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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南白初遇江二 ...

  •   打西边儿来了个俏丽的姑娘。
      身着嫩黄的纱裙,耳边别着一株鲜嫩的小雏菊,一张笑脸比阳光还烂漫,右臂挎着竹篮蹦蹦跳跳,鹿皮小靴踏在一块块青石板上,像春天唱着歌的小燕子,留着二月的剪刀迷恋芳春。
      路边熙熙攘攘地摆着各种小摊,俨然闹闹哄哄的菜市场。身穿麻布的糙汉一手摁着猪脚,一手悬着菜刀明晃晃得刺眼,一刀落下血沫子撒了一地。老伯老妪将青菜萝卜黄瓜茄子放得整整齐齐,沾着露珠显得青翠欲滴。
      “王婶,这是您的草药,每天都要擦哦,不要嫌麻烦。”小燕子将刚采的草药放在王大妈的掌上,眉毛皱着俨然是个教训人的小大人。
      “多谢你了,青儿姑娘。要不是你这草药,我这老腰哪年子就要折了!”老妪笑得慈爱而又真诚,眼里亮晶晶的有什么隐在风尘之中。
      “给,李大爷,您的种子。”
      “哟!青儿姑娘,老朽都不知怎么谢过你了!”声音沙哑而又低沉,饱经风霜的脸黝黑黝黑,笑着伸手接过,漾了一春风的暖意。
      听了多人赞不绝口的夸奖,小燕子的嘴咧到了耳根似的,小脸红扑扑得像初开的桃花骨朵儿。又恢复了老样子,蹦蹦跳跳唱着歌,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一位迎面而来的人。
      一只葱白修长的手伸出扶稳了她。
      徐青心道不好,忙开口道:“这位公子,真是……”抬头刚想道歉,却在看到此人面容时瞬间话锋一转,“好生英俊。”
      她绕着这位公子四处打转,黑眼珠上下直转悠,像是不把人盯出个窟窿就不罢休,直接无视旁边明明是白天却无形隐藏在黑色中的人。
      “姑娘,你没事吧。”这话听着有些怪,让人不得不揣摩其中的意义,其实也就是表层的意思,可有些小朋友却想远了。
      “呃……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小女子并非……”徐青向白陵欠了欠身,吐了吐舌头,自知刚才的冒失与鲁莽,更重要的是失了矜持。
      “我还没看过比元台哥哥长得还要好看的人,有些失礼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若是有个人竟比情人眼中的西施还好看,那该如何是好?
      白陵看着她垂着眼睑用手指绞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绣帕,终露出了属于女子的娇羞神情,羞答答地不敢再胡言乱语,低头“噗嗤”一声轻笑,散了两人间的陌生与隔阂。
      “姑娘可是有个兄长?” 徐青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
      白陵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是欢喜。这样活泼乱跳,可与桃李争艳的姑娘,定是有个疼她护她的兄长。
      “咳……咳咳……嗯……”旁边的人不满自己被忽视,硬是从嗓子眼中生生挤出了几声咳嗽,拖拉得冗长难听。
      “生病了?”白陵转头看向南乔知,明亮的眼眸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鬼把戏。
      然而,却没有看穿他的心思。
      “是啊,我们还是赶快去药房抓药吧,免得耽误时辰。”南乔知握着白陵的手腕就要走,却感觉到了什么硬生生停了下来。
      徐青在另一侧揪着白陵的另一只袖口,忸怩道:“公子,相逢即是有缘,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鄙人白陵,如有缘,我们会再次相见的。”他朝徐青笑着,却未挣脱南乔知的手掌,就这么轻轻地让他附着,握着,感受其中的温暖。

      被徐青打断的他们继续向东行进,询问江喻的下落。
      然而十分奇怪的是,不管是沿路小摊的主人还是各家商店的掌柜,对江喻事件一律闭口不言,从他们的神情中可以看出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是不知出自何故不肯外谈。这让南白两人很是丧气。
      天渐渐暗了,白天隐没的月亮从怀中掏出了整片暗淡的黑夜。月华照在江州最著名的平心湖上升起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如同给自然笼上了薄如蝉翼的纱衣。
