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乞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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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布鲁斯来得太早，他们三人在三味斋坐下来的时候还只是九点多，最多睡了五个小时的两人状态迥异。
一个顶着双熊猫眼，血丝也隐隐瞧得到，虽然蓝眼珠使他的烟熏妆逊色了不少。另一个神色如常，连哈欠也不打。
这就是上中国高中的“好处”之一。
“固齐，把你哥的馒头也给吃了吧，瞧他这幅欲／仙／欲／死的模样。”布鲁斯自来熟，一顿饭直接就叫起了自取的齐固阳的绰号。
“我叫固阳，而且中国的姓是放前面的。这样读起来给人一种我很没骨气的形象哎，你知道吗？”齐固阳掏出手机敲了几下又放回去，抬起头来盯着布鲁斯。
“吃多了不好，你已经胖了很多，还是琢磨如何有效减肥吧。”查理自顾自吃自己盘里的馒头，自以为足够“慢条斯理”地咽下，喝一口豆浆，这才开口。
在齐固阳和布鲁斯看来就是嚼一口睡一觉，双眼一开一阖，几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模样。
“我有事先走了，办妥了给你打电话。”布鲁斯先一步起身离开，走时拍了查理的肩膀一下。
“【佩兰先生】走好啊～”齐固阳朝布鲁斯的背影挥挥手，趴在查理肩上，压低的声音掩不住笑意，“布鲁斯的姓音译过来，骂他也不会被发现了哈哈。”
谁让他说我丑，说我身材不好呢。
查理在那一拍之下已经清醒了不少，闻言也不禁笑起来。
“呃。。。声音忘记关了。”猝不及防之下，齐固阳拿出手机“咔擦”一下，并迅速塞进兜里，“大哥笑起来太帅了，嘿嘿～”
查理摸摸齐固阳的头，心下暖意浮生。
两年的海角天涯，阿齐带给他太多的惊。
凌晨的异常状态带来的惊吓。
被布鲁斯有意无意引导暴露后阿齐的反应带来的惊喜。
细水长流本就是他和齐固阳的戏码，也习惯了一点点浸润齐固阳的心。若是现在告诉他齐固阳怀着和他同样的心思，他也无法立刻转换到情侣的相处模式，还是这样就好，顺其自然总有成事的一天。
齐固阳这回也不再反驳，乖乖受了抚摸，谁叫他刚偷拍了他大哥呢。
两人走出店门的时候，查理拉住了要往回走的齐固阳，让他陪他逛逛，有事与他商量。
他们所处的这条街叫虹桥路，南方许多城市都有一条以虹桥命名的路，也不知是否确有其桥。
街上行人往来不断，形色匆匆者有之，悠游逛街者有之，处“高”叫卖者亦有之。
间或有人瞅一眼查理，再兼顾一下随行的齐固阳。外国人早已不是稀罕的存在，正如现在的汉服，早已尽人皆知，只是有些扎眼罢了。
“我们去旅游吧。”查理一路上拿手背碰一碰齐固阳的手，踌躇了半晌睡意早消得无影无踪，终于还是手贴手蹭过去，十指缓慢插入齐固阳的指缝。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呸呸，是齐固阳先一步收紧。
我们这算是提早进入情侣模式了？还是阿齐免得我尴尬？
大哥终于牵了(≧ω≦)
“啊，唔唔。”后头传来声贝极高的叫声，且生生止住。
两人立时分开了手，回头。
是两个年轻姑娘，其中灰色绑带T恤及同色条纹阔腿短裤的姑娘一手捂着蓝色夏季运动套装的姑娘的嘴。
查理和齐固阳几乎从她们眼里看到了未完全收回的光芒，失望真真切切地写在脸上。
“不好意思，她。。她东西落了，刚想起来。没，没打扰到你们吧。”灰色衣服的姑娘比较机智，马上想出了解决尴尬的方法，还在背后扯了扯同伴的衣服。蓝色衣服的姑娘赶紧反应过来，拉下同伴的手，“没错没错，真是对不起！”
“没事。”齐固阳皱了皱眉，还是好脾气地回应了。
查理朝她们微微笑了笑，拉过齐固阳肩膀转过一个街口，进了巷子。
两个姑娘的对话还隐隐传来。
“都怪你，人家好不容易牵上了，被你这么一叫又回到起点了。”
“我……”
“别理他们，我们继续。”齐固阳主动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查理哭笑不得，“只是我只有一天假期了，暑假还没开始就要补课了。”
“你愿意休学一年吗？”
“什么意思？”齐固阳停下来看他。
“愿不愿意看个心理医生？若是不严重就夸大病情，学校会让你休学治病的。”查理顿了顿，又添了句“我觉得你会愿意的”。
如何夸大病情，想必是布鲁斯下的手了，之前听说开医药公司，那么医院说不定有，让旗下医生给一个病人造假病症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如此一想，齐固阳顿时释怀。
