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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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紫重喝道，随即出手驱散了将孟出尘团住的黑雾，却见对方身上不少地方已出现了腐烂的情状，严重处甚至可见骨头，着实惨烈了些。
紫重是个极怕疼的，见状不由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气，片刻也不敢耽误地就用仙术帮孟出尘治愈伤处。
可对方从被黑雾袭击再到被自己救治，愣是一声都没有，紫重忍不住，好奇道：“嘿，你这傻子，怎么都没声的？疼懵了不成？还有，姑越人呢？”
黑雾退去，孟出尘见是紫重，才缓了口气，喉间溢出几声痛哼。待缓了过来，望着紫重，含笑道：“多谢紫重仙君仗义出手。”
这话可不像傻子能说出来的，紫重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孟出尘？”
“是。”孟出尘起身，对着紫重略弯身行礼，“仙君久别未见，还望一切安好。”
“对了，萧鸾在那，任凭仙君如何处置。”孟出尘挥手撤去设在萧鸾身上的隐身术，接着道：“季倬受了重伤，刚刚不知是谁救走了他。姑越与道一我让怨灵带着他们先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仙君待会可以找怨灵带路。”
紫重看了眼地上情况颇为惨烈的萧鸾——没了一只耳，手筋、脚筋又都被人挑断，两眼紧闭，死活不知。耳处的血已被止住，四肢的血还在不断地流着。紫重打了个寒颤，神色复杂地看了孟出尘一眼道：“你要想杀了他，就痛快点，这样未免有点……太折磨人了。”
孟出尘笑了笑，又施法止住了萧鸾手腕、脚腕上的血，温和道：“仙君误会，我并不打算杀他。他若死了，我要怎么引出季倬？要他一只耳不过是我救人心切，挑断他的手筋和脚筋一为放血救人，二为控制他行动，三为引出季倬，仅此而已。”
紫重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反问：“那你想接下来如何处置萧鸾？”
“季倬虽受了伤，但现下他不知所踪，要想再引他出来，还要靠萧鸾。”孟出尘直言，“所以在下恳请紫重仙君出手相助。”
紫重沉思了一会，点头道：“也好。”
“其实……”紫重顿了顿，接着开口说道：“我此番前来就是来帮你们的。可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我所想，这一次人界的祸乱，不知怎么的，竟被魔族知道了。现下大量魔物涌入人间，我虽用乾坤袋收服了大部分的魔物，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仙君操劳了。”孟出尘说得客气。
紫重叹了口气，“我知你灵智已然恢复，只是暂时与肉身不合，宿于你的执念中。”
“所以，仙君待如何？是要毁了我这缕执念？收回灵智吗？”孟出尘浅笑道。
紫重摇了摇头，“这是你与天璇的交换，与我无关。我想说的是，你既恢复灵智，那么平定此次人间祸乱，你必定有法子，是不是？”
“仙君为天道，我为他的安危，虽所为不同，但目的一致，我定当竭尽全力。”孟出尘说得诚恳。
紫重看了孟出尘一眼，此人与他人相处是永远七分算计，三分诡计，但若是涉及姑越的安危，想来是不会作假。
“那你有何良策？”紫重正开口问。却见孟出尘忽然白了脸色，浑身颤抖起来。
“仙君，我快支撑不住了。我的事还不到时机能告诉他，此……”孟出尘伸手指着地上的某处。
紫重听孟出尘说撑不住，立刻就急了，忙伸手去接人。却又见孟出尘又伸手指着什么，便下意识以为是要紧的事物，于是马上顺着对方的指尖望去，却只瞧见一把白灰。
“这是何物？”紫重困惑道。
可在他怀里的孟出尘已经两眼一合，非常干脆地晕在了他的怀里。紫重的胳膊被砸得猝不及防，小声地喊了句痛。
紫重看了眼怀里的人和地上的白灰，以及不远处还躺着的萧鸾，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己甚么也没问到，反而摊子一大堆……
紫重郁闷了一会，却也只能认命般的做起事——用锦囊把地上的白灰装好，再把傻子抱牢，拖上萧鸾，最后召来怨灵引路，动身去和姑越一行人汇合。
紫重原以为找到姑越一行人的时候，能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然而待他找到了，紫重才知道他是痴心妄想。
