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之二三事》妞宝儿

28、第二十七回

　　霍律看着手心里躺着的手机，它刚才向自己传递了一个地址和久违的等待，还是上周的那栋大楼前。她在那里见了谁，每天的出门都是去的那里吗。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预感会出错或者自己能当面问出来，不过一切都只能到他的心这里就结束了。他站起，拿起了眼药水和一块黑巧克力，走过镜子时，他不会再停留，因为他已经看不清楚镜子里的人是谁了。
　　月华拉开车门，光亮中霍律的脸有些模糊，果然顺利的异常，因为他也在不断的努力着。简单的POLO衫和牛仔裤，发丝蓬松，就连开车的姿势都是以往不曾见过的散漫，她好像又看到了20岁时的慕夏。她拉开了一个笑容，明媚而忧伤“这是苗娇发过来的地址，好像是一个郊外的马场。”霍律探过头来，将手机上的地址记下，从裤包里拿出了一块黑巧克力“这个的味道不错，你尝尝。”月华撕开了巧克力的包装袋，想问“你知道慕夏原来也会在裤包里放巧克力吗？”不过最后还是沉默。
　　月华打开了音箱，意外的是一个低缓的女声“胸膛无助地变冷，可我的脚步轻盈。我给右手套上了左手的手套。看起来，台阶那么多，可我知道—它只有三级！枫叶间秋语瑟瑟恳求：“和我一起死去！”车猛地停了，月华不禁顺势向前倒去，一只有力的手臂横在了她的胸前，阻止了她的倒势。接着他焦急忐忑的脸出现在了面前“月华，没事吧。我不是，只是…”月华主动看向了他的眼睛，深邃坚定，只是那隐隐约约的红血丝表明了主人夜间的疲惫。她避开了这双眼睛，看向窗外“阿赫玛托娃的《永诀之歌》。”
　　霍律收回了手，双手在方向盘上交叉握着。几秒之后，他关掉了音响，声音浑厚而低沉“这个音箱坏了。月儿，你就不要再去打开它了。”接着他又重新启动了车。月华诧异地转了过来，看向他的眉眼，他的神情让她的心疼一下就停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车继续的开着，霍律没有发现自己的姿势又重新的端正起来，一切都太自然了。月华发现了，她闭上了眼睛，向后微微仰躺着，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在我这里不顺利呀。
　　按照月华手机上的地址，果然是一个郊外的马场，而且看起来规模还比较大。月华本以为能约在骑马场见面的女子应该是英气逼人的，实际上苗娇倒是人如其名，是一个娇俏柔媚的女人。苗娇看来一直在马场的入口处等着，看见她和霍律下车，便主动的走向前来“你应该就是奥月华小姐。你好，我是苗娇。”苗娇的举止爽快利落，气场十足，其内倒是符合了月华的判断。月华也点头回应着“苗小姐，你好。我是奥月华，身边这位是霍律，慕夏的朋友。今天打扰你了。”霍律在身旁点头示意。苗娇挥了挥手在一旁领路，动作中带有女生少有的豪气“别叫我苗小姐了，就直接叫我的名字。这里是我朋友的马场，今天凑巧叫我试试马。我又正好想起和你的约定，就干脆并在一起了。再说，能被月华这样的美人打扰，求之不得了。”月华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苗娇的举动和说话真是和她外表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反差。月华还没回应什么，霍律就走到了她和苗娇的中间，貌似随意的指着场内的一匹矫健的黑马问“这是汉诺威马吗，看起来像是专业的竞赛马。”苗娇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霍律的身上“看来霍先生对赛马也有研究？那是汉克，的确是德国汉诺威马，它是我朋友竞赛的老搭档了。”由这个做引头，苗娇和霍律开始交流讨论起来世界各地的马匹优劣来，月华在一旁瞧着，不知怎的有一种霍律好像故意要把自己和苗娇分开的感觉。他们很快来到了一个小型的圆形训练场，苗娇的朋友是一个高大的牛仔装扮的外国人，他在场内呼喊着苗娇来试试一匹纯正的阿拉伯马，马匹看着十分漂亮和健壮，苗娇也见马心喜，和月华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就进入了训练场。
