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之间》流泠流泠

6、二人一路追寻

　　由于昨晚的晚睡，两人起的都稍迟了些。
　　走到正堂时，江大的旁座上坐着一位高贵艳丽的妇人。
　　即使脸上搽了一层厚厚的铅粉，白得好似吊死鬼，却依旧遮不住脸上的憔悴。
　　她优雅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微抿一口，斜睨了两人一眼。看这神情想必江大并没有表明他们的真实身份。
　　“二位来自何处？”声音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看来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两人对视一眼，毫无默契道:“慕陵堡（临江宫）。”
　　白陵曲起胳膊肘轻捅了一下南乔知，示意他别开口。
　　哪里来的江湖骗子？
　　林莞刚想斥责点破两人的骗词，还没开口便被白陵抢到:“鄙人来自临江宫，南兄来自慕陵堡，我俩半路相逢发现志同道合，于是结伴而行遂至江府。”
　　“志同道合？我看是臭味相投吧！就等着巴结上一个富贵人家好骗上一番!”林莞嗤道。
　　故意将茶杯重重搁在桌案上，茶水四溢。
　　南乔知顿时寒气肆溢，手握涔生骨节泛白，满身怒气沸腾。
　　好个尖牙利嘴的妇人！
　　白陵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握着涔生的手，不甚在意道:“志同道合也好，臭味相投也罢。今天你江家有求于我们，难道就是这般待人接客的态度！”
　　冰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莞，在旁人眼里都无不让人颤栗！
　　“算了，我们也不愿与妇人女子计较。”白陵转身对拉着脸的林莞熟视无睹，继而又回头道:“江老爷，江子的事情我们会解决的，请勿担心。”
　　就径直迈出了江府，不再理会众人。

　　两人前脚刚迈出江府，后脚江大气得将桌上的茶盏一股脑儿地全都扫到了地上。
　　“林莞，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我请的两位贵客，你儿子还想不想救回来了!”他指着林莞的鼻子骂到，眼角都气得吊了起来。
　　“哼!谁知道你找的什么江湖骗子，江忆年你别忘了，是谁扶持着你坐上了江州城主管的位置，若不是我林家，现在坐在这个位置的就是江二那个杂种了!”林莞不屑道。
　　“你……你……！”江忆年气结到说不出话来。
　　“你就能保证这两人会找到喻儿？”林莞拿手帕擦着眼泪。
　　她从不相信别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她已经开始在暗中着手调查，追着蛛丝马迹。

　　而南白两人正朝着醉花间走去。俗话说，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醉花间便是一间美人窟。清纯秀丽，妩媚妖娆……让你在销魂噬骨，纸醉金迷倒百花丛中，越发迷恋，难以忘怀。
　　老鸨磕着瓜子倚在门框上打量着行走的路人，看到两人向她走来赶忙转身尖着喉咙喊到:“姑娘们快来！”
　　一群叽叽喳喳犹如麻雀般的女子蜂拥而至，打扮的花枝招展，桃红柳绿。
　　眼尖的发现左边那位脸色阴郁，让人难以接近；而右边的那位公子清新出尘，如同白莲一般出淤泥而不染，虽面无表情看起来却好脾气得很。
　　于是一窝蜂地哄了上去，调笑道:“哎呦，这位公子好面生啊……”“公子喜欢哪一类呢？我可是……”语调刻意妖媚而又黏腻。
　　南乔知被众女挤到了一边，闻着呛鼻的胭脂水粉味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脸色沉重，眉头皱紧能夹死一只苍蝇。
　　白陵被团团围着，第一次被女人簇拥的他茫然地看着南乔知，不知如何应对。
　　真像只迷路的小白兔，南乔知想。
　　他硬生生地挤进女人堆里，张着臂膀将白陵护在身后:“退开！”
　　看着脸上冒着黑气的南乔知，众女只好怯生生地散开，撇着嘴用扇子扇着风，心道这保镖好生威猛。
　　“此次前来是想打听关于江子江喻之事。”
　　早晨他们趁机向婢女问了些问题，才知江子原来是个好酒及色之徒，整天不务正业，好逛青楼。
　　“江少爷啊……四日前还来会牡丹姑娘的，有说有笑的。”老鸨答道。
　　“那他离开后去了哪里？”
　　“貌似向西北去了，就是那条街。”老鸨用手指示。
　　两人拱手向所指方向而去。
　　“请问江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可是我们的头号顾客!”老鸨高声问道。
　　少了一位顾客可就少了经济来源，她醉花间可不是吃素的。
　　“无可奉告。”南乔知答道。

　　时至正午，阳光正好。两人走到老伯搭的草棚下避凉，顺道打听打听。
　　老伯拱着身子驮着背，精神矍铄。苍老的手端着两杯茶水放在二人面前，面色慈祥。
　　“江少爷？”
　　“是。四日前老伯有看见他路过么？”白陵问道。
　　“呃……”老人陷入了回忆，“哦，我想起来了。他那日渴了就到我这棚里要了杯水，我还没给他端上呢……他好像看到了熟人……就走了。”
　　“熟人？”
　　“……像是。我看他是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老头子我老了，看东西也看不清了……呵呵。”
　　明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应是儿女成群孙子孙女膝下承欢的年纪，学识渊博是八竿子打不到一撇，法力无边更是无稽之言，吊着红舌的无常也不会因他行善而破规，可偏偏让南白二人由衷地敬仰。
　　“还有一事想问老伯。”白陵以尊敬的语气说道。
　　“小兄弟还有什么事就问吧，老朽知道的都告诉你。”一张干瘪的脸上满是笑意。
　　“听说江家前几日赶出了一个人，老伯可知道此事？”
　　“唉……”老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有惋惜，“是个儒生，进京赶考的。在路上钱花完了，身无分文，在江州城又没有熟人，想着江大主管着江州城就去找江大，希望能得到救济。”
　　“然后就被赶了出来？”
　　“何止啊……一个读书人居然被下人在口头上肆意讥讽了一番”老人摇了摇头，“造孽啊……”
　　“那之后呢，那个读书人呢？” “幸亏有好心人提醒，江二收留了他。”看来江二在百姓的心中是十分有地位的。乐善好施，恩威并重，不知是怎样的一位人物。
　　南乔知从布袋中掏出一两碎银子放在桌子上:“多谢款待。”
　　“小兄弟，使不得使不得。老朽只是想为奔波之人解渴而已。”老人慌慌张张地拿起银子想还给南乔知。
　　“老伯你误会了。耽搁了你一些时辰，只是一些补偿而已。后会有期。”白陵抱拳示意。
　　芸芸众生，才最是令人敬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