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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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从远处传来。因菲尼特大教堂的塔钟已有三百年历史，自城堡区拔地而起的那一日起，它就矗立在塔顶。塔楼里的敲钟人换了又换，古老的塔钟还每日不变地为城堡区内的人们报时。如今，北方战线全面停火，城堡区已经不再做军事用途，从阿尔卡蒂亚［1］远道而来的几位智者自原来的旧址上建立了鲶鱼学院，最初只希望在异国的土地上传播阿尔卡蒂亚的术学，后来由于得到了玄唐本土各界人士的重视逐渐壮大起来。这座学校如今坐拥陆地上最负盛名的师资与学术成果，在百年间成为伟大术师的不二摇篮。
“欢迎诸位来到这里！” 身着灰色长衫的诺曼导师合上课本，结束了新学期的第一堂课。这位老人已经年近古稀，尤显矍铄，高大的身躯给以慑人的威逼感。他把课本抱在怀里，眼神扫过一遍树洞教室里密密麻麻的新生。教室建在一棵历史悠久的古木化石根部，半沉没于地下，只在靠近天花板的顶部墙面上开了数个细长的窗子。明亮的光线透进来，连空气中的粉尘也照得一清二楚。诺曼望着这些沐浴在阳光下的稚嫩脸庞，缓缓说道：
“在这间教室里，曾坐着手执蟠龙玦立下长誓的金漆骑士，也有拯救过数百人性命最终登上药师塔塔顶的大治疗师。从踏入城堡区的这一刻起，你们儿时痴人说梦的理想第一次有了实现的可能，在座的每一位，都有机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术师。”
他顿了顿，接着说：
“不过，这条路只能靠你们自己走完，最终到达怎样的终点也是个人自己的选择。愿你们一路有光可仰仗。”
“愿窃光神久视人间。”学生们齐声回应到。诺曼健步走出了教室。
坐在阶梯坐席第六排的浅显，往笔记上填了最后几笔，拎起手杖也起身准备离开。树洞教室内横亘于地面生长的藤根被直接当作课桌使用，数十条手臂粗细的藤条冲破土壤，相互缠绕，宛如一条条巨龙匍匐在地面上。藤根表面凹凸不平，因此学生使用的课本封面大都用坚实平坦的木板制成，便于书写。黑乎乎的木头笔记在浅显纤细的臂弯里显得格外沉重。
“快过来，给你看个好玩的。”
扎着黑色细马尾的少年站在第二排坐席一侧的阶梯上冲浅显挥手，和他并排站着一个金色长发的漂亮男孩。他们是今年和浅显一同考入鲶鱼学院的新生，谢明安和葵花。过去四年里，他们三个还有另一名叫做鹿徵的学生住同一间宿舍，一起在附近的术师准备学校学习基础术与通用语言。经过四年的筛选和历练，其他三人都蜕去了稚气，个头也拔高了不少，只有浅显仍显瘦小。他的头发呈柔软的青灰色，鬈伏在额头，肩膀上覆着厚重的白色斗篷，脖子周围一圈茂盛的山羊毛领。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睫毛间蕴蓄着薄雾，在三角人特有的苍白肤色上显得孱弱而淡泊。
“什么啊？”
浅显漫不经心地问道。他瞄了眼从讲台前走过去的几个女生。她们对着葵花指指点点，然后爆发出一阵雀跃的笑声。葵花的五官比女孩儿还要柔美，太阳般闪亮的金色长发零落在颈旁，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异性的骚动。葵花是谢明安起的绰号，他的真名叫桑·佛拉尔，来自遥远的阿尔卡蒂亚。
“研究会活动抽奖送的…”浅显两眼放光，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掏出个圆鼓鼓的玻璃制品，“蚀名者的培养皿，便携款，一比一高仿真制作。”
浅显接过来仔细端详。这玻璃盒由大小两对四角方锥组成。大方锥对扣在一起形成封闭容器，小方锥在内倒拼成沙漏的形状，将容器内部再分成两个封闭的方体空间。位于下方的空间内盛有一些透明液体，飘着一个短橡胶试管，管口卡了一颗黑色药丸。药丸的部分已经融化，在容器底部堆积成一坨油状物。
“研究会怎么开始做这种东西了，你小心误入歧途啊。”葵花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说道。
“我们这是鼓励大家破除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目的很积极。”明安笑嘻嘻地从浅显手里接过小玻璃盒，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你们就是拿研究会当幌子满足一下个人私欲吧。”
此时树洞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浅显三人也慢慢朝门口走去。
“喂！”
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男生，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少年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衫，跑得气喘吁吁，领子都歪到一边，衣襟和袖口上顺着边缀了圈绒绒短短的松鼠毛。亚麻色的裤子用两股皮革编织带从腰部吊在肩上。他留着浅褐色的短发，眉骨陡峭，瞳目含光，鼻梁高挺，朱唇皓齿。肩背瘦削但挺拔，行为举止间都透着正派人家特有的坦荡。
明安循着声音一看，乐了：
“鹿徵，你又逃课！”
那少年没理会，扶着藤桌喘了口气，又立刻抬头冲他们摆摆手，正色道：
“教堂着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