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之二三事》妞宝儿

30、第二十九回

　　一个又一个夜晚过去了，太阳每天照旧如期升起。
　　霍律在被窝里睁开眼睛，一片漆黑，可思路却格外清晰。
　　3天了，在这3天里，他只做了2件事，吃东西和躺在床上。白天，他就在床上发呆，看着光线从弱变强，从强变弱。刚开始，他感觉自己能听到很多声音，那些声音是从余俊发给他的资料上跑了出来，给他讲述一个又一个的小故事。再到后来，他听不到声音了，那种声音从他的心底里开始冒了出来，微弱又坚持。“快点长大吧。”他对自己的心说。
　　夜晚，他缩进被窝里，他不想进去的，但他还是进去了。在这个狭窄的漆黑的空间里，他不想睡，他的脑袋异常的活跃，他在思考，在安排，有关工作，有关家人，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的安排好。
　　还有，他不能一直持续这个状态，这个状态的自己太丑了。他不能把一个这么颓废的自己交给月华，不能的。月华值得拥有最好的。
　　门铃响的时候，月华有些吃惊，她想不出这个时间谁会来这里找她。她来到门前，看见门口的可视屏幕上有一个闪烁的小脑袋，是小映春。
　　月华一时迟疑，她该开这个门么？最终，她还是打开了大门，门响声似乎还把映春吓着了。
　　映春抬起头，看见月华姐已经出现在了面前，她不知怎的有了想转身的冲动。眼前的月华姐依然温柔娇媚，可她那堪比动物般的直觉告诉她：逃开。就像刚才看见霍老师时心里拉的警报。
　　映春刚踏完最后一层楼梯，心底仍在为自己加油：萧映春，你就这么点出息么？来看看月华姐而已，你用的着走一步退三步么！现在就去，给我按门铃，快去。
　　当映春正准备一鼓作气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她第一反应是低头，随后又强迫自己抬头自然的微笑。只是这个笑容马上就凝固了，她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慕夏，你回来了么？她晃了晃头，不对，气息不对。是别人，是霍老师？
　　霍律这时正转过身来，他瞧见了映春。眼梢嘴角自然的上扬，却表情冷冷的点了点头招呼。
　　映春愣住了，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胸口，后退了一步台阶，这是霍老师么？为什么会是这种神态。曾经的这个动作让她苦恼，而后让她念想，现在的这个动作却让她感到危险，大脑告诉她：快离开。
　　但她的心却让她问了出来“霍老师，你还好么？”
　　霍律听到这个问题，没有回应，反而转身关门进屋，在关门的瞬间，稳定的话语传来“萧同学，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映春感觉过了很久自己才听到这句话，萧同学这个称呼没变，可是不对，一切都不对。她还能继续找月华姐么。她想回去，可是又逃避么？上次的逃避，逃走了慕夏，难道她的人生就要一直逃避么！
　　“小姑娘，姐姐在这里。我们在玩木头人么。好吧，我认输了。”月华的声音轻柔的就像在哄睡觉的宝宝。
　　“月华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映春回过神来，连忙道歉。
　　“进来吧，我这里只有白水和胡萝卜汁，委屈你啦。”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都可以的，月华姐。”
　　月华和映春坐进了客厅的沙发里，当喝完2杯胡萝卜汁后，映春给自己打了打气。
　　“月华姐，你这里有慕夏的联系方式么？我有点事，想给他打个电话。”说完这句话后，映春不知怎的，不敢看向月华，低头盯着手中的杯子。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啊。有点事，也没什么重要。其实...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了。我想他了。”
　　映春还是抬头看向了月华，有些忐忑又那么认真。
　　“想他了呀。”月华的声调悠悠，笑容平静温暖，一直没有变过。
　　映春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脸颊似抹了胭脂一样晕红一片，她看着月华的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以呀，我去拿笔写给你。你等一下。”月华起身走向了卧室。
　　映春看着月华的背影，不知怎的，明明她看起来那么美好，你还是忍不住感受到了孤单。
　　很快，月华就递给了映春一个写了电话号码的便签纸“慕夏他这段时间跟着一个纪录片团队去了冰岛，那边的信号不好。不知道能不能接通。”
　　映春小心翼翼的把便签纸放进了裤包里，想了想，又拿出来整齐的放进了钱包里。
　　“嗯。好的，好的。我不会打扰慕夏工作的，月华姐。”映春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内心欣喜的小气泡一个个的浮了出来。
　　月华看着眼前这张因为一个电话号码就欣喜雀跃的女孩，内心酸涩“就这么高兴呀。”
　　“肯定呀，这是慕夏的电话呀。我做梦都在想的。”映春说完之后才觉得好像太露骨了，她赶忙想找补一下“月华姐，不是的。我没有天天做梦梦到慕夏，梦里我也很规矩的。”
　　看着小姑娘给予解释的模样，月华还是温暖的笑着“好的，我明白的。要留下来吃午饭么？”
　　“谢谢月华姐，午饭我就不吃了。我现在还要去行政办公室。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呀，那我就等着了。”月华将映春送到了门口。
　　映春刚要跨出门口，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有些小心“月华姐，你知道霍老师他”
　　还没等她说完，月华就看着她叮嘱“路上要注意安全。”
　　映春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点点头走了出来。
　　月华在门口看着映春远去的背影，抬眼就看见对面的大门。
　　“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了，霍律。”似语非语，只有风知道。
　　月华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摊开的照片，店主的水袖回眸，阿平的平静凝视，苗娇的低头吻戒。她的手指一一从这些照片中拂过，一遍又一遍。最后，她将苗娇的照片单独拿了出来，细细打量。
　　“慕夏刚开始的练习照片是这样的么，我怎么记不起了。该死的熟悉感。”
　　月华向后仰倒，照片遮住了眼前的光线，漆黑了。她轻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唇色好似也越来越艳。
　　而在此时，地球的另一端，也有人在打量着照片。
　　安乐在书桌上众多的照片中轻捡起一张，夜晚，一个女孩在树林里的侧影，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基本的五官，无法分清表情。安乐将照片放在远处又拉近，忽然停顿了几秒。他拉开抽屉，输入密码，打开暗格，从最深处的笔记本里抽出了一张照片。清晨，还是一个女孩在树林里的侧影，同样的模糊，不同的是你能从照片中感觉到女孩的心情，紧张，期待还带着一些小幻想，样子反而不重要了。
　　安乐将两张照片放在了一起，手指在它们之间来回轻点。他慢慢靠向了椅背，另一只手抚上了眼角，“慕夏，你放走了她。我帮你捉回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