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志》傅麗業

5、闲话家常 Jane

　　Jane 很快跟这个大家庭混熟了。

　　根据这几天的了解，Jane 慢慢弄清楚这个大家族已经苦苦支撑200年了，剩下的这14个人是当年活下来的那三家还有一些随行的安保人员和助手相互融合之后留下的仅有的血脉了。毕竟，这种环境下，生存不易，极难受孕不说，好多新生儿也无法养活，即使养活了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也要面对重重困境：要在极寒的环境里寻找食物，又要防止自己成为其他动物的食物，生病了亦没有条件医治。同时，近亲也不能结合。种种原因导致这个大家族只剩下这14个人，而这些人从出生至今根本没见过外人。但最让 Jane 由衷钦佩的是，他们除了学习打猎等一系列生存技能之外，文化知识从来不曾落下，这一条被当作家训写在他们的老祖宗留下的每一本书上。

　　Jane 让所有人把羽绒服都换上，大家都没有穿过如此体面的衣服，小孩子们尤其开心，他们从未见过这样质地并且色彩明亮的衣服。屋子里的柴火充足，晚上睡觉还能盖着羽绒被，仿佛再也不会冷了。

　　“我们从未吃过鸡肉猪肉羊肉和牛肉，更别提蔬菜和水果，我们只在余家老祖宗留下的动植物百科全书里见过图片。“余文对 Jane 叙述着。此时一大家子人和 Jane 还是围坐在余奶奶家的餐桌上边吃边聊着。

　　“在这种温度条件下能生存的动物并不多，而且当年的那场灾难之中基本上所有的动植物都已经灭绝了。我们发现只有极少数的雪兔和雪狼在那场灾难当中存活下来并且能够适应如今极寒的生存环境。所以，我们从小到大，唯二吃过的肉便是兔肉和狼肉。而且即便是狼肉，我也仅仅吃过两次而已，他们数量极少而且太难猎杀了，反而是我们被它们吃掉的数量比较多。”

　　“在这里，人类也只是动物而已，我们除了老祖宗留下来的几把枪和刀具，体能上没有任何优势。在这里，自然法则是它最原始的样子：物竞天择。”

　　“同时，我们最主要的食物来源，是海。目前我们附近的地方看不到海，几乎全被冻住了。我们住的地方再往南走5公里的冰层下面便是海域了。我们每天都需要钻大概有五十米的钓洞，并且需要尽全力保证它不被冻住，然后守在钓洞边钓鱼，好在现在的鱼都挺蠢的，比较容易上钩，而我们挖出来的冰块儿就拿回家融化了当作淡水饮用洗漱。同时，我们吃的绿色植物也都来自于海洋，陆地上几乎找不到植物，我们能够探查的范围极其有限，什么都找不到。”

　　“说句老实话，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吃饱过。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稍微吃的多一些，我们大家都是这样的。我们对食物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在我们的口味里，是没有好吃这一概念的，我们除了盐之外没有调味品，我们不停地寻找食物，只是为了活着。而我们的生存状态你也看到了，八个字：饥寒交迫，小心翼翼。”余文苦笑着摇摇头。

　　“老祖宗们留下的书籍和石板是我们平时唯一的娱乐。仿佛每天看着书里面写的那个世界，学习着现代文明的知识，我们就终究能有一天回归到那样的生活。”余武在一旁继续补充。

　　“放心吧，你们的愿望都会实现。让我们共同全力以赴吧。”Jane 的眼睛明亮而又充满希望：“我在你们家的北侧约有400公里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尚属简陋的大型基地作为地球新文明信息指挥中心，它旁边还有一个风能发电厂，现在正式缺人手的时候，我诚挚的邀请你们一家人的加盟。”

　　“你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你只有一个人啊！而且你回到地球也不过仅仅半年的时间而已！”

　　“哈哈，你们可不要把我想得太牛×，” Jane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们在国际空间站上面放置了100多个AI机器人，我把它们都带回来了。我说的信息中心和风能发电厂都是这些机器人建立起来的，它们不怕冷，只耗电。”看来不方便将更多地球村上得AI机器人弄回来了，也好，地球村上的工作本来也有很多，人手不够用。

　　“还有空间站上的备用基建材料，所有在外太空试种的试验田和种子，还有好多养在空间站里的家禽，都被我弄回来了，不然我们哪里吃得到这些。我几乎把空间站拆了个底儿掉。” Jane 也装模做样地苦笑着，“我正在发电厂旁边着手建立大型温室大棚和养殖场，打算把这些动植物什么的都放进去养。实在是缺人啊。”

　　“原来是这样，”余爷爷点点头，“有了发电厂和养殖场，最起码我们的生存问题就基本解决了。这是我们几代人每天都盼望奢求着的事情啊。看来搬家的事情势在必行啊。”余爷爷环顾了一遍围坐着的一大家子人，眼神透着询问，大家都默默点头肯定。

　　“其实你们选的这块地方很好，我们也不需要完全放弃这里。” Jane 补充说，“待到我们的人口和生产规模逐渐扩大，你们还可以重新打造这边的家。我打算过两天还要到地球周围的外太空逛一逛，地球毁灭的时候人类在外太空总共建立了七个不同绕地轨道上的国际空间站，但是由于当时地心引力混乱无比，所有空间站都被迫脱离运行轨道，至于去了哪儿我在当时由于过于心慌和仓促一时间寻而不得。不过每个空间站上都有充足的食物和能源补给，还有可以让人停止新陈代谢并且‘沉睡‘过去的密封舱，所以我总还是认为空间站上有人像我一样活了下来。” Jane 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当时所在的是美国NASA宇航局打造的国际空间站，那时候中国的航天技术也属国际前沿，当时七个国际空间站里面有一个是中国的。”

　　“是啊，小青家的老祖宗那时候还有幸参与了那个国际空间站的设计工作。”阿康温暖地笑着，拍了怕自家老婆的肩膀。

　　“这么说，姐姐… 姐姐居然跟老祖宗一样大…” 平平忽地在一旁弱弱地插嘴道。

　　“平平！” 余文对儿子大喝。“你的礼貌呢？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Jane 一时怔愣住，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说真的，按照地球上的时间来算，自己可不就是一个200多岁的老妖怪么。

　　“没事没事，嘿嘿，平平说得对呀，姐姐我福寿安康万寿无疆，你跟着姐才能吃香喝辣知道不。” Jane 表情里全是得意，“如果平平晚上再吵着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的话姐姐就变成老妖精把你吃掉。”

　　众人啼笑皆非。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密封舱里的“沉睡”相当于一个人把自己的时间冻住了，停止生长，算不得真正的年龄大。这一小插曲带过不提，众人又开始商议搬家的事情来。

　　“我认为我们还是要先去看一看你那边的环境再做进一步的商讨。“余爷爷说，“反正搬家的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家里东西虽然不多但14个人的东西总还是要搬个两三趟。正好这次 Jane 回去我们也挑几个人跟过去看看”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啊，随时欢迎，” Jane 非常高兴，“这样吧，我明天一早出发，我车上的物资清空了之后还能坐下4个人，你们派四个人跟我过去，也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于是，大家决议，余爷爷，余文，余武，阿康第二天跟着 Jane 回基地看看，再在基地附近选几块儿地方建新房子。

　　第一次准备要出门去不太远的“远方”，大家吃过东西便早早睡下了，兴奋地在床上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