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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衣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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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干粮,银两,獙獙……”傅夕颜一边查看着自己行囊中的物什,一边喃喃着,却总是觉得忘记了些什么,傅夕颜直起身带着些微茫然的目光扫过院子,忽然恍然大悟般的一拍自己的额头:“梨泰!”般姒倚着门栏,悠闲的吐出两片瓜子皮带着不屑的语调对傅夕颜说道:“你是说那只土拨鼠么?”傅夕颜翻了个白眼,将那叫做梨泰的土拨鼠抱起来又一下子塞进般姒的怀中道:“她是有名字的,千若姐姐说过了,从今儿个开始这梨泰便交给你照顾了。”般姒一愣,手下意识的托住土拨鼠的屁股,过了一瞬又立时换上了一副气恼的神色:“为何偏要我照顾这土拨鼠?!”说着般姒一手拎着梨泰怒气冲冲的便向着风千若的屋子走去。
此时风千若正仔细的擦拭着她那只玉笛,眼神柔软得仿佛刚浣洗好的西纱。
“风千若?风千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风千若刚刚抬起头便又听到梨泰嗷了一声,已被般姒毫不客气的丢在了桌子上,她眼睛一转看到了桌子上的坚果,颇为小心翼翼的姿态走过去,两只小小的爪子抓起一下子又塞进了嘴里,就怕有人和她抢一般,将两腮撑得大大的,牙齿露在外面,看得般姒嫌弃的啧啧两声,坐到风千若对面指着那只看到坚果便弱气了起来的梨泰道:“风千若,为什么要我照顾这家伙,傅夕颜明明才更适合一些。”
“因为阿颜要照看獙獙。”风千若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的答道。般姒深吸一口气,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凑到风千若身边挽上风千若的手臂:“风千若,她的封印,你能解开吧?”风千若看着终于擦拭好的玉笛,终于将目光落在般姒那张有些媚意的脸上:“能。”般姒大喜过望,将一旁吃得正欢的梨泰又揪过来摆在风千若面前:“那你便索性替她除了这封印,谁也不必照料谁,岂不是皆大欢喜?”哪想风千若只是摇摇头,将玉笛收在腰间:“不要。”
“为什么!”般姒陡然拔高了嗓门,柳眉倒竖,一脚踩在椅子上瞪着风千若。风千若倒没有如此大的火气,悠悠的打了个哈欠,将一句“因为我不喜欢”说的甚是理所应当。般姒心中堵着一口气,憋了半天方才憋出一句:“风千若,其实怕是你心中爱慕我许久,生怕帮这土拨鼠破了这封印,便难以对我心存歹念了罢?”风千若难得呛了一口气,挑眉上下打量了般姒一番,又在她腰间停留了几秒,轻叹一声摇摇头:“般姒,狐狸精化成你这般样子,也是挺不容易的。”
梨泰坐在桌子上,看着风千若飘然而去,只有般姒独自咬牙切齿,梨泰想了想又从桌上拿了一个坚果递了过去。般姒看着梨泰小爪子上的坚果,冷哼了一声,一手打飞,抓过梨泰让她坐在自己肩头忿忿道:“走!我们去买糖炒栗子!买个二十斤!”梨泰小声的叫了几声,默默的跟着般姒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耳中听到正将行囊放在马上的傅夕颜带着疑惑向风千若问道:“般姒是怎了?怎的好像有些火气?”风千若翻身上马,怀中抱着獙獙轻巧的道:“许是小月来了又多吃了坚果罢,上火。”傅夕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梨泰感到般姒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老板,来两斤糖炒栗子!”
