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志》傅麗業

6、欢迎来做客 坐在回程的

　　第二天一大早出发的时候，车上除了 Jane 这个司机外居然坐了8个人。原来四个小朋友昨天晚上哭着闹着要跟着一起来，爸妈们被闹得没办法，觉着这趟出行有 Jane 的保驾护航也没什么危险，所以不得不同意了。于是乎，Jane 的中型雪地越野车被塞进了9个人，除了司机外每个大人腿上还抱着个小娃娃。临出门前娃娃们被老妈们揪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大人们的腿上好像四个肉球球。

　　车里开了空调，温度很是宜人。刚上车没多久大家就都把外套脱下来了。再加上除了 Jane 以外，所有人都是生平第一次坐车，都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车里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原来坐车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我可以不用穿那么多就能呆在室外。”

　　“原来这就是玻璃窗户。”

　　“原来我们可以这么悠闲地打量这个世界。”

　　有了这群人的陪伴，回程的过程既轻松又惬意。一路上笑闹声就没有停下来过。Jane 打开车载音响，音乐声霎时流淌出来。

　　“哇哇哇，这是什么？！” 安安和欢欢一惊一乍的，差点儿在车里蹦起来。几个大人和小孩对着车内的仪表盘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Jane 险些招架不住，万幸这辆车的使用说明书都留着，Jane 赶紧翻出来扔给余文，几个门外汉伸过头，逐字逐句地朗读出来，车上的人热情高涨地进入自学模式，边朗读边讨论着，有不懂的就问 Jane，一时间车内的学习氛围极其浓厚。

　　一口气直接开到基地，这个基地现在有了自己的名字，叫做“新文明建设一号基地”，门口有两个守卫的机器人路人甲和路人乙（请原谅 Jane 在起名字时如此缺乏想象力），两个机器人持枪站在基地门口，Jane 掏出电子通行证在扫描仪上扫过，车子才被允许入内。

　　“你没找到我们的时候，这里就你一个人吧。居然进大门的程序都弄得这么严格…” 余爷爷看着Jane 的操作流程不禁询问出声。

　　Jane 微微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哦，我们当初每天走进实验室的流程那才叫严格呢。我把基地弄成这样不是方便以后管理扩张嘛，有备无患。”

　　车开进基地，Jane 让大家把衣服穿起来，然后领着大家下车向 A 区走去。基地分为 ABCDE 五个区，同时在东北角搭建了一个大型基站。A 区位于中央，有中央控制台，类似于航天中心的中央控制台，从大型显示屏上可以看到派往各处的军用无人机和机器人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

　　“目前我能检测和探知的范围还很有限，我需要同时在地下铺设光缆和在地上建造基站。我只搭建好了15个基站，覆盖半径最远其实才到你们家。所以我们目前能够搜集到的信息区域最远也只能到你们家那里而已，因为没有基站就无法传递信号，没有信号就不能通信，地球曾经的通信卫星早就已经成为宇宙垃圾了，现在我们只能从一个一个基站开始在地球上重新搭建通信网络。那些被我发配到世界各地的AI机器人目前只能将监测和搜集到的信息先保存起来，待它们返回时再交给我，不过这样效率要低很多，不利于我做前期的规划建设。”

　　“但是，我目前剩下的材料已然不足以支撑我再多建哪怕一个基站了，连想要在发电厂旁边建的温室大棚和养殖场也无法动工，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Jane 向身后的人阐述着。

　　其实建材和重工业制造厂么，地球村上都是充足的，地球村的内核就是当初截下了一个各种重金属含量相当于地球重金属总含量但其密度却远远高于地球的小行星之后改造的。说白了地球村的地核部分是一块儿巨大金山银山钢铁山，外核是液态重金属，内核是固态重金属。同时，那年地球毁灭的时候 Jane 在地球上把所有看到的动植物包括人类的尸体都捡起来扔进了地球村的海洋和地幔层中，构造出便于石油、煤炭和天然气产生的环境。另外，Jane 将地球村的陆地做了划分，除了上文提到的那些基础设施和存放物资所占用土地之外，Jane 把剩余所有的土地都种上了各种植物和蔬菜花卉，并且开辟出有江苏省那么大的面积的牧场用来饲养可食用家畜类动物。在这漫长的资源孕育和存储的过程之中，Jane 是不打算在地球村上开始任何工业生产的，竭泽而渔的教训只有一次就够了。