姑越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洞穴里还有十来只受了重伤的怨灵，紫重又想到自己怀里抱着的晕了过去的傻子和背上挂着差不多没了半条命的萧鸾，连叹气都没心情叹了，只能对着还好好的却红着眼的何寻和阴着脸的魏泽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给自己搭手帮忙。
“小恩公！”何寻马上就一个箭步便冲了过来，一边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一边又赶忙把孟出尘轻手轻脚地接了过去，放在了一处床榻上。
“小白兔你也别急，你小恩公没啥事，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紫重知道何寻是个心软爱哭的主，立即出声安慰道。
可对方一点都不买账，还是哭得梨花带雨。
“阿寻，他没事，我看过了。”魏泽从背后搂住何寻，低声劝道。
“真的？”何寻转身抬头望着魏泽，犹有几分怀疑。
“真的。”魏泽点头道，捧住何寻的脸，亲了亲对方的眉心。何寻马上不哭了，默默低下头，耳尖发红。
一旁的紫重：“……”所以自己到底为啥子刚刚要闲吃萝卜淡操心地去安慰人家，人家相好不是好好地在一旁吗？
紫重只好自己动手把还在背上挂着的萧鸾给尽量动作轻柔地拉了下来。
“这是……？”何寻这才注意到紫重身上挂着的萧鸾。
“一个人。”紫重想了想，又补充道：“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把自个身上的两个人都处理完的紫重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发现洞穴的角落里有个发着金光的东西。
“那是什么？”紫重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了过去。
“一个小和尚的魂魄。”何寻开口道：“前些日子我还在我的厨房里见过他，小和尚有些贪吃，我见他可怜，于是每天都给他供上一些吃食。但不知怎么的，他现在竟和大恩公、小恩公在一块。”
紫重走近道一的魂魄，却忽然感知到一丝微弱的神识，而那神识对他来说太过熟悉了！
“仙君！你怎么了？”何寻见突然摔跪在地上的紫重，心下一慌，赶忙伸手去扶。
“九离……”紫重失了神地望着道一的魂魄。
“仙君，你……没事吧？”何寻吃力地扶起紫重，一旁的魏泽见了也赶紧来帮忙。
紫重回过神来，立即自己站稳了，挥手笑道：“没事，没事。”却突觉脸上冰凉，再伸手一摸，尽是泪水。
“我……”紫重擦掉满脸的泪，笑道：“故友重逢，喜不自胜。”
何寻看了看只有七岁的道一再看了看紫重，虽没想明白其中是哪门子的“故友”，但也识趣地没有开口再问。
紫重探了探道一的魂魄，发现魂魄只是因受惊陷入短暂的沉睡，可那缕神识却似乎受了重伤而变得极为微弱。紫重立即施法用自己的仙元去温养那缕神识。
可惜神识受的伤很重，一时半会也不能完全恢复，只能慢慢修复，紫重撤了法术，站起身，略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抱起傻子飞出洞穴。
“仙君，找我何事？”孟出尘依旧笑着，似乎认定了对方一定会再次唤醒他。
“你猜到我会找你？”紫重略有些气虚，方才给道一补神识，现在又唤醒孟出尘，用的都是他的仙元。
“仙君见到道一小和尚的魂魄了？”孟出尘不答反问道。
“你早就知道他是九离？”紫重厉声质问道。
“仙君误会。我不知道他是九离仙君。”孟出尘语气温和，“更何况我是天璇命君出事不久后才觉醒的，不是吗？”
此话不假，天璇不出事，孟出尘这缕执念根本就没法出现。
紫重冷静下来，“那你是如何找到他的？”
“起初魔物到处作乱，我只想借他至纯至净的魂魄来驱散魔物以求自保，却忽然感知到他身上有一缕神识，接着在天雷阵中他身上又飞出一只白凤凰，我这才有所怀疑。”孟出尘道。
白凤凰正是九离的真身。
“那缕神识的确是九离的。”紫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天雷阵里？会受天雷重击？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紫重暴怒，一把拉过孟出尘，诘问道，似是认定了九离的神识受重伤与孟出尘脱不了干系。
而事实也的确是脱不了干系。
“是我推他进天雷阵的。”孟出尘并不隐瞒。
