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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嫔宫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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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庆殿
到了本该请辞离开的时候,宝镜最终还是请求:“臣妾,想去看望一下小王子。”
大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眉头紧锁:“想去便去,你是他的嫡母。也无需请示哀家。不过嫔宫,看望也要留心眼。防着被人利用、陷害。你当初都知道躲韩良娣,现在怎么不知道防着她儿子呢。她儿子身边的人,杂着呢。”说完便立即起身,拂袖离去。
“是,臣妾谨记。”宝镜低头默默地接受着。
东偏殿
“世子嫔娘娘万安。”一进殿,殿内脂粉味微浓。
“起来吧。小王子的内侍,脂粉就该少涂些。孩子禁不住这样。小王子在哪里?”殿内陈设华贵,连大妃极爱的珊瑚架都有。
“回娘娘的话,小王子昨日睡得晚,尚在内室熟眠。”
“民间说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小王子很快就要到爱动的时候。你们把易碎的贵重的陈列饰物都收起来。多摆些小孩拿得动的布偶。还有,这些桌角、墙角,凡是有棱有角都用苇席包上。”
小王子睡得极香甜,这被褥枕头一看就知是上等的最温暖软和的棉绒锦。
确认过一切,宝镜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资善堂
赵尚宫回到内室,实在有些忍不住:“娘娘,奴婢觉得大妃娘娘不希望娘娘和小王子接触太多。其实大妃娘娘对小王子也是极好的。小王子也不是娘娘的孩子。要不娘娘以后少去些。”
宝镜自顾自地坐下来:“本宫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本宫是他的嫡母。于情于理,昂儿年幼失母,本宫关心他,既是自愿的,也是应该的。有些冷,你拿床青狐皮毯来。今日走得有些累了,本宫靠一会儿。”
赵尚宫也只好点头称是。
“嫔宫?嫔宫这样睡了多久?”李暄看见向来端庄的嫔宫,还有单手托腮熟睡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一个正经人做些可爱的事情,就恨不得将其画下来,裱起来。
“娘娘大约靠在手枕上睡了一个多时辰。”赵尚宫也轻声回应。“邸下,现在到时间了,要上午膳吗?”
世子思衬了一下,有些玩闹地讲:“上吧。看看朴司膳的手艺能不能把你们娘娘香醒。人刚睡醒的时候,最是饿了。”
谁知道羊肉羹刚到门口,宝镜便眉眼松动,黛眉轻蹙,微微醒过神来,慌神间看见世子大惊失色:“邸下?这都什么时候了?”
世子调皮又略带戏谑地回答:“回世子嫔娘娘,现在午时三刻。”
醒来后的宝镜仍旧盖着皮毯,对午膳兴致缺缺。世子不禁担忧:“可是受了风寒?亨善去请柳医首来一趟。”
柳医首搭了脉,细细地问:“娘娘可是近日时常乏力困怠?对腥味膻味之物特别敏感,而且有时觉得寒冷难耐。”
“不瞒医首,确有其事。”
“嫔宫这是怎么了?”
柳医首面露喜色,贺喜道:“恭喜世子殿下,恭喜世子嫔娘娘。世子嫔娘娘是喜脉,这些症状也是害喜的症状。不过娘娘怀孕尚满一个月,脉象不算平和,身子欠佳,微臣先给娘娘开几副安胎药。娘娘近期要注意防寒保暖。”
殿内的人洋溢着喜悦:“恭喜世子殿下,恭喜世子嫔娘娘。”
“嫔宫怀孕了。”世子高兴地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对柳医首说了句:“赏!”