　　所以，目前 Jane 在地球上重建新家园的各种基建材料都来自于地球村上的存货，这些存货用一点则少一点，是本来打算运送给“thanch”的物资，所以 Jane 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不过目前地球村最大的优势是“村上7年，地球1年”，这极大地缩短了所有资源的成熟周期。就比如说，鸡鸭鱼猪牛羊各种海鲜贝类和各种蔬菜水果这类的食物仓库里已经装不下了。

　　“现在最好的解决材料问题的方法就是探入冰层下方，从陆地上重新采集和生产各种材料并且加工，这样从根本上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Jane 非常严肃地向大家叙述。“但是曾经地球的毁灭就是因为人类贪得无厌的索取，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做好规划，边生产边使用。”

　　“BCDE 区分别为生物化学实验室，物理实验室，计算机实验室以及医学实验室。目前这些实验室都还只是空架子，缺设备没人才，需要开展和研究的项目课题非常多，任重而道远，如果你们家里人擅长某个方面，请踊跃报名。我是总负责人。”

　　带着大家参观完目前还是很简陋的基地，Jane 把八个人领回了自己的木头房子。三天没回家，房子的地下室入口又要被埋上了。家里有两个保姆型AI机器人，一个是负责做饭的 Ada，一个负责打扫房间做家务的 Allen。因为已经提前通知了 Ada 和 Allen 今天要回来，家里壁炉上的火早就燃起来了，地热和中央空调也被打开，整个两层小木屋暖烘烘的，一进门大家就热起来了。趁着所有人都用充满新奇的眼光打量着这栋现代人居住的温馨小家时，Jane 赶紧跑进厨房关上门偷偷摸摸地回了地球村一趟，拿回来一大堆的蔬菜水果和肉类海鲜交给Ada，让她今天弄得丰盛点儿，吃中餐。

　　几个孩子在木屋里跑上跑下，他们已经玩儿疯了，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第一次知道原来房子可以是这样的。客厅里摆着一台98寸的背投电视和全套家庭影院，坐上去就会软软陷进去的真皮沙发，一直延伸到落地窗的顶级澳洲羊绒毯铺在地上，雪白雪白的，羊绒毯上铺满了抱枕。一整面墙的黄梨木书架上面摆着满满的英文或是中文书籍，还有各种 CD 碟片，典雅又大气。客厅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台跑步机。四个成年人望着屋子里的一切，拘谨地迈不开步子，生怕自己打扰了主人家的这份气质。

　　“快进来坐，不要拘束。” Jane 笑着招呼到，但其实内心还是有些忐忑，家里的东西虽然都推说是从空间站上带下来的，但是这么大的黄梨木书架总还是不好解释，包括建造基地发电厂和自己小木屋用的水泥钢筋混凝土这些东西，空间站上哪里可能有这么多，希望余爷爷他们不要起疑心才好，Jane 想着，便赶紧转移话题：“楼上有三间卧室，一个主卧两个次卧，还有一个书房和一个衣帽间，洗手间和厨房在楼下。今天你们就将就一下，四个人一间卧室，或者干脆睡沙发，楼下的懒人沙发睡起来可是很舒服的。你们随意参观一下，或者可以看一会儿电影，Allen 去给客人们准备一些水果和零食，过半个小时我们就开饭。”

　　饭菜端上来时，小朋友们又开始大呼小叫了，原因很简单，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么精致又诱人的食物：鲍汁扣三宝，避风塘炒蟹，水晶玉带虾，五柳烧真鲷，花胶珍味煲，原汁青边鲍，黑椒蔬菜牛肉卷，三鲜鱼糕，家常小炒肉，干锅花菜，酸菜鱼。每个人面前还有一杯鲜榨的水果汁，装在透明的玻璃杯子当中，看起来晶莹剔透诱惑十足。Jane 又让 Allen 去醒了一瓶红酒，打算给大家介绍一下酒这种好东西。

