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铃》李不妙

5、第五章

　　“祁璇!你们祁家本是前朝旧将出身，如今山东逆党造乱，必是你们勾结忤逆!非但如此，祁波那个老奸贼还把你们祁家人安插后宫，蛊惑两代皇帝!我家秦王如今看穿了你们的奸计，起兵清君侧，劝你们尽早献降，奉上妖女李文月的项上人头，我们尚能饶祁家老小性命!倘若不降，就休要怪我们不留情面!”一个面相凶神恶煞的将军立马城下，大喊道。

　　城下已是黑甲铺陈，寒光相接。这种场面，我只在兵书中见过。大军压境，我本来就已经一发千钧，刚刚又听到了小千岁的名字，如今我已是如坐针毡，十分焦灼。

　　“逆贼!你胆敢口出狂言!我们祁家世代遵从祖训，忠国不忠君!我祖父归降大广，我们祁家便忠于大广，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广，为了天下苍生!我们不会伤害长公主一分一毫，你们也别想，要战就战!”三哥扶着城墙，向下大喊。

　　两军很快开战了。敌军破竹之势难以抵挡，防线正被蚕食。我正率兵酣战，可城中却出了事。

　　“大人，祁铃大人!”

　　我砍杀了一个敌兵，回头，看见慌忙跑来的内侍。

　　“长公主她——”

　　“闻川，我方才听见敌将呐喊，索我首级。我李文月，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当然未曾怕过死。”

　　“不，我曾怕过。我十七八岁到二十岁时很怕死，因为那时我发觉我爱上了你，我怕我死了，就见不到你了。闻川，你知道吗，那时你为保护我而受伤时我就猜到你是女孩了，后来我来了癸水那天，我才确信，你真的是女儿身。很奇怪吧？明明你我都是女儿家，我怎么会爱上你呢？我也不清楚，可我就是离不开你，闻川，我爱你。”

　　“现在，闻川，我不怕死。我一颗人头就能保住你性命，这再划算不过了。”

　　“对不起闻川，让我最后任性一回吧。闻川，你保护了我这么久，我也想保护你啊。”

　　“死丫头，今生你比我大还这么蠢看不出我的心意，那我就先你一步离开，来世让你看看我比你大时我多聪明!”

　　“死丫头，好好活下去。”

　　写着字的锦帛蒙住了自刎的小千岁。

　　好好活下去。

　　“好……好好……活……下去。”我的视线模糊住了，微微泛红。我只觉得两行什么东西沿着我的脸流下。“没了你，你且教我……怎么活下去!”我撕破锦帛，拔剑冲出府门。此刻城中已是混战乱象，我已分不出敌我来，只是看见黑甲便砍。

　　直到我看见一把剑穿过我的胸膛。

　　直到鲜血涌入喉咙，充满我的嘴。

　　我已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我快要见到她了。

　　代替了血红，黑暗从四面八方涌入我眼中，充满我的脑子。我再感受不到刀剑劈斩的轰鸣和人声错乱的嘈杂。

　　我只看到，一片白光又从黑暗里出现。那白光间显现了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个熟悉的背影。

　　小千岁，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