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梦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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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Ⅱ
远坂瞳与梅林直接睡在了废弃的大楼里。
会陷入梦境是意料之中的事。
“无论现实有什么糟心事，梦可都是美好的哟，瞳。”换成了典型十九世纪末英国绅士打扮的梅林两手一拍，“为了担惊受怕的伦敦市民，请全身心地投入到寻找杀人鬼中来吧。”
这次远坂瞳的衣服也不再是简单的睡衣，而换成了合身的男式装扮。第二性征尚未发育的女孩藏身于男装之中，纤细的身躯就像一个没有发育好的少年。
正是与这个时代相合的打扮。
这里是1888年的日不落帝国首都，伦敦。
由魔术师一手造就的伦敦与它一百多年前的面貌并无多大差异，富有与贫困，秩序与混乱，阳光与阴霾同时藏身的城市隐藏在阴郁的浓雾之中。女孩抬起头，四处张望着附近的街道，瞧见橱窗里的玩偶正微微低着头，玻璃的眼珠似乎正凝视着行色匆匆的行人踏过青石板的地面，人为描绘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永远不会落下的弧度，仿佛下一刻就要蹦起为维多利亚女王的治世欢呼雀跃。
提着篮子卖花的少女自他们身边走过，嘴上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我的妈妈杀了我。”
她反复地哼着这一句，路过女孩的时候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女孩奇怪地盯着买花的少女，她正恳求着一个绅士模样的男人买一朵花，而男人不耐烦地撇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后她又继续哼着歌一蹦一跳远去了。
这是普通的人类该有的反应吗？女孩疑惑了一下，接着就被威斯敏斯特宫钟塔吸引了目光。
伦敦的时钟塔，魔术协会本部的部门。
“……我能直接拜托魔术协会的魔术师吗？他们的本部就是在伦敦时钟塔吧。
魔术师似乎早就料到了女孩打算这样作弊，他不急不慢地摇了摇食指，示意这样不行，“为了防止瞳偷懒，我取消了魔术协会的设定。现在的伦敦只有一位魔术师。瞳只能先找到这位魔术师，然后协助他杀死这个杰克。”
女孩吐槽：这种设定只会增加寻找的难度吧。
“不是哦，这才是简化了游戏的难度呢。”魔术师很乐意给女孩提醒，“你想，没有了魔术协会，也没有了其他的魔术师，这下子异于常人的不就只有你要寻找的人了吗？”
魔术师大多都异于常人，尽管他们可能混迹于市井之中，但是他们与常人的区别很容易被发现。
尤其是对于同样身为魔术师的远坂瞳而言。
“好吧，所以我们先去……哪里啊？”女孩接受了魔术师的解释后就打算开始行动，却在即将发号施令的时候卡住了，随后她才意识到她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
她甚至连生活了八年的冬木市的新都都毫无了解，更别指望一百多年前的异国了。
梅林微笑地看着她，看样子不打算提供任何帮助。
“沿着这条街道走。”女孩一气之下说道。
说罢，女孩独自率先向前走，却没走几步之后又返回拉上了梅林的袖子。
“瞳是害怕了吗？”魔术师打趣道。
“我才没有。”
是的，她确实没有，她只是觉得拉着他的袖子会让她觉得安心。
两人沿着街道前进，梅林知道女孩大多是对陌生的环境感到不安，毕竟就连冬木的新都都会让她犹豫好一阵，于是他边走边向女孩介绍勉强称得上是他家乡的地方。
“我们的目标是伦敦东区。你应该听说过，开膛手杰克就曾在这里活动。虽然在你的时代伦敦东区经常能看到艺术家们扎堆，不过现在这里可是贫民与偷渡者聚集的地方。”他随手在空中划过，之间流露出点点星光构成了瘦削的人影，无以谋生的流浪汉 、没有任何亲人的孩子、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女人、不知从哪个国家偷渡而来的人，他们的形象全部栩栩如生地展示在女孩的面前，“我这绝非歧视，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和他们太过深入的接触。”
女孩疑惑：“他们不都是普通人吗？”
“没错，他们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魔术师予以肯定，“但你们的生活天差比别，你没有必要了解一百年前的人的生活，那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已经走到了转角，可以选择是继续向前还是转入拐角。梅林拉过了女孩，没问她的意见就将她拉入拐角。
远坂瞳才刚一转身，就与卖花的少女撞了个满怀，藤条篮子里的花散了一地，篮子跌落在一边，“艾莉亚”的名字赫然写在篮子的一边。
“我的妈妈杀了我。”
艾莉亚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然后蹲下去将散落的花捡回篮子里，仿佛是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而不是和什么人撞在一起。
“我的骨头埋在冰冷的河水里。”
艾莉亚唱出了下一句。
