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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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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十岁时,我二十二岁。
“公主太美了,一定会很快找到驸马的。”
“你们别提了,我不找什么驸马。”
……
“皇上,镜月公主尊容如玉,举世无双。如今她几位姐姐连孩子都有了,她也该找个驸马了。”
“爱卿说的是,可……”
“本公主的婚事与我大广国事相比微不足道,就不劳张相费心了。父皇,女儿先回宫了。”
不知从何时起,这些声音,在小千岁所到之处不绝于耳。
我也从一次次提心吊胆转为平静。
回了宫,公主在御花园散步。她眉头紧皱,不时地发出叹息。
“小千岁,您真的不考虑您的婚事吗?”
“闻川怎么连你也开始逼问我了!”
“臣不是逼问……”
“哎算了算了算了闭嘴!”公主摆了摆手,“回宫!”然后背过手去,向寝宫走去。
秋天的晚上添了不少清冷。月色也变得凄冷起来,把愁锁在公主的眉头。公主举起酒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是哪位的诗句来着?”没等我答,她便继续说道:“哪儿用得着这么自娱自乐啊!一个人就一个人嘛,又不会一直这样!反正……”她喝掉了酒,继续说:“反正将来她就会看到我的心意的,死丫头!”
“嗯?丫头?小千岁您说什么呢?诶您别吐自己裙子上——”
内侍们收拾完脏衣服和狼藉的杯盘,退出了行宫。
这几杯老酒,倒是化开了公主的愁容。她双颊带红,眼角又泛红,似乎要连成一片。“小千岁啊,咱下回别喝这么多啦!”
“我喝酒怎么了?我喝酒还不是因为你吗?你这个死丫头!”我未开言,她便要拉我入床,“今天就让你知道大广公主的厉害!”我一个闪身躲开她的扑击,再一进前推掌,那醉千岁便倒在床上,沉沉睡下。
次日清晨,我来到公主寝宫,正撞见要出来的公主。
“小千岁今天起得这么早,给您请安了!”我作揖。
“免了,闻川啊,我昨天喝醉了,可能说了些胡话,我都不记得了,要是有什么过分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我一愣。
这叫我怎么能忘呢。
今年,小千岁二十六岁,我二十八岁。
两年前,皇上因病崩于行宫,太子李文钰袭位,葬先皇,庙号广盛宗。小千岁被封为镜月长公主,安居宫中。去年,山东的前朝旧部起现叛党,推藩王李文允为伪朝之王,党结多地旧部意欲讨伐广帝。朝中不得安康,皇上急调新袭爵位的定国将徐延昭为主帅,祁家将祁燎祁筑分任左右将军率幽州驻军和徐州驻军参战。仗打了快一年,虽说失地收复不少,山东叛党的势头也小了不少,但新皇登基,皇位尚不安定。朝中奸佞勾结西北藩王李文翎,竖“清君侧”之旗意欲擒杀祁相张相,挟天子以令诸侯。皇上谨遵先帝遗诏,力保祁、张二相,欲孤注一掷,开关延敌。我跟随三哥五哥,护送后宫南逃,暂住黎城。不料,李文翎遣将南移,直追到黎城。四哥祁辉、六哥祁邈以及大侄子祁昭和二侄子祁雄率军延敌无暇顾及,城中守军不过一千,敌军是三千精兵,实力悬殊。我和两位哥哥连夜商讨对策,后宫妇幼皆已胆颤,唯有小千岁不动如山,每日安抚军心民心。
一连几日交战,城中将士心力具瘁,城外虽有伤亡,但破竹之势不曾多减。眼下凛冬将至,北风冽冽,我正教士卒浇水冻住城墙,才瞧见小千岁正率随行内侍给将士们填补冬衣。
“小千岁,您怎么来这儿了,城下不知有没有探子,恐怕有冷箭藏锋,甚是危险啊!”
“慌什么?闻川,你服侍我这么多年了,我都跟你学了不少功夫了,区区冷箭还不容易察觉吗?”
“千岁,这城中寒风凛冽,您何必要出来走动呢?”
“你倒是知道寒风凛冽啊!这刺骨的寒风让将士们如何御敌啊?你甭管我了,快去督军!”
我看着小千岁,她满眼认真,我便不好多言,只行礼告辞,继续督军。
天色将晚,城墙已经彻底冻住,我骑马回太守府时又碰见了千岁。
“小千岁,您怎么还没回去?内侍们呢?”
“这就要回去啦,就你天天管着我!我叫内侍们回去了,想一个人走走。”
“唉,我的千岁啊,能不能别再任性了。”我下马,拉住她的手,“来,您快上马。”
她坐上了马,说道:“闻川也上来吧,能暖和些。”我望了望她,翻身上马,加紧了马的步伐。
“小千岁,倘我和哥哥们真是无法抗敌,请您一定尽快逃离。太守府后院有一条小路直通城郊,无人知晓,我已备好千里马。到时您上马便走,那马自会带你去洛阳,我侄女祁央在那儿。”
“哎你说什么呢?我是大广的长公主,这守将不走,百姓不走,我怎么能走啊?”
“嗯……那我护送你逃跑。”
“那我听你的!”
“那城中将士百姓呢?”
“我不相信闻川和你的哥哥们会让我们到那个境地!”
“世道无常啊……”
我多想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