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7 “砰! ...
-
“砰!”“砰!”“砰!”傅夕颜面色苍白,微张着嘴却是一个音节都发布出来,她紧紧的盯着门,看到那尸体一下下的向前跳着来撞,一下下,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一道惊雷而下,那行尸竟是要生生破了门进来。许是力道太大,那门竟一点点被撞得慢慢裂开一道缝,从那缝中傅夕颜分明看到那尸体身上穿着的白色丧服,忽然,撞门的声音停了下来,夕颜壮着胆子视线缓缓上移,却发现那尸体缓缓的转过了头,斗笠慢慢的抬起,似是要迎上傅夕颜的视线。
傅夕颜大叫一声,猛烈的摇晃着手边的风千若:“千若姐姐!千若姐姐你快醒醒!千……”傅夕颜的声音猛的停了下来,仿佛被卡住了一般,她的指尖微微的颤抖着,修行如风千若,就算再嗜睡,也定然不会出现如此大的响动而无动于衷。傅夕颜感受到指尖所触摸到粗糙的布料触感,缓缓的低下头,感觉头皮竟似在一瞬之间炸开,青紫色的脸上是毫无生气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傅夕颜,脖间一道深深的伤痕已变得发黑,竟是一具已死去多时的尸体躺在她的身边!那行尸干枯的手抓住傅夕颜的手腕,他的身体缓缓的要坐起,却在坐到一半因那脖子上的伤使得那行尸的脑袋一下子掉在榻上,“你怕甚么?”掉在床上的头转向傅夕颜,涣散的眸子盯着傅夕颜,如同百岁老人苍老的声音幽幽的开口:“你怕甚么?”一具无头尸骨便那样紧紧的抓着傅夕颜的手腕坐在她的对面。
傅夕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猛地闭起眼睛向里缩去,奈何本就不大的床榻已无再向后退的余地,傅夕颜不敢睁开眼睛,她感受到阴气越来越近,她听到砰砰的撞门声再次响起,她不知道风千若究竟去了哪里,她只得大喊道:“千若姐姐!千若!风千若!”
“阿颜?!阿颜!阿颜你醒醒。”恍惚中仿佛有人拍着她的脸,不同于那干枯僵硬掉的手,那只手虽是带着些许的凉意,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真实存在着的触感和温暖。傅夕颜猛的坐起身睁开眼睛,屋中的烛光已经亮起,是风千若半跪坐在床边满眼担忧的看着她,额头上薄薄的一层虚汗已经有些发冷,傅夕颜大口的喘着气下意识的在脸上一摸,却是摸了满脸的泪。风千若安静的看着她,从一旁拿起手帕温柔的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却被傅夕颜一下子抓住了手腕,她看到傅夕颜眼中犹存大片的惊恐,她慌张的开口:“我……我以为身边睡的不是你了……”话不过说了半句,鼻中一酸竟又要哭了出来,风千若难得有些慌乱,把手帕丢到一边不过犹豫了一瞬便揽过傅夕颜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阿颜不过是做了个噩梦罢了,你安心,我一直在的。”感受到风千若的体温,傅夕颜的心终是一点点的放了下来,就在傅夕颜缩在风千若怀里即将沉沉睡去之时却猛然间瞥见窗外一个姿势异常怪异的黑影,傅夕颜一瞬间清醒了过来,猛的揽紧风千若的纤腰语调中带着些许的颤抖开口道:“千若姐姐,窗外。”
风千若刚一转头便看到了那黑影,眉间一蹙,指尖一动,一直安抚的轻轻的拍着傅夕颜的手抚上她的头发,傅夕颜只觉得一阵困倦之感袭来,还来不及抓住风千若的衣袖便沉沉的睡了过去。风千若赤足踏在地上,獙獙呜咽了一声警觉的瞪大眼睛扇着翅膀绕着风千若飞了一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傅夕颜蹭了蹭风千若的脸看着她,“阿颜会怕的,让她好好睡吧。”风千若摸了摸獙獙的小脑袋说道。
看獙獙似懂非懂的扇了下翅膀,风千若眼中泛着丝丝冷意,本以为下了结界便能安稳的过这一晚,只是不想终究还是被那煞气钻了空子,傅夕颜心性不稳,本就存着的惧怕之心被其趁虚而入,想必刚刚便定是做了甚么噩梦罢。风千若周身的气息愈来愈强,猛的一挥衣袖屋中那扇窗便毫无预兆的被冲开,站在窗外的,果不其然便是那被赶尸人所赶的行尸,只不过与风千若所料想的不同的是,在窗外的,却是两具行尸。