      华灯初上,湖边出人意料地慢慢聚集了人群,连一直待在闺房差点发霉的小姐们也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在婢女的搀扶下柔弱走着。
      一盏,两盏……纸糊的花灯被人轻轻地放在了湖面上,任它沿着下游流入别户人家,倒映在水里的影子惶惶而又缥缈,绿水轻轻一拨,便没了姿态。
      看到此景的南乔知,心中有些空荡荡的,那些明亮的花灯仿佛透过他的眼捅破了纸层,伸出了一只手狠狠地扯断了接连心脏的细线。
      “南安,南安。”他听见有人在叫他,可是白陵不会这样称呼他。
      他猛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发现确是白陵。
      “总觉得一直称慕陵君太过疏离,不介意直呼大名吧?”白陵笑了笑。
      “行清。”
      “什么?”白陵听到这两字时心头一惊,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响,血气直往上涌,一直红到了耳根,却在外景红色灯光的照映下不甚明显。
      “那我便叫你行清。”南乔知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肯定。
      “随你。”白陵定了定神,故装泰然,淡淡道。
      向前走几步路过一个书生,麻布衣服,下巴上有颗斗大的黑痣。冷面开口道:“二位,要花灯么?”
      刚刚可没看见他向哪个路人主动询问。
      白陵刚想摆手拒绝,身边的南乔知却忽然道:“写一盏吧。”说完便从绣袋里掏出了几两碎银子丢在了案板上。
      “客人想要什么题材?”书生看了两人一眼:“情诗?”
      南乔知被问得怔了怔,开口道:“什么都无妨,只图个新鲜。”
      书生手撑下颚忖度了片刻,提笔手悬狼毫蘸满了墨汁,竟比这黑乌乌的夜还要深上三分。
      三指握住,落笔沉缓适度,字体端正而飘逸,笔走龙蛇间一副洒脱有劲的小楷跃然纸上。
      临江仙 晏几道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白陵拿起宣纸,油墨未干,手上不经意间沾了几个黑点,好奇问道:“阁下为何选择这首?”
      “自古聚少散多,此乃世之常情。既然总有一天会看着乐景哀故人,悔恨当初不该如何如何,不如珍惜眼前的事物,怜取眼前的佳人。你看,就连晏几道这个大文豪也会陷入这怀念的深渊。”书生背着多人都是一样的答案,故作玄虚道。
      纸灯里的火光明灭,摇摆不定。
      两人对视了良久,书生经不住开口道:“公子不会认为小生实为半仙吧?”
      白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书生叹了口气,随后又抬起头直视着白陵的眼睛:“要说活多长这小生是看不出来的,但若是谁与谁间的渊源瓜葛,不是小生吹嘘,这江州,怕是还找不出第二个。然二位的缘分一言难尽,也无从说起。只是,并非孽缘。”
      不是孽缘,也好,白陵在心里松了口气。
      而一旁的南乔知,若有所思。
      离了书生,二人托着易散的花灯走到了平心湖畔。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湖畔仍旧聚集着许多人,布衣居多。双掌相握口里碎碎念叨着什么,姿态确是十分虔诚。
      世人每遇困顿挫折便只向上天祷告,说着“求老天爷保佑”这种有的没的无用的话。
      嘴上是一副样,心里又是另一副样。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大仙们连自己都管不好,又怎会挤破额头去救济平民百姓?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不如惟靠自己来得坦荡快活。
      白陵弯腰将花灯放在湖面上,让它随着流水缓缓下游。
      南乔知在一旁站着,默默地看着白陵出神。
      下凡之前齐长衍曾就两人的事提醒过他。
      然当听到书生口中的“孽缘”时,他仍旧感到十分吃惊。两个男人能有什么可算得上缘份二字,即便是伯牙钟子期的知己之音,也不会如此形容,莫非是…
      这时,耳边响起了多人的脚步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南白初遇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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