“你疯了！”紫重气到恨不得杀了眼前之人，一挥拳就将孟出尘打翻在地上。
孟出尘趴在地上，许久才费力地起了身，轻声道：“九离是仙君的九离，可姑越也是我孟出尘的姑越啊……”
紫重微怔。
“当时他已受了二十一道天雷……”孟出尘把嘴里的血吐干净，缓了一会方才道：“又舍了全部的妖力护我和小和尚一同出阵，第二十二道天雷，你要他如何受得……？”
紫重沉默。
“仙君，但凡当时能有其他办法……我都不会出此下策……”
孟出尘见紫重不开口，微微笑了笑，“仙君……若是非杀了我才能消气，我定当全力配合，绝不反抗。”
“我要想杀你，你还能反抗？”紫重显然余怒未消。
“所以仙君答应治他？”孟出尘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这个弯转得有点猛，紫重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等等，我怎么没听清楚你这个因果关系？”
“我虽实现了我的承诺，帮您找到了九离仙君。但却令九离仙君处于危境之中。您都宅心仁厚，饶我狗命。”孟出尘作礼拜谢，又道：“姑越他舍身护九离仙君安危，您定当会全力医治他。”
“……”紫重看了孟出尘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刚刚是故意告诉我你把九离他推进天雷阵的，对不对？”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觉得欠了姑越一个大人情，得还。
“仙君既然问了，我自是据实相告。”孟出尘坦然答道。
紫重看着眼前人伪装出来的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气得牙痒，“孟出尘，我觉得我还是代天璇收了你的灵智的好。”
孟出尘摊开双手，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轻笑道：“仙君随意。”
“……”紫重不想再与孟出尘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反正已找到九离，其他的都可以不计较。
“这把白灰是什么？”紫重拿出自己袖里装着白灰的锦囊问孟出尘，他可记着对方在晕过去之前还特意指了指白灰，想来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说不定还是平定人间祸乱的重要法宝。
孟出尘见紫重把装了白灰的锦囊递了过来，有些诧异地反问：“仙君不知道这是甚么？”
“这是你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是甚么？”紫重感到莫名其妙。
“抱歉。”孟出尘诚心道歉，“这是一个人的骨灰。”
“骨灰？”紫重嘴角抽了抽，“这人是谁？他的骨灰又有甚么用？”
“这人就是布下天雷阵，又烧毁怨灵阵的人。”孟出尘诚实道。
想到眼前人睚眦必报又阴狠的性子，紫重颇为同情地看了眼锦囊，很明显“挫骨”这事对方已经完成了，于是他试探着开口道：“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扬灰？”
“不是。”孟出尘摇头，“我虽不认识他，但也觉得他十分可怜，仙君不觉得吗？”
我觉得个啥，我都不知道发生了甚么……紫重默默腹诽，却忍不住去探了探锦囊里骨灰主人的生平。
“的确挺惨……挺可怜的。”紫重摸了摸鼻子，开口道：“这人小时候家里穷，他爹娘为了一小袋粮就把他卖进了宫里当小太监。因着模样好看，又被钦天监的修士要了过去，结果染了花病，奄奄一息之际是萧鸾偶然撞见又救了他，并给他赐名‘阿来’。”
“萧鸾救他不过如救一条狗，只是对于他来说，意义不同罢了。”孟出尘淡淡道。
被救赎者总以为救赎者就是他们的光、他们的神，但有时候那也只是被救赎者的一厢情愿而已。
紫重一时噤声，对于孟出尘与萧鸾之间的牵绊多少他也知道一些，孟出尘这话说得其实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仙君心善，有仙君在，相信此人定能安心入轮回。”紫重忽而见孟出尘对他勾唇一笑。
“孟出尘！”紫重气得有些咬牙切齿，“你娘有没有教过你——坑人不能逮着一个人死命地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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