“嫔宫可还觉得冷,你们快去拿床被子来。”世子从追云那接过被子,将宝镜围了个严严实实。
宝镜忍不住笑出声:“哪有这么夸张。”
待安顿好后,众人识相地退出去。
“这可一点都不夸张。嫔宫。”世子让宝镜靠在肩头,脸上的狂喜之色更甚:“我们有孩子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这么欢喜。”
“邸下,臣妾也欢喜。可还是有些害怕。臣妾体质并不好,害怕生养不好他。”宝镜一脸正色,十分认真地讲:“臣妾还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孩子,在照顾昂儿的时候,就害怕照顾不周他。现在没有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又如何能照顾孩子。”
“嫔宫别担心。李昂现在不也长得很好吗?嫔宫只要安安心心地养胎便好。将来他出生了,犯了什么事,你若是不舍得,就找我,我替你管,替你骂。”
消息就和长了脚一样,传遍了整座王宫。各宫都送来了贺礼。主上殿下也特地传话,不必行礼,不必晨昏定省,安心休养便好。大妃娘娘更是亲自到资善堂,送的贺礼也大有把寻遍私库的架势。
万春殿
大王把领相单独留下来,言语神色间展现着对公主的不满与无奈:“领相,寡人昨日给许炎赐婚。旼花就把寡人的一件龙袍的团龙纹都抓出丝线团来了。我们简直把她宠得简直不可理喻。但她自己也摔倒在地上,手都磨破了皮。你待会儿去看看。”
“是。主上殿下,臣还愿劝说公主殿下与权道远成婚。”领相很识趣地应答,揣摩着君心。
“那便最好。说到底,你也是她外公,多多少少也会听你的。”
作为多年领相,韩世杰的做事说话水平向来滴水不漏,和颜悦色却不失强硬:“臣还有一事要奏。大王,中殿娘娘已在行宫休养四月,身体已经康健。应该要迎回宫了。喜闻世子嫔娘娘身怀六甲。年节宫务繁忙,光世子嫔娘娘一人操劳,或对元子有损。再加上年节的傩礼以及公主将来大婚,中殿娘娘若不在,也是不合规矩的。”
“年节礼让禧嫔协理也是可以的。除非公主要大婚,寡人就准了这件事。到时候旼花赐婚的旨意和中殿回銮的旨意一块下。寡人静候领相的佳音。”大王知道中殿回来是必然,但他还想借领相的手让旼花成婚。
秀景殿
还未进殿,领相就听到了旼花哭哑的嗓音还在嘶喊:“本宫不管。”
领相行路自有一番贵胄气派,见公主如此,神情肃冷。“殿下是一国公主,这样成何体统?公主殿下。”
众星捧月中生长的旼花,哪里经得了在朝堂中多年锤磨而成的威重浑厚又不容置疑的声音散发的怒意。哭声立马歇了不少,旼花伏在塌上,泪眼婆娑。“外公。”
领相自顾自地坐下来,挥退左右。“许炎好是好,你的娇憨脾性能承受得了一个整日沉在书房里的夫君吗?就算你可以,天底下有几个男子能承受得了一手断送掉自己前程的夫人?若真是许炎尚主,怕你今后的日子不会比现在好过分毫。”旼花无神地抿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似乎认同了这就是事实。
领相并不打算让公主回答,看着公主单纯无害的小脸,仍然打算下剂猛药:“主上殿下让臣过来,不过是有的话怕伤了父女情分罢了。臣现下过来也不是劝你,只是想不明白你母妃像臣一样精明一世,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公主,所以特地来看看。能蠢成什么样子?”
领相越说越激动,情急之处,只好自己击掌作罢。“大王宠殿下,那是因为主上只有你一个女儿,只有你作为亲人也绝对不会威胁到他的权力,宠爱给你多一点又何妨呢?但你母妃只是去行宫,你往日额外的用度都要经世子嫔核审。四个月都允,自然不难,四年呢?十年呢?若有一日你的父王母妃都不在了,谁有本事,谁有心力,来为你的余生精挑细选,精打细算。”
其实旼花自己也知道,放眼满朝文武,没有谁比权道远更适合作为公主的宜宾。
“权家那小子,臣看过,是个真性情的。你外婆,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家的人都和她差不多,没什么心眼。他若 尚主,陪你整日游山玩水的,不好吗?何苦找一个只会说公主殿下,问一句回一句的书呆子。”
“臣言尽于此。做回那个最受宠爱的公主,别再去找主上那讨嫌。臣去求主上殿下让中殿娘娘回宫。殿下就在秀景殿好好地等旨。日后公主的风光无限,还望记得今日老夫之言。”领相行礼,正浴欲告退。
旼花抹了抹眼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讲:“旼花领旨。外公,旼花会继续做父王最疼爱的朝鲜之花。旼花多有不当,求父王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