湘西赶尸秘术中有传,赶尸需两人同行,一人唱词执幡,一人端水压后,夜间行路,见者避让。所以风千若初时所见便理所应当的以为所赶的只有一具尸体,如此看来,却并非如此,风千若口中喃喃道:“以尸养尸。”她本就不是道家中人,所画的符咒也仅仅是以镇妖收妖为灵,对付鬼怪或许还能勉强一试,对于如此之物,却是一时没了办法。獙獙本是灵兽,对这样的阴邪之气自然是敏感的很,它绕着风千若飞了两圈,见她并无动作,便一个急转猛的向窗外冲了出去。
那两具行尸竟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向后一撤,微微张开口,口中吐出大团大团的黑气,獙獙向上冲起,紧接着便是一道白光挥出,生生打散了那团黑气。风千若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脑中搜索着曾偶然看过的道家符咒,依葫芦画瓢的虚空而画,那厢獙獙同两具行尸却是斗得正欢,只是獙獙年岁尚小,连翅膀也只是刚刚学会飞行而已,一个不慎便被那行尸用长的似乎要打了弯的指甲微微抓伤了一处,獙獙嚎叫一声,眼看着那处小伤口迅疾的发黑,风千若连忙上前将獙獙抓了回来,将右手手掌附上獙獙的伤口用力逼出尸毒,左手一道道白光打出将那两具行尸逼出几丈之外,风千若用余光看到榻上皱起眉头的傅夕颜,眼中竟动了杀意,左手中的灵力越聚越多,风千若微微颔首,感受到那股阴气慢慢逼近,手上一动便要将这两具行尸打的灰飞烟灭了去。
“且慢!”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风千若睁开眼睛,看到那两具行尸面门上已被各贴了一道黄色的辰州符,背对着她的人一副男子装束,手中提着桃木剑,腰间还挂着模样奇怪的琉璃盏。风千若手中的灵力一点点散去,俯身抱起獙獙,眼中又恢复了一片波澜不惊的神色:“林染。”那人轻巧的转过身,不是那日追赶梨泰到青砚阁中的林染却又是谁?林染将桃木剑重新缚在背上,用手一撑跳进屋中:“好久不见了啊,漂亮的掌柜的。”风千若不去搭理林染那一幅嬉皮笑脸的模样,感受到有带着雨后潮湿气味的凉风吹进屋中,她将獙獙放在桌上走过去关上了窗,又为傅夕颜掖好了被角才看着林染慢吞吞的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林染耸耸肩,大方的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也是受人之托罢了,拿钱办事,最清楚不过的。”
风千若挑眉,林染自己来了兴趣,笑的颇为不怀好意的看着风千若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是甚么事?”“不想。”风千若掩嘴打了个哈欠,回答的干脆利落。林染讨个没趣撇了撇嘴,目光扫到傅夕颜眼珠子一转又问道:“那你就不想知道那两具行尸的事?看刚才的模样,你竟是要灭了它们。”风千若静默,她却是对这两具行尸放不下心,却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傅夕颜,照理来说没有一定道行的人是不会察觉出傅夕颜异于常人的体质,而有道行的人又不会看不出风千若的灵力之所强,这两只行尸虽说没有思想,却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跟上她们,所以也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操纵着这一切。
林染看着不说话的风千若便知自己抓对了点,于是得意洋洋的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模样开口道:“想必你也看出了这是已尸养尸的局,所谓已尸养尸在赶尸秘术中也不是未曾出现过,早在一百多年前便有传闻,有赶尸人借机养尸,来帮助自己来进行赶尸,说白了,也就是将尸体当做傀儡一般利用,只是这种这法子极损阴德也有生命之险,是以见过的人也不多。可是我接到这单子说来也有些蹊跷,连我都不知究竟是谁要我去查探,只知道近来临城附近有一童家村,常见有赶尸人进出,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再不曾见过有活人外出感激打柴,想来也怪,这童家村是家族村落,也鲜少有客商游子停留,为何有赶尸人从村中向外赶尸?这其中定另有隐情,所以我一路寻来,碰巧便赶上你这麻烦事。”