　　阳光洒在人和马的身上，热烈而灿烂，有一种无法隐藏的生命的热情。月华将手轻轻搭在了眼前，阻挡住此时太过强烈的光线。她注意到霍律走到了自己的身后，站在了她的影子旁，视线落在了地面的轮廓上。她的手不禁落下在身前握了起来，唇畔自然上扬的线条也开始固定了。两个字从她的心里慢慢升起沿着曲线通过喉管，由嘴轻轻的吐了出来“你好。”这两个字仿佛是配音，配合着霍律的动作，因为他正轻摆着手臂，向地上的影子打着招呼。这是慕夏对月华的专属习惯。他很快收回了手臂，注意起了训练场内的情况。
　　霍律望向在马场内驰骋的苗娇，纤细娇小的身影在马上英姿飒爽，她的眼神偶尔掉落在他们这里，显得没来由的兴味和热烈。他眯了眯眼，从月华的身后走到了前方，挡住了大半个她。月华刚想说些什么，他就转过了头，脸上竟带着一些恼怒“她对你有兴趣。不，她应该是对女人有兴趣。”
　　月华挑了挑眉，话里却对另一个问题更感兴趣“你是怎么知道的，还这么确定？”霍律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月华一眼，就转过了身去，依然把月华挡在了身后。直到苗娇翻身下马走向他们时，才低低的说了一句“我能感觉到，她和我是同类。”
　　月华看着霍律迎上苗娇的背影，挺拔似竹，心跳的很清楚。她拍拍左胸，似安抚又似提醒。苗娇和霍律并排走到月华的面前，苗娇邀请她和霍律一起试试马场新到的马匹，并给她推荐性情温顺的贝尔修伦马。月华则选择了自己以往比较熟悉的阿帕卢莎马，这种马也以性格良好著称。苗娇在训练场骑马跑了几圈，看起来仍然神清气爽，连细微的喘气都没有，确实是各中高手。霍律婉言谢绝了苗娇的邀请，戏称自己今日只适合当一个牵马的马夫，苗娇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勉强。
　　月华坐在马背上，抚了抚身下马儿的鬃毛，马儿轻微的晃了晃头，显得特别的乖巧。她看向前方他牵马的背影，端正挺拔，粗糙的缰绳握在他的手里，仿佛变成了一种朴实的艺术，有着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沉湎下去，所以随便找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不骑马，这里的马种难得的齐全。”话一问出来她又觉得自己傻了。
　　霍律没有回头，声音在风和阳光中散开“今天的精神不够集中，给你牵牵马倒能胜任。你现在想跑一跑吗？”她继续在犯傻着“你最近休息的不好吗？”
　　马和他都停了下来，这次他回过了头，她想低下头去，但还是定定的看向了霍律。他的眉眼在光亮中愈发清晰，温润俊雅，笑意真挚，眼中带有一些熟悉的安抚“还好，不用担心，我晚上还能睡着。”
　　她最终还是偏了偏头，声音突地冷了下来“能睡下，再醒来自然是好的。给马儿喂一些青草吧，慕夏原来喜欢先喂一些草，再喂胡萝卜。”他松开了缰绳，显然是去找马场的工作人员要胡萝卜。
　　苗娇像是突然出现在月华的身边“你们闹别扭了？”
　　“苗小姐，现在方便给你照相么？”
　　“嗯，当然可以。”
　　话题非常自然就转换开来。
　　月华熟练地下了马背，牵着马儿，正好迎上走过来的霍律。
　　“拿相机，准备照相。”
　　霍律自然的接过月华手中的缰绳，顺手喂给马儿一些胡萝卜。
　　苗娇坐在马上看着他们相携的背影，似叹非叹。下一刻扯紧了缰绳，马儿一声嘶鸣，矫健的身影在马场中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