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太阳的月亮之宝镜重生》无机盐有机物

41、端倪

　　宝镜视角
　　即使很多年之后，我经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宴会。可我都始终记得那年年关的送傩礼，甚至某些细小的举动仍历历在目。后来无论哪场宴会，与之相比，都不过是物是人非。独处时，时常回忆不已。因为那时候大家都在，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值得开心的事情，都会心且真心地笑着。
　　哥哥与许炎同坐一桌，同作为随侍世子的文官，也是公认的朝鲜栋梁。亨善说，民间还把他俩称做双子星。不过两人却像太极图般的存在，俊美得截然相反。哥哥剑眉星目，挺鼻薄唇，轮廓棱角分明历经三年边疆生活的锤炼，带了一点攻击性的英气。而许炎眉目清俊，面白如玉。一身温和气度，觉得可以柔化一切伤害。
　　中殿小声教旼花在座的哪个才俊是权道远时，旼花有些好奇羞涩又有点喜欢的笑容。旼花不时还是会看看许炎。按旼花的道理来讲：既然看看不犯法，看看又何妨，不看多吃亏啊。酒过三巡，世子向尹贤许炎遥遥举杯示意。星光美酒下，世子眼眸里闪烁的光，尽是未来欣欣向荣的朝鲜。而我更明显感受到的是，一个愈发和睦的王室。据说这年是阳明君自开府多年后，第二次参与送傩礼。大王虽然依旧对阳明君疏远，却鲜为人见地关怀禧嫔娘娘。连连举杯畅饮交谈。中殿娘娘也似乎毫不在意，与旼花公主讨论地很开怀。让我不禁想象，这个婆婆少女时，是不是和旼花一个性子。

　　一出正月，汉城连着六七桩望族联姻的喜事。更加上大户之间暗自较着劲比拼大婚规格。谁都想看个热闹，惹得本是闲月的二月，街上人头攒动。许炎按大王的意思，是最先成婚的。然后就是尹贤。尹贤虽有婚约，也下了赐婚诏书以示恩宠。阳明君即使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但大王还是暗示王室和高官无需亲自去道贺。除了禧嫔，王室只有世子和宝镜依旧坚持出宫贺喜，不为别的，就为那份难得而真挚的感情。虽然人少，但是参加的人都是至亲密友。或许在阳明君心里，这比所有奢华的婚礼更值得骄傲与珍惜。
　　在阳明君和烟雨成婚那天，我也是第一次明白了烟雨对阳明君的感情。烟雨说，之前害怕会自己迷失的情感会辜负阳明君。可在家阅览书籍的几个月时间，总会从一些看似毫无关系的字眼一步步想到阳明君。而那天禧嫔的话，的确更明晰了她那还在飘忽的疑虑。在禧嫔对她讲述阳明君经历的时候，各种从未有过的担忧和心疼，直戳她的心间。让烟雨最终确定那不是不爱，而是一直不懂那就是爱。

　　与阳明君婚礼大相径庭的，是旼花的婚礼，让人不禁感慨大王太过偏心。从年关确定婚约开始，大王一直在盯内庭各司对公主出嫁的赶工进程。不仅要求做工必须最好，还要求尽快。掖庭署按大王要求整日开库挑选珍宝之中的至宝。营造司也被要求赶工修缮本就以华贵著称的权府。还让礼曹判书和工曹判书持续关注和配合相关事宜。亨善说再来几个旼花公主，几个都提调跑步速度都可以和云侍卫赛马拼一拼了。就算中殿几年前已经开始命人打造木制用具，就算如此紧锣密鼓，旼花的婚礼还是与大王预设的三月份无缘，最终在四月中旬举行。
　　那天，作为嫂嫂，为公主理妆。公主也是自梅花粥事件以来，第一次对我和善地讲话。当公主对装扮心满意足之后，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神情十分认真，语重心长地说：“王嫂啊，你和世子哥哥真的好幸运，好让人羡慕啊。一定要白头偕老。”我说公主也会令人羡慕，也会白头到老。公主松开我的手，浅浅一笑，似乎并不执念。那一刻，我开始意识到，曾经那个追逐许炎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刁蛮公主，真的长大了。

　　慈庆殿
　　公主成婚当晚，大妃在镜前卸头饰，还是有些不解，嘟囔着：“旼花刚及笄，大王何故对旼花婚事苦苦相逼。当初还叫韩世杰去劝她。”
　　“大王许是爱做媒了，赐婚名门的旨，不也下了好几道吗？”言秋笑着附和道。
　　玉簪“啪”地一声掉在镜前，大妃似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快，言秋传话给柳医首让他盯着点大王的脉案。”
　　话音刚落，大妃又改口：“不不不，今晚就他和他徒弟当值吧。直接让他看完脉案，告诉你。”
　　言秋也意识情况不简单，放下玉簪，便去得匆匆。

　　回到慈庆殿，大妃在内室徘徊，焦急等候。“娘娘，柳医首说脉案上一切正常，看不出什么，但——”言秋低声细语起来：“文太医给大王用的药材都是吊精神之物，近日更是日日用人参灵芝。柳医首说，大王恐怕时日不多。光凭用药来看，撑不过五月份。”
　　“那这一切都好解释了。他如此厚待韩氏，又是升官，又是赐婚。他还是想借韩氏，让世子顺利继位。”大妃的杏眼一眨一眨地，嘴里喃喃着。言秋明白，今夜注定对大妃是个无眠之夜。或许有对儿子即将离自己远去的悲伤，但更多的还是对家族利益的权衡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