“好嘞!您稍等!”老板利落得答道。般姒有些无聊的左右环顾起来,忽然发现糖炒栗子的旁边聚着一群人,想着风千若和傅夕颜要先去寻了崔秀英要她帮忙看管铺子的事情怕是一时半会也上不了路,般姒便饶有兴致的凑了过去,想看些热闹。原来是远从西域而来的商人,带了些中原稀奇的小东西,镶着玉石的琉璃盏,用砂砾做成的羊皮画,还有些个木雕。
般姒正看的津津有味,忽然觉得腰间一轻,警觉的低下头却发现腰间的钱袋子已被人摸了去,般姒怒上心头,余光瞄到正挤出人群的那人,便抬脚追了上去。梨泰紧紧的抓着般姒的衣衫生怕被甩了下去,看她脚下微动便快如疾风般的追了上去,再一抬头,入眼的便是一片白皙的肌肤,梨泰心中有些惶恐,及时颠得尾巴都已飞了起来,却是赶忙顺着般姒的衣领溜了下去,两只小爪子紧紧的抓住她的前襟,将般姒的有些大开的衣衫合了起来。
般姒一脚踏在地上,一脚将那贼人踹飞了出去,眼中满是冷意:“偷我的钱袋子?怕是你不想活了罢!”那贼人见般姒也不是一副好惹的样子,连忙连滚带爬的站起身,丢下般姒的钱袋子便跑进来附近的巷子。般姒弯下腰拾起,又在手中抛了抛,方觉胸前坠着沉重感,再一低头就看到那土拨鼠的爪子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襟,生怕被别人看了去的样子。般姒心里塌了个角,她向来不在意这些事情,也未曾想过会有人去在意,却不想这土拨鼠竟生生的替她拽起,她将梨泰又提起来抱进怀里,迈着稍显豪迈的步子说道:“走罢,去拿那二斤糖炒栗子。”
说来,般姒的性子同风千若也不无相似,都放纵又疏于人事,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只是般姒生来在草野里,一心修炼,只觉这人世间都是浑浊,只一人活的潇洒些比什么都来得好。而风千若却不同,般姒初遇她时,她就是那幅厌世的模样,没有情绪,眼底亦没有起伏,可是般姒觉得她能看懂自己眼里沉淀了千年的东西,所以她才在风千若问她要不要一起走的时候一口应下,因为她觉得不是谁都可以活成风千若那幅样子的。
风千若和傅夕颜等到般姒一手拿着糖炒栗子一手拎着梨泰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傅夕颜伏在马背上冲着般姒笑的揶揄:“般姒,果然你对这梨泰还是上心的,喏,这新鲜的糖炒栗子怕都是给她的罢?”般姒一下子跨在马上,看了看手中的栗子和梨泰,有些头疼,索性将梨泰丢进了装栗子的袋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般姒拍了拍自己的马没好气的对傅夕颜说道:“怎么,我自己喜欢吃不行么?”傅夕颜忍笑得辛苦,频频点头:“行行行,只要你喜欢怎么都行。”风千若抬头看了看日头对二人说道:“要在天黑前赶到临城附近的驿站才行。”
夜色已深,即使是夏夜,未免也感到凉了些,傅夕颜趴在马背上,跟着白马一颠一颠的往前走着,口中抱怨道:“偏偏今日下了暴雨又不能赶路,眼看就要到了亥时,只怕今夜找不到一间客栈了罢。”般姒倒是很悠闲的躺在马背上,咬着栗子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接道:“找不到就在这林间过一晚又有何妨,我看傅夕颜你这厮是化作人形后悠闲日子过得太久了,怕是忘了当时修炼时的日子了。”
“当时修炼时的日子……”傅夕颜口中跟着般姒重复了一句,心中一惊好像有什么东西跳进了脑子里却一闪又不见了,好像,有什么被自己忽略的东西。傅夕颜待耐心性子慢慢去回想,忽然听到风千若凉薄的声音响起:“前面有些烛光,应该是间落脚的客栈,我们去看看。”一听到有客栈可以落脚,傅夕颜陡然来了精神,一马当先冲在前头,不住的回头催着风千若和般姒快些。般姒不耐烦的坐起身一挥马鞭,将在栗子袋中的梨泰都吓得一个清醒,待两人赶上傅夕颜,却发现她站在那客栈门前,有些犹疑。“怎么了?”般姒跳下马问道。“有些不对劲。”傅夕颜皱眉,下意识的看向站在她身旁风千若,风千若察觉到傅夕颜的目光转过头,悄悄的握起傅夕颜的手捏了一下又放开,语气比之刚才柔和了很多:“没关系的。”
傅夕颜怔怔的感受着手心遗留着的风千若的温度,看着她先一步推门而入,傅夕颜连忙抱好了獙獙进了门去。入眼便是昏黄的烛光,精瘦的店小二面色有些苍白的在柜后抬起头,看到风千若等三人如得门来开口说道:“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这么晚当然是住店了不然还是吃饭不成。”般姒打了个哈欠不耐的说道,却被傅夕颜扯住了衣袖拽了两下,示意她向客栈左侧角落那桌看去,般姒只是看了一眼便惊奇的睁大了眼,悄声说道:“果真有这个时辰只是吃饭的人。”听到般姒的话,风千若也偏头看过去,只见那三人头戴斗笠,长出不少的帽檐遮挡住了三人的面容,桌上的饭菜只是动了些许,相同的白色长褂在夜色中显得很是诡异,毫无声息,毫无生气。
