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如顾》Mr狐

15、chapter 15

　　陈甜不是第一个被陆佳针对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一年后，南校区冒出了个小子，名叫宋威，和陆佳棋逢敌手。
　　说一个男生和女生打成平手委实有点丢这男生的面子，但陆佳不是一般的女生，她是跆拳道黑带，还获过省赛第一，一脚能踹碎一叠板砖，每任男朋友都是混混老大，在南校区简直算的上是一呼百应、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而宋威那时是谁，是个名不见经传高一才到省区一中的混小子。除了个头高、身材魁梧、聒噪、能扛耐打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每天与那个和他一起入学的女生形影不离。
　　那个女生，名叫顾念。
　　陈甜对顾念最初的印象建立于这个女生的外貌。她个子高挑，皮肤白皙，站在人群中十分扎眼。一头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修长的四肢隐在蓝白两色的运动服里，更将肥大的校服穿出一种不寻常的清简。她的脸很漂亮，就像是活了的瓷美人，精致清秀。眼下一枚泪痣，让人一眼就很难忘记。
　　陈甜会注意她不是偶然。自从她和宋威入学后，周围人的话题不外乎围绕着“陆佳”、“宋威”两个名字。作为宋威的发小，顾念当然也在被提及范围，陈甜想不知道都难。
　　顾念家住在城南，每天上学放学都骑单车，对谁都冷冷淡淡，好似天生就不喜言谈拒人千里之外。
　　令陈甜在意的是宋威对她的态度，不是对小弟的吆喝，不是对女生的呵护，而像是一种久而久之产生的对同类的信任。这种信任让陈甜很不解，她只能将疑惑放在心中，因为在那件事发生之前，顾念都是作为一个若有若无的名字游离在话题圈之外。
　　宋威与陆佳的矛盾随着宋威队友势力的逐渐壮大而愈演愈烈。
　　强龙难压地头蛇。刚开始的时候，宋大少爷在陆佳手底下屡屡吃亏。但日子久了，宋威渐渐扳回几局。新面孔有新面孔的优势。那就是谁也不清楚底数，出手更是没有什么路数。
　　“靠！宋威，你有病啊，打人不打脸！”隔着一个走廊，都能听到陆佳的河东狮吼。
　　紧接着是宋大公子的一阵嬉笑：“耶耶耶？我只知道不能打女人脸，你是女人吗？”他还颇为欠揍地往陆佳面前凑了凑，“送你两个熊猫眼，正好对称。啧啧啧！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是了！”
　　正这么说着，他就被陆佳伸脚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陆佳顾不上自己的“熊猫眼”，对着他这副丑态，捧腹大笑起来。
　　他俩人正好一个班，三天一小打，两天一大骂，闹得班主任很是头疼。但对于两人的打斗，南北校区的众人都乐见其成。自从宋威出现后，陆佳很少再找旁人麻烦，集中精力和主要敌人做斗争。
　　除了陈甜。
　　自从陆佳和宋威争斗后，欺负别人的时候少了，但对她的眷顾却还一往如故。
　　当夕阳将最后一缕余晖撒在铺着塑胶跑道的操场上时，小巷中传来了几个女生的低语。
　　“我说，你怎么锲而不舍？佳姐招你惹你啦？你在学校里散布这些话真当我们都是聋子？”
　　放学后，她们将陈甜围进巷子，留着斜刘海的女生带头推了她一下。
　　“说什么呢？她也很可怜的，你说是不是，兜着一腔八卦想讲，但却没人愿意听她的。”
　　短发的女生又推了一下。
　　“可不是嘛！”有一个女生接过话，“我们陈大嘴巴一整天在别人背后巴拉巴拉，谁会想跟这样的人渣做朋友？还是个丑八怪，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做你的‘好学生’吗？果然，人丑只能靠诋毁别人来出名。”
　　“哈哈哈，就像长舌妇一样？”
　　“就像长舌妇一样。”
　　日常的欺负。
　　陈甜抱着腹部，不言不语，脸色阴沉地看着众人。
　　“看什么看！”短发女又推了她一下。
　　陈甜摔坐在地上，但眼中敌意不减。她擦了擦嘴角，恨恨地盯着靠墙站在巷口的个子高挑的女生，陆佳。
　　陆佳也注意到她的目光，只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轻蔑。她微微抬起下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落汤鸡一样的陈甜，目光滑过她沾着污垢的蓝白色校服，最终落在了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
　　她早就对陈甜失去了兴趣，如果不是陈甜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其他人那里说三道四，博取注意力，她也犯不着隔三差五就来找陈甜麻烦。
　　陆佳冷哼一声，猛地提起雀斑女的衣领，手扬到半空中。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陆佳用两指从缀着白色毛绒玩具兔的肩包中掏出粉红色外壳的手机，按了接听键。省区一中校规规定不给同学带手机来上学，但这些校规在南校区的学生身上就如同虚设，陆佳更是违反校规的引领者。被批评过无数次，她依旧我行我素，活生生的诠释了但丁的那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久而久之，大家都对她习以为常，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会来管她。
　　不知电话那头是什么人，陆佳的语气明显放缓，特意用手撸了撸并不凌乱的卷发。
　　“喂？嗯，嗯……好，我现在就来。”
　　挂掉电话，她似乎心情不错，目光在几个姐妹身上转了一圈，扬了扬手中的米提兔，并无歉意地陈诉：“我有事，先走啦。”口气颇为轻快。
　　“啊？”短发女没想到会有这个转折，脸上顿时涌起失望。“这么快就走啦，‘游戏’还没开始呢！”
　　她口中的游戏无非就是欺负陈甜，将被孤立女生的书包丢进垃圾桶、一顿拳打脚踢什么的。没有陆佳助兴，做这些事的快感无疑大大减少。
　　“是张坤乾？”斜刘海女生眉眼弯了一下，猜到打电话的人。她按住短发女不安分的脑袋，敛起看好戏的心思，咧嘴一笑。“去吧去吧，重色轻友乃人之常情嘛！”
　　短发女生也反应过来，推开压在自己背上的人，冲陆佳点点头。
　　“加油啊，等你回来再好好敲诈你一顿！”
　　陆佳的男友张坤乾是隔壁六中的校霸，不仅能打架，在学生中很有威信，最主要一点，他人长得很好看。陆佳毫不掩饰地自称外貌协会在职会长，就冲着张坤乾的一张脸，和他玩了半年的恋爱游戏。
　　陆佳不客气，大大咧咧地笑着：“好啊，你们等着啊！”
　　话音未落，几个女孩又哈哈大笑，洋溢着青春、友谊的绚烂和美好。但这得除却她们正在做的事。陆佳也在笑，她的目光滑到陈甜身上，见女孩恐惧地瑟缩了一下，又勾起嘴角：“见证我们坚固爱情的非陈甜莫属，你们要帮我好好‘招待’这位勇气可嘉的‘贵客’啊。”
　　夕阳西下，几个女生的影子覆盖在陈甜小小的身体上。但这件校园欺凌并没像以往一样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