　　虽说余爷爷一大家子这两天因为 Jane 的到来终于填饱了肚子，但是在他们的概念里，食物仅仅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并不好吃，吃饭只是一种本能，但今天 Jane 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几个小的恨不能用手去抓。一时间餐桌上只有大口吞咽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不时夹杂着“好吃”“太好吃了”等一系列干巴巴却又直抒胸臆的赞叹。这些人饿肚子饿的太久了，食量惊人，眼看着一桌子的菜如风卷残云一般进了各位的肚子，Jane 赶紧跑到厨房吩咐Ada再多弄些菜出来。于是乎，两大盘板栗烧鸡，两大盘红烧肉，一整盘硕大的烤火鸡，还有辣子兔丁等份量十足的肉菜又被陆续端上饭桌，为了平衡饮食，还加了三四盘素菜。

　　“别着急，慢慢吃，别噎着，管够，” Jane 很欢喜大家这么喜欢吃自己家招待的饭菜。大家吃饭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Jane 心理盘算着要给余爷爷他们多弄一些调味品带回去，他们以前做饭味道太单一了，还要再多准备一些食物让他们拿回去，看到他们的饭量才发现原来自己上次带的食物还是太少了。

　　“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们去附近转转，你们每家挑个位置建新房，我目前手上剩余的建材虽说建一个大型的温室大棚和养殖场捉襟见肘，但是给你们几家盖房子还是勉强够用的。另外，盖房子这件事情可能要你们自己动手了，我手上的机器人都被我外派出去了，剩下没出去的都在基地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所以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啦！” Jane 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没事没事，”余文大笑着摆摆手，“拜老祖宗们留下的书籍所赐，我们家余君和阿康都在建筑学方面颇有心得，你看阿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估计余君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这个反应，你让你的机器人替我们建房子他们俩还不一定同意呢。”余文笑着打趣，Jane 转过头，可不是，阿康一脸要大显身手的架势：“房子我们自己建！你说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哈哈，那太好了，我这里刚好还有几本做室内设计的书，先借给你，你拿回去和余君多研究研究，你们接下来的房子保不保暖舒不舒服可就看你们哥儿俩的了。” Jane 吩咐 Allen 去把书取过来。“我再给你们一些图纸和几套做建筑设计用的美工笔，你们俩先把设计图纸画出来再动工，边学边练，我们材料有限，可不能浪费了。”

　　吃完饭，到附近选好了四处挨着的地方，余爷爷一大家子人还是打算继续做邻居，彼此之间串门方便好照应。他们选的地址离 Jane 住的地方不远，走路10分钟就到了，这样 Jane 也有邻居了，Jane 觉得很开心，在自己醒着的好几年来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孤独了。

　　第二天一大早，余爷爷一家人便要告辞了，在前一天晚上在参观过 Jane 的书房，摸过书房里的三脚架钢琴，看到书房写字台上四个悬空架立的显示器，了解过书桌上那台 iMac 一体机的简单操作，使用过 Jane 家里的洗手间和浴室之后，一家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着手为自己的新家做准备了。

　　Jane 安排 Allen 开车把一家人送回去，送给他们五部智能手机并把基本用法教给他们以保持联络，又在车上装了猪羊牛肉各100斤，鸡鸭鹅各30只，鸡蛋鸭蛋鹅蛋各200个，还有各种海鲜100斤，蔬菜水果也各装了100斤，各种调味品酱料一大箱，全是食谱的书籍五六本，蜡烛500根，厚厚的毛毯20条，还有给小朋友们的一大盒 LEGO 积木，给阿康和余君准备的书籍、图纸、美工笔。本来还想多准备些柴火的，但是车里实在是装不下了，于是 Jane 保证等 Allen 回来让她再跑一趟送过去。

　　坐在回程的车上，余爷爷一家人觉得自己在 Jane 这里的一天一夜就好像是一场梦，一场温暖的、美妙的、不真实的、不愿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