傅夕颜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风千若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来,丢了两块碎银子在柜上说道:“上楼罢。”看着般姒打着哈欠拎着梨泰进了屋子关上门,傅夕颜吞了下口水跟着风千若的脚步进了屋子,风千若放下包裹看着跟着自己进了屋子的傅夕颜眼中多了一份温情,她将门关好似笑非笑的看着傅夕颜道:“阿颜今夜是要与我同眠吗?”傅夕颜局促的摆了摆手揪着獙獙的耳朵小心翼翼的问道:“千若姐姐,下面……下面那打尖的……”“你是想问他们是何人罢。”风千若淡淡的答道,拿了剪刀修了修蜡花慢慢的说道:“那是赶尸人。”
傅夕颜觉得脖颈后飕飕的冒出凉气,硬着头皮听着风千若继续说道:“林间常有这类客栈,所谓三人住店二人吃饭,剩下那一人,便是赶的尸,因有游子因病或是其他缘由客死他乡,便有赶尸人带着他的尸体回乡安葬,可保尸体在路上不腐,倒也是门秘术。”傅夕颜揪着獙獙耳朵的力道微微大了些,惹得獙獙不满的晃了晃头,傅夕颜忽觉有些丢人,自己明明也是可修成了人形的妖,偏偏遇上这种事总是怕得紧,就连般姒都不止一次的笑她真是丢了所有鹿妖的脸,可是她还是没办法克服了自己心中这障碍。风千若自是知道傅夕颜这心思的,只是她也并不说破,傅夕颜如若真留下来同她一室过夜,她心中是有欢愉的,她看了看夜色,想着时候不早了,便开始宽衣解带了起来。
傅夕颜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风千若竟然只着一件里衣站在床边,长发已经被散下,如流云一般的披散在身后,盈盈玉指握着那玉笛,月白长袍却是已和那腰带整齐地叠在一边,傅夕颜的脸色突然有些红了起来她指着风千若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千……千若姐姐,你要干吗……”话刚出口,傅夕颜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个时辰脱下衣衫不是睡觉难道还能做些别的甚么吗?风千若倒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傅夕颜回答道:“歇息啊,夜色已不早了,阿颜难道不是要和我一起吗?”
傅夕颜窘迫得一张小脸都变的通红,她不知为何总是为和风千若同塌而眠这件事觉着心慌,但一想到楼下那诡异的三人傅夕颜又不敢独自一人回去住。风千若看着坐在桌边的傅夕颜,歪着头想了片刻,走过去一手撑着桌子,自己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进傅夕颜的眼睛,有发丝散在傅夕颜脸上,眸子里似是一块碧色琥珀还带着一分疑惑一分不解一分委屈的问道:“难道阿颜竟是嫌弃我到不愿与我同睡?”明明还是清澈如水的目光,明明还是清冷的声音,可是傅夕颜却还是慌乱的避开风千若的视线,一时紧张,将手中的獙獙顺势推到了风千若怀中,口中接连应着:“不曾,不曾,千若姐姐你不要乱说了去。”
风千若抱着獙獙,看着背对着她慢吞吞脱去外衫的傅夕颜,往昔毫无波澜的眼中却一下子装上了他人都不曾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温柔有不舍,有爱惜却也有愧疚,千百般的情绪风起云涌一般的堆砌在风千若眼中,却又在傅夕颜转身的那一刹那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傅夕颜扯着自己腰间的带子苦恼的说道:“怕是早上走的太急了些,这腰带都缠在了一起了。”风千若闻言将獙獙放下,走到傅夕颜身前看了看,因挡了烛火便蹲下身,细细的替她拆解着腰间乱成一团的带子,口中说道:“你呀,何时能不这样忙手忙脚的。”傅夕颜只觉自己脸上都烧了起来,看着风千若梳理好便连忙跳上了床缩进了里侧背对着风千若急急地开口:“千若姐姐,我要先睡了,你也早些歇息。”风千若看着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个头的傅夕颜,唇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指尖灵力泻出虚空画了一个符,确保了这这间屋子设下了结界便上了床,想了想还是替傅夕颜掖好了被角,才终于抵不住这一日路程奔波而带来的疲累沉沉的睡去。
傅夕颜被雷声惊醒已刚刚过了寅时,傅夕颜睡眼朦胧的翻了个身,入眼的便是风千若微微蹙着眉的睡颜,傅夕颜看了片刻,有些清醒,这个人,连做的梦,都是不好的吗?傅夕颜想抬手揉一揉她的眉间,忽然一个闪电劈下,傅夕颜借着余光不经意瞥到了自己的房门,瞳孔却猛然收缩,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门外有人。而借着刚刚那闪电,傅夕颜看到那人身着长衫,带着斗笠,分明就是刚刚楼下打尖那赶尸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