“没错，我当然愿意了。休息一年谁不愿意？抑郁症什么的，想想就好兴奋。虽然我也觉得自己真得了这类病。”齐固阳的回答在查理意料之中。
“别怕，我陪你。”查理有种自己把气氛压低了的感觉，想了想又补了句，“有我在，你可别学那些抑郁症患者自杀。”
怎么更加沉重了？查理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怎么会？有你喜欢我呢，爱是生活的希望。我的程度估计也没他们那样深吧。”
『不过，如果没有你，期末考后的前天我已经在阴间了吧。』齐固阳没有把这句骇人听闻的话说出来。
“也是。”查理不自觉勾起嘴角。
两人不再说话，牵着手在小巷里穿行。
山川万里同沐尘，柳絮合欢打马来。
查理又开始幻想他们的美好未来，也是，这样的氛围总能掩盖若干的彷徨与无助。
阳光潇潇而下，两排建筑中间又摆了摊位，过道有些狭小，对上人时偶尔还要侧身。
两人都对逛街没什么兴趣，于是，十五分钟后，查理拿着杯冰淇淋边吃边听齐固阳建议回去。
出了小巷，亲身接触大马路的时候，两人都舒了口气。
这些街口人流大，乞丐也喜欢蹲地儿，他们进去的街口就坐着个乞丐。不说人情冷漠，这儿乞丐的日入量还是可以的，三年两年都没挪窝儿。
这回这个可就吸人眼球了，查理甚至纳闷，怎么无人问津？基情满满啊喂，难道现在的腐女都是外貌协会的吗？
面前两个乞丐都是中年人，虽然灰扑扑的，但衣裳还算齐整，皮肤则是常年暴晒的逡黑。一人抱着另一人坐在摊开的旧衣服上。身旁一张写满字的布，大多是生了重病没钱医治。一个鞋盒明显是装钱的，一个不锈钢杯和勺，腿边还有一个装着东西的塑料袋。
两人都是正常中年人的体格，这般抱着实在惹人心酸，路过的行人却不曾驻足，全然像是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
虽说乞丐们在这驻扎多年是事实，可查理和齐固阳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至于为什么查理内心腹诽，是因为这两个乞丐面容极其相似，俨然是对双胞胎兄弟。
而抱着兄弟的那位垂着头，侧脸实在太-不-和-谐！
面部线条柔和，连眼神也奇奇怪怪。一点都没有经年乞讨的风霜。
齐固阳不淡定了，连玉江广场边上卖各种水果干的新疆人的眼睛都要凑近了仔细看颜色，这会儿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怎么连眼神都瞧出来了？
齐固阳怔愣间，查理走了五六步到了兄弟乞丐近前，观看那张写满字的布。他连忙跟上。
果然是兄弟得了肺癌，没钱治病，才来乞讨。看样子是有居所的，不然衣服不会这么干净。
齐固阳摸出一张二十，正要递进鞋盒，查理拦住了他。
“你觉得是劳燕分飞还是富贵同享？”
“富贵同享！”齐固阳顿时醍醐灌顶，那双有些微桃花影子的瞳眸亮了亮，睁大了一下又恢复如常，虽然看起来依旧不大，他细细思考了片刻，也就几分钟。
乞丐兄弟面前挡着两个既不给钱又占位置的男人，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反应如何呢？
被抱着的可能因为生病睡着了，从头到尾没动静，卧在兄弟怀里。
抱着的抬头扫了查理和齐固阳一眼，眼神不太友善。
查理正看着齐固阳，没注意到，正想问问，就被齐固阳拖回了刚刚转过的巷口，乞丐兄弟堪堪被建筑物挡住的时候才停下。
“大哥，他刚刚都看我们不顺眼了没给钱还在他们前面站那么久，要不我去给个二十。”
“没事，别太放在心上。”查理短短两年见多了商场人心的玩弄与被玩弄，自己也经历了手下背叛导致破产的惨事，现在一手创办的企业也开始蒸蒸日上，察颜观色的本事自然不是这个时常流露一脸生无可恋而自身毫无察觉的齐固阳可以比的。“你过意不去的话，可以放宽心了，就等着看场好戏吧。”
齐固阳隐隐有种感觉，乞丐兄弟的命运会就此改变。以这个为基础往下推，那么根据查理开头那句暧昧不清的话，他只叹选择这种东西实在太残酷。
查理绝对想不到，多年之后，当这看不出深浅的感情被社会与亲情阻挠，他们也要面临选择，这或许便是有钱人玩弄人心的因果报应吧。
虹桥路的第三个街口从那天之后不再有一个中年人抱着兄弟坐在地上乞讨。
他们被带去法国治疗肺癌，举家搬迁，竟都是无妻无子。
治疗费用全免，却是中药治疗。
还住进了别墅，生活优渥。
让人惊叹的是，一年后他获得了“【青囊】”首席木工师傅的认可，做了关门弟子。
六年后兄弟康复，此后相伴长驻法国。
真是应了齐固阳的富贵同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乞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