礼数,还望二位见谅。”
“无碍,况且江老爷的家事我们也无权掺和。”白陵回道。
江女抬头看了看说话的白陵,又看了看一边沉默的南乔知,眼眸忽的一亮,流光暗转。南乔知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把头偏来看她,面露疑惑之色。江女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颊带红,让人难以名状。
南乔知却仍直直地盯着江女看,看的江大都忍不住想要开口制止,想委婉地告诫他一声。白陵见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这才回过神来。
厢房前。
“江小姐这么好看?”白陵似是调侃道。
“好看。”南乔知正经道。
“好看到你盯着人家看了那么长时间?”白陵戏谑道。
“你这是何意?我看她不仅仅是……”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早点睡吧。”白陵拉开房门,没留下半句解释就进去了。
南乔知一头雾水,自己难道得罪他了?听这意思莫非他看上了江女?
难得推出个结论的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般口气!
次日早晨。天起始便有些暗淡,如同掺过了墨水般灰白相融,似是有大雨要来,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两人趁未下雨来到了一个山岗上。杂草乱生,荒无人烟,松柏倒是多得很,有几只黑羽乌鸦立在枝头发出似报丧的怪声,时不时地拍打着翅膀,好似在告诫人们莫要靠近。天空还飘着一些零零碎碎的白布,给人以阴森诡异之感。
南乔知刚抬脚便碰上了一个阻挡,低头一看——一具死尸。这尸体脸上的白布被风刮的倒掀开了,露出了毫无血色甚至开始出现尸斑的一张脸,眼球也开始凹陷,甚是可怖。
“这乱葬岗也是蹊跷得很。”白陵道。
“怎么?”南乔知问道。
“按道理乱葬岗应该都是尸横遍野,枯骨无数的。可看这地方,倒像是有人来特意清理过了,坟冢倒堆了不少。”
“会不会是凶手所为,特意遮掩?”南乔知问道。
“不像。我们去附近人家问问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嗯。”
走了约莫一里路,出现了个普通的村子。有一个村民坐在门前择菜,旁边趴着一只看家的黄狗。因天气不好,连它都是懒洋洋的,一点没精气神。
“大伯。”白陵上前。
“有事?”老头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择他的菜。
“这附近的乱葬岗是否有人专门看管?” 老头没说话,用手指了指一家飘着白布的房屋,随后又轻轻地摸了摸黄狗的头。
那狗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把屁股赖到后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摇右晃地向前走着,为二人引路。
左绕右绕中二人跟着黄狗来到一所破旧的民房处,黄狗朝他们叫了几声,又慢慢悠悠地晃了回去。还未敲门,就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木门吱呀的开了条缝。
“大黄又带了谁过来啊?”那人自言自语道。
“在下白陵,请问你是……负责乱葬岗的人吗?”
“没错。没啥不好意思的。”那人直爽得有些出乎意料,对于自己工作的性质未表现出丝毫的在意。
“说吧,找谁。只要没化成灰我都记得。”抬手就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发,蓬头垢面。
“具体那人是谁我们也并不清楚,还请你跟我们去一趟,看看究竟有没有少什么近期送去的人。”
“好吧好吧。等我会儿啊。”那人趿拉着破了个洞的布鞋进屋,出来时手里多了本泛黄的簿子。
三人一起走着。南乔知最外边儿,白陵站中间。一条小路蜿蜒,旁边长着一丛丛不知名的蓝色小花。
“你们肯定没想到这乱葬岗也有人管吧。”那人胸有成竹道。
“确实,本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了。”
“别看江老爷那副傲人的臭屁样,其实心善着呢!”他一副俨然认识了江大百八十年的样子。 “此话怎讲?”
“在这家主还没更换时,是他爹管着江州。他爹哪顾得上这个啊,可是这就苦了我们村了。那死人的臭味天天飘到村里,恶心的人饭都吃不下去。还好江老爷主管,看到我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家徒四壁连个媳妇都没钱娶,就好心让我当了这么一个乱葬岗的负责。”白陵注意到他的声音抖了几抖。
“你说我一个没爹没娘的,除了村子里的人会救济救济,谁还会在意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啊,也只有江老爷会照顾照顾我这种人。这乱葬岗说起来是乱葬岗,其实已经相当于一个坟冢啦。江老爷叫我记录下那些死人的姓名,再在他们的脚脖子上系上板子,这样就可以好找。每天去看一次,把新送来的挖个坑都给埋了。”
“那这些事江州城的百姓们知道吗?”听了他的一番话,白陵实在难以想像江大会是这么一种人,原是之前自己太过以貌取人了。
“他们知道个屁!”他突然抬高了语调,啐了一口,开始忿忿不平起来,“天天就知道那个江二,整天围在他屁股后头转。那江二做过的好事江大什么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