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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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中弥漫着令人绝望的气息，木质结构间细孔爆裂的噼啪声不绝于耳，滚滚浓烟凝滞在因菲尼特大教堂钟楼附近的半空中。充当志愿者的学生们在地面拦起了以教堂为中心半径约两百米的隔离带，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隔离圈周围互相推搡。
浅显从树洞教室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头顶的浓烟。他们沿着台阶翻过古木化石拱出地面的巨大树根，在贩卖新鲜药材和灰瓷坩锅的小巷间快速穿行，最后跨进通往教堂广场的一个小门廊时，一股迎面而来的人流猛得将他们冲散了。浅显下意识抓住葵花的胳膊，紧紧贴在广场的白砖围墙上，眼睁睁看着鹿徵和谢明安消失在视野里。他这才发现广场上挤满了鱼龙混杂的人群，年长些的学生和附近赶来的市民脸上都布满了惊恐的神色，还未来得及拿到制服的新生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拼命往前挤想靠近看个究竟。一身黑色斗篷的男人们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出广场；脸上有新鲜刀痕的少年漠不关心地打量着四周。“为了神国的荣耀。”矮小的阿尔卡蒂亚少女扛着巨剑从浅显身边走了过去。
浅显突然感到一阵恍如隔世的眩晕感。
“你怎么了？”葵花从后面扶住他
“空气有点…”
“我们先出去吧。”
他们继续贴着围墙准备原路返回，谢明安突然拨开人群钻了出来。
“浅显！葵花！瑶星［1］呢？”
“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浅显问。
“我还以为和你们在一起…“他顿了顿，又说，“浅显，我刚想起来，我们的书还在东翼！”
鲶鱼学院不兴宗教事宜，教堂本身更多是作为历史遗留物被保存下来。因菲尼特大教堂平日里被称作因菲尼特大图书院，其藏量之浩大，目录之精细在陆地上亦饱负盛名。不过数个分馆之中，最声名远扬的当属置于东翼的教堂图书馆，传说收藏了陆地上所有禁术及其历史的原件复件，民间有恶鬼棺的骇人名号，只有极少量被授权的术研人员可以出入。浅显他们被鲶鱼学院录取后来校参观，也顺道访问了这间臭名昭著的馆室，当时阴差阳错在地上捡到一本题为蚀名者简史的册子。谢明安对这些长辈们闭口不谈的事情一向怀有莫大的热情，首先提议将它据为己有，鹿徵和葵花当场站出来强烈谴责了谢明安这种不顾后果的行为，但在等了一个小时都没见到有人来找它后，也帮着明安将书藏在一个看起来三百年没清理过的沙发椅底下，打算等正式入学以后再回来取。
“听说火势还没蔓延到东翼。藏书的沙发离出口不远，我得去把书取回来。”谢明安说完便跑开了，“可能是恶鬼棺幸存的唯一一本书了！”又回头加了两句，像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
“喂，你不要一个人去！”浅显推了把葵花，“去找瑶星，告诉他我们去了哪，一会儿在东翼门口会合！”然后拔腿追了上去。
让恶鬼们的研究就那么在棺材里化成灰不好吗，他在心里想道。
钟声再次传来。
与此刻喧闹的主建筑广场不同，教堂东翼仿佛换了一个世界。通往背面入口处的前庭花园里翠意盎然，大理石雕刻的青蛙从嘴里喷出清亮的地下水。浅显翻进无人看守的隔离带，穿过被两排落叶灌木簇拥着的走廊，寒风把他头顶干枯的葡萄架打得吱呀作响。
异样。
他推开厚重胡桃木雕花大门，往里面探了探脑袋。通往内部的长廊空荡荡的，大捧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照得透亮。他吸吸鼻子，确认空气中没有物体燃烧的味道，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明安！”
浅显喊了一声，余音在空阔的走廊间回荡。
没有人回应。
异样。
虽然东翼平日里就鲜少有人员来往，但是今天这里却让他觉得仿佛坠入了一座封冰千尺的地窖，所有人世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层层坚冰之外。他甚至怀疑任何踟蹰造成的一点久留都会成为自己被这沉寂活活吞噬的理由。术师的直觉——他想起父亲上课时常常会提到的词——“对危险的恐惧总是先于危险本身来临。”
得赶紧把明安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