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梦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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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Ⅲ
伦敦。
女孩第一次听说这个城市是在父亲的口中。
父亲是怎么讲解这个城市的来着？
不记得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父亲口中的伦敦与她此刻所在的彻夜不寐的小酒馆天差地别。
女孩与白发褐肤的魔术师面对面坐在墙角的桌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彼此，虹色发的魔术师则游刃有余地与他旁边的女人聊天。
聊天是在远坂瞳听来，因为她听到的内容除了全年龄向就只有[哔——]了，而在白发的魔术师听来，这两个人完全是在调情。
在三人刚刚相见的时候，梅林与瞳一样一路跑过来却没事人一般替瞳顺气，一边与好久不见的魔术王打招呼。
哪怕被魔术王如此直白地拒绝，梅林依旧露出无所谓的笑容，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咱俩多熟啊”的熟稔。
主动说自己去收集情报后，梅林就领着他们来了这里，随后他就拍了拍魔术师的肩膀，要他照顾好这看起来差不多八九岁的女孩。
这孩子一看就像是被可疑的欺诈师欺骗的天真少女。
“魔术王，既然梅林拜托您来杀死开膛手杰克，那您与他就是旧识吗？”女孩对全部是[哔——]的聊天实在没有兴趣，于是她将目光放在同样冷淡的魔术师身上。
本以为要花大功夫寻找的女孩得知面前的男人就是所谓的她要寻找的魔术师后突然生出几分无力感。
这真的算是冒险吗？只要抱好魔术王的大腿其他的全部是手到擒来吧。
“我与他确实相识。”白发褐肤的魔术师——被后世称作魔术王的所罗门回答，似乎觉得这句话稍有歧义，又补充了一句，“但我生前并未与他见过。”
“是凭借千里眼相见的吗？”女孩好奇，“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与其他人见过呢？”
对于虚心求问的女孩，所罗门微微笑了笑，像是一个为小辈解答问题的长辈，“是的。千里眼是□□的技能，但你的眼睛却是由精神导致的问题，这似乎就是你为什么不能看到其他千里眼拥有者的原因。甚至你的眼睛究竟能否归到魔眼中都尚有疑问。”
“□□的技能？梅林也说过相同的话。”女孩垂下眸，“那如果精神上的原因解决了，我是不是就不会再看到未来了？”
“理论上确实如此，但是精神的影响不可能说消灭就消灭。”所罗门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从未拥有过人类价值观的异端接受了人类的观念也未必能过上人类的生活，维持现状或许能更好地生活。”
极为罕见地，他给出了的建议。
不，这或许连建议也算不上吧。这只是他能够推测出的女孩的未来，然后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女孩扬起笑容，眸子里满是骄傲与无惧，“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重新回归人类的群体，我也要去争取那千万分之一。如果不拼尽全力就放弃的话，那我站在这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罗门只是微笑地看着女孩。
这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是如何阻扰与制止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若是梅林有所要求，就在祈愿时借出力量，在迷茫时给予指引，直到她绝望或者实现愿望。
“听梅林说，你是圣杯战争的参加者？”然而，即便对女孩的命运并不报以乐观的态度也没有给予任何帮助的所罗门却主动挑起了下一个话题，“你想要托付于圣杯什么愿望吗？”
“嗯……补全人格上的缺陷。”女孩嘟着嘴回答道，“借助圣杯的力量可不算是作弊啊，毕竟为了得到圣杯也必须要以命相博才行！这当然是需要拼尽全力的。”
这女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并没有怀疑你的全力的意思。我只是对圣杯略有好奇。”
他生前也曾拥有圣杯。
但那时他没有使用过那玩意儿，也对其中贮存的大量魔力没有兴趣。
“您也有兴趣啊。老实说我第一次听说圣杯的时候还以为父亲开玩笑呢。”女孩回想起当时的自己，不由得笑了出来，“您以前有被召唤到圣杯战争中吗？您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未经污染的圣杯真的能够到达根源吗？啊！提到了污染果然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解决这个被污染的圣杯！”
女孩说到冬木的圣杯，脸上又流露出不知如何解决的愁容。
“你的问题未免也太多了。”生前很少与这样大的孩子接触的所罗门无奈地说道，但他依旧耐心地回答，“我并未参加过圣杯战争，但就你的时代构筑出的圣杯而言，若是未经污染到达根源并非不可能。至于被污染了圣杯，放着不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总有一天会有人解决的。”
几乎与前一天傍晚和梅林给出的答案一致，但是女孩却莫名觉得所罗门的答案要比梅林的靠谱多了。
虽然无论哪一个看起来都不如吉尔伽美什王让人觉得安心，才与吉尔伽美什相识不过两天的女孩已经变成了坚定的闪吹。
