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如顾》Mr狐

8、chapter 8

　　事实证明，回忆顾冕的恶行除了增加我对他的厌恶感以外，于我眼下的工作没有丝毫的帮助。
　　整理文件到凌晨，我顶着两个严重睡眠不足的黑眼圈走进悦姐办公室，总算从她那里得到一个还算满意的笑。这已经是进步，出来时，我整个人都发飘，没留意，差点撞着尹淮。还好我机智，在撞到那灾害之前的零点零零一秒迅速刹车，将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扼杀在摇篮里。
　　大老板似乎在这等人。
　　“没睡醒？”尹淮挑眉。他从上到下一身黑，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自来熟地走上前，“昨晚又去酒吧了？”
　　“怎么可能？”我本能地反击。
　　尹淮笑容不变地看着我。
　　“我是说怎么会呢，工作，工作而已……”我干笑着，悻悻地改口。
　　“你喜欢工作？”
　　“嗯……喜欢吧。”
　　尹淮的问题我一向不太敢答，感觉遍地都是陷阱。
　　“听起来很勉强。”他故作沉思状，“就像你的薪水一样勉强。”
　　提及薪水，我立马换了副神情，一本正经：“工作就像爸爸，我爱我爸，光荣伟大。”
　　“那谁是你儿子？”
　　“……”
　　我攥拳，敢情大老板您是今早闲的没事特意来调侃我的吗？
　　我一直都很不懂。按道理来说，我长得……还算出众，但打扮委实一般，又是刚进公司的新手。酒瓶底厚的圆框眼镜一戴，就成了那种丢进人堆里绝对拎不出来的类型。同期的实习生那么多，容貌漂亮的数不甚数，尹淮为何偏偏和我过不去，三天两头找我麻烦？
　　我可不会自恋到误会他喜欢我，毕竟比起顾念这个人，“顾振东的女儿”这层身份更有价值。但自从我被顾冕扫地出门失去继承权之后，我与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尹淮注意到我脸色不佳，开始说正事：“既然你那么喜欢工作，我这刚好有一份活很适合你。”
　　“我可以拒绝吗？”我满心绝望，光是忙市场部的工作就已经熬到凌晨，再加上大老板的活估计得通宵。
　　“不可以。”尹老板面带微笑，语气笃定。
　　“……”
　　我感觉每次遇到尹淮都没什么好事发生。果不其然，等我满脸黑线跟着他来到办公室后，才发现里面坐着兰月。
　　“？？？”
　　兰月似乎还没有放弃，一见到尹淮就像是飞鸟投林似的跑来：“尹总~您可算回来了，人家等的花都谢了。”
　　尹淮环顾了办公室四周，面色不动：“花呢？”
　　兰月眨巴眨巴眼睛：“哈？”
　　“你不是说花都谢了吗？”尹淮有理有据，“可我这里只有一盆四季青。”
　　我、兰月：“……”
　　这笑话，好冷。
　　我忽然很心疼兰月，真不知道该说她是纠缠不休还是锲而不舍。但这种心疼只维持一秒都不到。兰月注意到尹淮身后的我，她似乎忘了两天前才见过我，又剧情重演地打量了我的容貌衣着，颇为得意地问：“这位是？”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我秘书。”
　　尹淮谎说得极其自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
　　我顺着大老板的话挤出一个微笑：“boss，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您和兰小姐慢慢谈。”这句话说出来后，我觉得兰月看我的目光都是带着敬仰的。
　　我自以为随机应变得很好，但我还是低估了尹淮的下限。“谁说没有事？顾小姐，不是说好《seal》的计划交给你来负责的吗？怎么三天过去了，报告还没有送到我办公室？”他煞有介事地将一卷文件敲到桌上。
　　我：“……”
　　如果可以，我很想将手中的文件夹甩到他脸上。
　　尹淮交给我的任务是《seal》专辑的责编，说到底是个美差。《seal》是尹淮的私人专辑，工作量不大，还能与老板多接触。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职位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分到我手上，但不知为何，我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接了这个任务之后，我与尹淮接触的几率明显会提高。
　　一想到眼前这灾害背后的斑斑劣迹，我就……攥紧拳头。
　　忍，一定要忍。
　　我竭力克制自己去想好的方面。
　　抛开个人偏见不谈，这任务对我来说利大于弊。以宋威帮我查到的资料来看，周四的会谈有一半的可能会崩掉。华欣在这个项目上的期望投资与B公司所能给出的流动金额难以协调，再加上刘锐的未婚妻与我的那档子破事，我只能寄希望于刘锐是个公私分明讲道理的人。否则，不出意料周五早晨我的检讨书就会出现在陈志新的办工桌上。
　　搞砸与B公司的合作，想稳住在华欣的地位，《seal》专辑的责编是我不能拒绝的橄榄枝，是我事业上的第二重保障。这么看，大老板的出现简直是福音。
　　理智上清楚我应该感谢他，但是！
　　但是！
　　我非常艰难地对尹淮挤出了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哦，忘了说了。这次不合公司流程，会扣除你一半的工资。”尹淮礼貌地笑笑。
　　我：“……”
　　我刚才究竟哪根筋搭错会觉得尹淮这个人好来着？
　　在心里将万恶的资产阶级咒骂一千一万遍，等接到大老板给我的那叠沉甸甸的资料时，我着实愣了一下。不得不说，尹淮的秘书工作很有能力，他处理文件的很多细节都值得我学习。我将文件抱回市场部准备进一步研磨，却见大老板满面微笑地看着我。
　　“我的早餐呢？”
　　你什么时候让我送过早饭？我一脸黑线。
　　“顾小姐，昨天不是交代过你要帮我带早餐的吗？在上班之前送来。”他看了下表，笑容加深，“你还有二十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