她又蹦蹦跳跳地向着远坂瞳他们来得方向走了，嘴里开始反复哼着这两句歌。
“我可以认为这是你给我的提示吗？”
女孩拍了拍方才与人撞到的地方后抬起头看着一副看好戏的梅林，问道。
梅林给出肯定的回答。
“走吧，先去东区那边。”女孩没有将自己心中的推测说出来，而是决定先前往即将发生命案的现场，随后便转头离去。
“等一下，不是那个方向啊！这边，走这边！”
梅林觉得自己还是指个路比较好。
◆◆◆◇◇◇
街道上传来了女人的惨叫声。
等白发的魔术师到的时候，只看到躺在街道上的女性。
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断气。魔术师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观察她的死状，她的脸快被殴打成一个圆饼了，脖子上被割了好几刀，肚子则与前一个受害者一样被残忍地刨开，肠子流了一地，子宫被摘除，没有发育好的婴儿被随便地丢弃在路边。尸体旁边留着踩的相当凌乱的血脚印，但隐约还是能辨认出这些脚印来自一个不到十岁的少女。
白发的魔术师凝神一看，清澈见底的金色眼眸眼底浮现了某段画面。
被杀害的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半小时前还能称得上是美丽。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屁股扭得丰姿绰约以求得到男人们的赏识，但可惜在今晚最先来到她身边的却是个披着破布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短刀的少女。
那女孩风一般跑到她身边，对着她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妈。
哪怕是心肠如铁石的人听见这一声“妈妈”也该对这女孩生出几分怜惜。
啪——
但女人却挥手打了少女一巴掌。少女的脸歪向一边，脸上满是伤心与不解。
“[哔——]”女人张着嘴喊了一长串的话，但魔术师一个音也没有听见。
这句话莫名其妙被消了音，魔术师也没有对这并不太重要的小细节多加关注。骂人的话多得是，只要想听，晚上来东区溜一圈就是了。
少女咬着下唇，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妈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呢？”
“妈妈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呢？”
但是少女的行为却一点也不像伤心的样子。她将那把锈刀刺进女人的肚子里——看位置少女小心地避开了子宫，然后狠狠一划，划出了一道数寸长的伤口。
女人只来得及叫出一声就被少女的另一只手里的刀给划破了喉咙。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脖子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少女随即开始了令她开心的事。
她拿着刀在手里耍了几下，就插进女人的肚子里，纵向划开了肚皮，将脏器哗啦啦的挑了出来，最后将目光放在子宫上。
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女人的子宫里孕育着一个不足两个月的小生命。
她丢下了刀，把刚刚从人腹中取出的婴儿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们让你离开妈妈了。”
“但是没关系，和我们一起吧，我们一起再回去妈妈身体里。”
少女的额头与婴儿的额头抵在一起，仿佛在进行某种不能与他人言说的耳语。
魔术师合上了眼，血腥的杀戮随即消失。
他并非对女人感到怜悯，也并非对少女感到愤怒。少女的行为无法引起他的愤怒，女人的遭遇也不能换来他的同情，他只是有些厌倦。
这样的过去，没有看下去的必要。
他只是来杀死少女的，那只要如实地「杀死」就好了，探究她的过去没有任何意义。
白发的魔术师是一位优秀的魔术师，他曾向上天祈求智慧，于是神明赠予他智慧，并承认他是真正的智者。
他再次睁开眼，眼底的是与此处没有多大差异的街道，一样充满污秽与肮脏，被迷雾笼罩。
一样有着杀人的少女和被残杀的女人。
时间是半个月后凌晨三点。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就等一等吧。
魔术师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了一大一小的身影向他跑来。
大的那个算得上是他的熟人，他会到这里来也是受那家伙所托，至于小的那个虽然没有见过，但似乎却与她的过去有过一面之缘。
他就静静看着这一大一小跑到自己面前后按着膝盖喘息，不过大的那个一定是装的，那家伙体力过人，就算是在现实中来场马拉松都不见得会累，更何况是在梦里。
“梅林，下一次不要再这么突兀地召唤我了，我不想为了无足轻重的事耗费力量。”
还是向这个梦魔说明吧，赠予后世的戒指不是用来召唤他在梦里玩游戏的。
那是神明的旨意，是神给予未来的遥远赠礼。
所以说，神明的反复无常什么的，还真是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梦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