如果梅林知道的话，一定会在她耳边大声告诫：不，他们三个中最不靠谱的就是那个青年时期的金闪闪了啊！！！
“有您的话我就安心多了呢，不过啊，凡事都等着后来人解决也太消极了点吧。”女孩丝毫不畏惧为王的他，“难道没有人向您抱怨过吗？”
不，有的。
他的子民并未向他抱怨过任何事。在他的时代，他就是神的代言人，他的旨意就是神的旨意，没有人有反对的权利。
但他的使魔却质疑了他。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所罗门没有任何辩解或解释的欲望，却似乎因女孩的这句话略显消沉。
所以还真是一个消极的人啊。
“现在的您看起来更加消极了。”女孩却再一次吐出实情。
“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我也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在认定自己的种族时，所罗门迟疑了一下，“我也不觉得这是缺点，毕竟我只要做好我应当做的事就足够了。过多的祈求只会招致自身的毁灭。”
女孩疑惑地看着他，然后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您也太无趣了，达不成的事还不许想的话也太过分了。您对着圣杯许愿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试试在圣杯战争中召唤您。”女孩自顾自地说道，“我一定要取得胜利，然后对您说‘尽情地许下自己的愿望吧’。”
女孩为自己的幻想感到有趣，于是闷闷地笑出了声，神采飞扬得好似下一秒她就要拥有整个世界。
听到女孩的这番话，所罗门也只报以无奈的笑容，“如果你能找到我的圣遗物，那回应召唤亦无不可。”
“那说好了，我们拉勾，还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回应我的召唤。”她向他伸出小指，在他了然的目光中与他的小指勾在一起，“可是我也很想和梅林在一起。如果我能和他一起赢得圣杯战争的话就可以实现他的愿望了，但是我又想要和您一起。真是的，为什么一个御主不能召唤好几个从者啊！”
“那也太贪心了，女孩，没有人能获得所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倘若众多选择摆在面前，你应当选择不会留下遗憾的那一个。”所罗门劝慰有些失落的女孩，“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吧，梅林是个魔术师的同时还是一个欺诈成瘾的梦魔。他的魔术不堪一击，他的智慧是用来欺骗无知而可怜的凡人，他的双眼只能看透当前的真实。除了因年长而带来的见识，他周身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优点。在圣杯战争中选择他与选择失败没有差别。”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但是对现在的我而言他是最好的Servant，无论你和吉尔伽美什王怎么嫌弃他，他都是最好的。”她眼睛里好像映出星空的光芒。
在他们三个人中，梅林确实日常被嫌弃。
他们之中年纪最小也是唯一还活着的梅林没有得到任何爱护反而还是被两个长辈嫌弃，这件事对那个没有人心的梦魔而言似乎完全不值得放在心上。
唯一让这梦魔觉得有趣的，就是吉尔伽美什那香甜与苦涩并存的情感与所罗门的彻头彻尾的冷淡和隐藏其中尚未绽放的小小花苞。
梦魔不会为任何一方的态度改变自身的存在方式。他或许已经习惯将自己置于辅佐他人或听命他人的位置，但他从未将自己置身于人类之中。
他不会主动打破名为亲友的障壁，只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逃离你的身边，仿佛你与他从未相识。
明明你珍爱他胜过任何人。
“那梦魔并不会回馈你的喜爱，你的感情于他而言不过是食物罢了，你也不必对他感到歉意。”
女孩不在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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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要前去收集情报的梅林与坐在他身上的女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准确说，是他单方面的诉说与她单方面的倾听。
这是他一手创造的梦境，这里的所有人物不过是他手中的提线人偶。
这里的一切他都无比清楚。
“瞳的精神体也太热情了。居然能够和所罗门那家伙愉快地交谈，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帮助她就能恢复正常吧。”
“你觉得该怎么办呢？”他的手指勾起女人的下巴，迫使她那双无机质的眼盯着自己，“亲爱的甜心？”
她没有回答。
她当然不会回答。
“虽然我原本是打算要他们两个在梦里呆上半个月的，但是真正和那孩子一起相处在你们的时代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心软啊。”
他换回了梦里常用的自称，语气冷淡却在提起女孩的时候稍微带了一丝温和的暖意。
“所以我临时变了计划，三月三十号凌晨两点三十分，你要去把开膛手杰克吸引出来，然后拼命的逃跑，把在她引到我的御主身边。开膛手杰克会自动将攻击目标转移为远坂瞳，随后就没你的事了。”
他对未来没有期待。
所以不需要怀抱任何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梦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