风千若听林染说了如此一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便又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看向林染道:“你还不走?”林染一噎,看着风千若道:“喂,我可是帮了你大忙,况且我也没有住这阴气森森的客栈,难道你不收留我一夜?”风千若不为所动的抬手指了指门说道:“对面便是阿颜本要住的屋子,你若不介意,便去那睡好了。”林染本想说她愿意勉强凑合一下三人挤一张床,但是看着风千若一手撑在床边一副“慢走不送”的样子看着她,林染还是认命的站起身去隔壁屋子将就着睡一晚。
傅夕颜第二日一早醒来便看到睡在她身旁的风千若安静的睡颜,傅夕颜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于昨夜的事,记得不是太清了,只记得自己突然一阵困乏无力便睡了过去。傅夕颜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对于昨夜的事还是有些后怕,她猛然想到风千若可能是独自对付了那些行尸傅夕颜不由得有些担心,又怕扰了风千若休息,只得偷偷摸摸像个贼一般上下打量着风千若,生怕她那里受了些伤。“阿颜,大清早的你在做些甚么?”风千若懒懒的声音响起,傅夕颜脸上一红,连忙坐直身体目视前方道:“没……没什么,千若姐姐,你怎么醒了?”风千若有些无奈的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你这样盯着我看,就算睡着也定会醒的。”
傅夕颜顿时窘迫起来,只是还没等她窘迫完,般姒就一脚踹开了门,头上顶着叫做梨泰的土拨鼠,一手拎着林染的领子闯了进来,只是看到只穿着里衣,还有些不整的风千若,加上面色绯红的傅夕颜,般姒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抬手指了指风千若,又指了指傅夕颜,犹豫着开口:“你俩……睡了?”傅夕颜一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连那点窘迫都瞬间不见了踪影,她挥出一道妖气冲着般姒打去道:“你乱说些甚么?!”般姒轻巧的躲过,倒是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将林染往前一推指着她道:“风千若,这人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想早起去吓吓傅夕颜,却不想看到了这厮!”
傅夕颜见到林染也颇为惊讶,不解的看向风千若,自然也忽略掉了林染看她的委屈的眼神,只等着风千若回答般姒的问题。风千若慢悠悠的下了床,穿起外衫,在两人一鼠殷殷期盼的略带质疑的目光中悠悠的开口道:“蹭住的。”林染差点头顶冒起了烟来,什么叫做蹭住的,她昨夜也是帮了忙的,若真算起来,她还应该找风千若讨要银子才对。般姒切了一声表示没甚么稀奇的,便摆了摆手说道:“下去吃饭罢。”傅夕颜也应和着点点头,看着林染身后背着的桃木剑,又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心中多少明白了些什么,她穿好衣衫冲着林染点了点头道:“谢谢你了。”听到傅夕颜道谢,林染在心中一边暗骂风千若没人情味一边大方的摆手:“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待傅夕颜下了楼去,风千若才抱起一直昏昏沉沉趴在桌子上的獙獙对林染道:“你何时去那童家村?”林染听出风千若这语调中的暗藏着的意味,似笑非笑的看着风千若问道:“怎的?是要与我同去?”风千若将长发利落的挽起道:“再议。”刚踏出房门,风千若又回过头好心的对林染嘱托道:“你好像还忘记了甚么事罢?”“什么事?”林染一愣,看着风千若下了楼,口中还呢喃着:“什么事,我能忘记什么事。”林染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摇头晃脑的便要下楼一同去吃些早点,眼睛突然看到那扇被风千若关好的窗,连忙一拍额头:“妈呀,糟糕!竟忘了它们!”林染连忙推开窗跳出去,却发现昨夜被她用辰州符定住的两具行尸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两道符咒掉落在砖瓦之上,林染慢慢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远处的林子,眼中的严肃越加浓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