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如顾》Mr狐

5、chapter 5

　　昨夜的拼酒直接导致今早的头痛。
　　早会上，陈经理指点江山，慷慨激昂。
　　“我们华欣是国际化企业，现在正是与融信争锋的关键时刻，我希望公司里的每一个员工都能做到严以律己，疏于享乐。”陈志新说到这里，尹淮停下笔，颇为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迅速坐直身体，将脑中的瞌睡虫全部赶走。
　　大老板旁听各部门早会是华欣的传统，也被誉为企业欣欣向荣廉政亲民的表现。原先是每周一的早会，六个部门轮流沾光。尹淮上任后，对此传统更是颇为积极，不定期突袭早会。他已经连续三周光顾我们市场部。我从不知道我们市场部如此吃香，起码在发奖金时完全没有体现。
　　“下面我们分配一下任务。”
　　这句话一般是早会的结束语。大家都坐直了身体，提着耳朵认真听。
　　“Lucy小艾一组，负责上月遗留下来的租车行企划。越悦顾念一组，负责客户的接待工作……”
　　散会后，陈总监特意留了我一下。
　　“小顾，你是名校毕业，来这里也有些时间了。一直以来，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越悦是老人，在市场部干了四年，经验阅历都很丰富。我思来想去，决定把这次客户交给你们。希望你能和她好好地配合。”
　　“多谢陈总提携。”我礼貌地微笑，抱着文件夹离开办公室。
　　我刚来公司这不久，是妥妥的新手，但经理能将见客户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我，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越悦在市场部多年，无论是人脉还是经验都是当之无愧的一姐。陈志新口中的“配合”只是含蓄的说法，辅佐越悦拿下这次投资人才是正解。
　　我摆正自己的位置之后，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客户资料，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刘锐。B公司派来和我们对焦的人居然是陈甜的未婚夫，刘锐！真是冤家路窄，我没忘记昨晚不愉快的经历，想来他也不会忘，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有一次非常戏剧性的见面。
　　商谈在周四，在这之前，我更需要担心的是越悦。
　　“悦姐，财务部送来的报表。”
　　越悦皱着眉头翻了翻。
　　“怎么回事？”她将那叠资料摔在我面前，像吃了爆豆子似的声音尖得吓人，“目录、钱款都对不上，这算什么报表？”
　　“抱歉……”我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刷到最低，很理解大老板为什么愿意给越悦这个不是经理的资深员工单独分出一间办公室。真是，太明智了！
　　见越悦拿起桌上的茶杯时皱了眉头，我自觉地上前替她填满了水。
　　越悦喝口茶，情绪才稳定了些，开始数落我：“小顾，不是我说你。你来这里也不久了，怎么连个报表都整理不好？B公司各项收支都整理清楚，用固定颜色的夹子夹好，这还要我来教你吗？我们华欣不是三流的企业，不养懒人闲人。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人！反正你走了，自有别人来接你的位置。”
　　“是……”我低眉敛目，不管她说什么我都认下。
　　越悦脾气暴，在公司里不是秘密。分到她手底下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这次是风水轮流转，转到我这里了？
　　同部门的几个新进来的小姑娘以不同形式向我表达了同情，我感谢了她们的安慰。一个人走到盥洗室内，用冷水冲了冲脸。
　　大早上的遭这一通骂，任谁心里都不好过，但站在她的角度细细回想这些话，也不无道理。我擦干脸上的水，镜子里的人狼狈不堪，但比起在国外那会儿，这点委屈根本不能算什么。越悦话虽然说的狠，但我知道，只要没有大错，华欣不可能轻易炒掉我。而且在与客户前要求严苛总比会面时被挑出漏洞要好，起码丢人也丢在自己家里。
　　这么想着，我对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笑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按越悦所说分门别类地整理报告。
　　报告才整理一小半，放在文件夹上的手机震了震。我一看，是宋威。
　　宋威：昨天你先走了？
　　我看了眼时间，10:09，昨晚闹腾成那样，估计这家伙才起床。果然，万恶的资本家和我这种辛勤的小员工作息完全不同。他能在昨晚的狂欢后有一上午的时间补觉，而我只能在被灌酒之后继续苦逼的工作。从文件堆中抽出手回他消息，
　　顾念：嗯
　　我又问，
　　顾念：你们昨天闹到几点？
　　宋威：没玩尽兴，两点就散了，刀子那家伙忒不够义气，说什么明天还有工作，你的海归宴他居然也敢早走！
　　我哑然一笑，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宋大公子此时脸上的表情。但若说不够义气，身为正主的我，走的比刀子还早。莫名心虚。
　　宋威：今晚出不出来玩？我定地方！
　　呵呵，连着两晚上晚，宋威真是好精神，我估计他是昨晚没喝尽兴，想要今晚接着闹。他是个大闲人，但我还有一堆报告要赶，
　　顾念：晚上要加班。
　　宋威：这么忙？
　　他发了个惊讶的表情。
　　宋威：顾大小姐这是转性了？脱离我们废材群体，变成辛勤刻苦的新型青年？
　　顾念：呵呵，没办法，现在得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宋威：你就吹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出国前，你爸不是偷偷留了百分之二的股权给你，只吃分红你这辈子都吃不完。
　　我手抖了一下，没辩解什么，宋威在某些方面的直觉精准得吓人，连我哥都比之不如。
　　单细胞生物的直觉吗？我失笑，摇摇头。
　　宋威：要我说，你那哥哥真是个畜生，也不想想他什么出身，当初竟敢将你赶出家门。要不，我哪天找群人，替你揍他一顿？
　　揍他？和顾冕那狐狸斗，我完全能够预想到结局。听说宋父与融信是长期合伙人，估计最后狐狸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允许他破财消灾，用股权赎回儿子。宋威是个好哥们，我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顾念：不用了。。。
　　好在宋威也没太把这当回事，吐槽完我哥之后注意力又回到酒上，
　　宋威：今晚呢？我们出去喝酒！给句痛快的，来不来？
　　我看了眼自己案上成堆的报告，沉默。
　　顾念：今晚不行，这周五，我定地方，你把你朋友都叫上，一起玩。
　　宋威：好耶！
　　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失笑。宋威这人其实很简单，只要吃好喝好玩好就很满足，天塌下来有他那个强势的爹顶着，他自己安安心心当个米虫，不需要有太多的计较。但我不同，在那件事发生之间，我和他一样，是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只管读书玩乐岁月静好。但那件事之后，我像是被赶出暖巢的鸟，没有庇护，危机四伏，必须从零开始学会飞翔。
　　周五，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昨天宋威办的欢庆会事出突然，我完全没来得及准备，既已如此，就当是打个招呼。周五再趁热打铁和“老朋友”正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