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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疑窦丛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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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选秀之事尘埃落定,崇仁坊内也不再那么热闹嘈杂,独孤月明也是乐得清闲。
这人一旦闲了下来,心思倒也深了。那日选秀里在宫中见到升平和冬郎后,她就越发想念起适儿来,三年了,适儿不知道长得多高了,也不知道这个孩子还好不好?
就连在梦里还是他们的身影。
且不说独孤月明,就说升平,自那日见了独孤月明后,便心心念念她的好,那是日也思夜也念。惹得素瓷十分好奇这个独孤月明是何许人也。
“小公主,你乖乖的,把这些膳食用下去,素瓷姨姨就带你去扑蝶,好不好?”素瓷端着一碗莲子羹,又是哄又是骗。
升平扭了扭小小的身子,背过身去:“不好,我不要吃,也不要去扑蝶!”
素瓷也是有耐心:“那咱们的公主殿下想要什么?素瓷姨姨去给你找来,你便乖乖把这碗羹汤用了好不好?”
“我想要那个独孤三娘来陪我玩,行不行?”升平一听素瓷说可以提要求,立马兴致勃勃起来。
这两日里,升平一直在她跟前提起这个独孤三娘,搞得她很是好奇,也不知道这个女郎有什么好本事,居然能让升平这么喜欢她。
“这可不行呢。”素瓷摇了摇头,又起了点小心思:“那公主殿下是喜欢那位独孤三娘还是素瓷姨姨呢?”
升平“哼”了一声:“怎么跟阿爹问的一模一样,我不回答了!”她又不傻,这种问题叫她怎么说,总不能为了一方而“得罪”另一方吧。
素瓷心里很受伤,原来她在公主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只见过一回的陌生人。
“看来我在公主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的。”
“不是不是!”升平急急忙忙拉住了素瓷的衣袖,“素瓷姨姨很重要,只是三娘也很好。”
升平看了看素瓷的脸色。继续道:“我喜欢三娘,她身上有升平喜欢的味道,像阿娘一样。”
升平献宝似的拿出独孤月明给她的荷包:“看,这是她给我的,很好吃的点心。”
“原来只要有好吃的就可以把我们的公主殿下给收买了。”素瓷笑着,把升平手中的荷包取了过来,随手翻了几下。
光看这个荷包,素瓷就看得出来这个独孤月明也是个心灵手巧之人。只是,越看越让她心惊,这个荷包的成色还很崭新,但用针手法她却很熟悉,这分明是吴兴那边的绣法,更重要的是边角的处理方法太过独特,除非相熟之人是认不出来的。
“公主,你说这个荷包是那位独孤三娘给你的,是吗?”素瓷显得很心急,捏着荷包的手越发的紧。
“是啊!”
素瓷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的脸色已经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娘子,娘子她已经去了,怎么可能…
“素瓷姨姨,你怎么了?”升平很困惑,不就是一个荷包吗?怎么素瓷姨姨变成这样。
“没,没事。”素瓷磕磕碰碰讲完一句话,整个人也越发魂不守舍,世间难不成真有如此巧合吗?
“让其他人伺候小公主,好吗?素瓷姨姨有些事,先离开一会儿行吗?”
升平有些不愿意,但是看素瓷直勾勾的眼神她又拒绝不了,只能点了点头答应。
得了升平允准,素瓷小跑着回到偏殿,从梨花橱里翻出了一个旧木盒子,她颤抖着打开,不禁红了眼。
这里面的物什都是娘子当年还在闺阁时留下的,自娘子走后,她就将这些东西束之高阁,不曾见到便不会心痛。可今天,她却自己打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起一个绣荷包,与升平给她的荷包细细对比。
很多人做荷包时都会把边边角角的碎线剪的很整齐,可是娘子不会,不是她不知道要这么做,而是她总会忘了。因为这个,她和红蕊没少取笑过娘子,这些往事她丝毫未敢忘却。
倏忽,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她不清楚是不是别家女郎也会像娘子那样忘记剪掉荷包边角碎线,可是升平给她的那个荷包除却没有剪掉边角碎线,更重要的是绣法是吴兴那边的,她不信世间真有如此的巧合。
独孤三娘,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升平莫名的喜欢她,而她绣制的那个荷包和娘子的没有任何区别,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关联?
素瓷手中拿着两个荷包,有些许犹豫,这件事到底要不要、该不该告诉大家?可这种没头没脑的事会有人信吗?娘子她毕竟已去了三年了,难不成还能有死而复生之法?
她不由得嗤笑起来,这是什么想法,果然是她想多了。
只是有些事还是得搞个清楚才好。
“素瓷见过大家。”
“嗯,起来吧。”
虽说素瓷一直跟在升平身边照顾她,但他却觉得自珍珠离开后,他已有许久没见过她了,没曾想她今日竟然自己来求见他。
更令他好奇的是,素瓷居然献上了两个荷包。
李豫不免错愕,这两个荷包到底有何惊奇之处,不都一样吗?
“素瓷想请大家好好看看这两个荷包,实在是素瓷不敢轻易下定结论,故而想请大家赏鉴一番。”有些事情,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毕竟太过匪夷所思,难以让人置信。
李豫随手翻看了一下,皱紧了眉头,从腰间玉带取下了珍珠为他所做的那个荷包。对于珍珠的手艺,他再清楚不过,何况这个荷包他佩戴已有十年光景,日日摸索,熟得不能再熟。面前这三个荷包,虽样式不同,而且新旧各异,但李豫非常明确这都是出自珍珠之手。
但,他不明白素瓷的意思。
素瓷低着头,淡淡道:“这三个荷包新旧各异,其中两个已是有些年头了,皆是出自娘娘之手,而这个崭新的荷包却是素瓷今日刚刚从公主殿下手中拿到的。”
“你的意思是说…”李豫激动地站了起来,不用素瓷说他也明白了,可是这根本不可能。
“素瓷心中有所怀疑,可是大家心里也清楚,娘娘已经离去了。”说至伤心处,素瓷不免落泪。
李豫强压住心中的悸动,一字一句慢慢道:“是谁?那个荷包是谁给升平的?”他知道升平是不可能获得这种东西,除非是有人给她的。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一定要查的一清二楚。
“据公主殿下所言,此荷包乃是一位名唤独孤三娘的秀女赠予的。”
“你说什么!”李豫显然被震惊到了,“又是她。”
就连李豫也不能否认,这两日里这个独孤月明给他的震惊太多了。
“公主殿下好似很喜欢她。”
“哦,升平怎么说?”
“殿下说那位独孤三娘身上有阿娘的味道,她很喜欢。”素瓷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这个独孤三娘身上实在有太多未解之谜了。
“阿娘的味道吗?”李豫的思绪有些飘远了,他莫名想起那日的情景,升平窝坐在独孤月明身旁,而独孤月明也笑意靥靥地低头与她说话,那一刻他真的仿佛以为是珍珠在和升平说话。
为什么他会把那个女人看成珍珠,而升平也说她身上有阿娘的味道,还有这个绣荷包,一切的一切,都这么令人起疑。
这个独孤月明到底和珍珠有什么关系?
李豫挥手召来风生衣,低头耳语几句,神色一片清明。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素瓷:“素瓷,待过两日新进秀女入宫,你懂朕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