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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整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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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芝没想过有一天独孤月明居然会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她,倏忽间已经红了眼,泪水在眼眶内不停打转。青艾被喝停在一旁,不敢上前求情,虽说她与青芝总是不对盘,但实在不忍心见她如此。
独孤月明又何尝忍心,作为独孤月明的三年来,青芝是怎么对她的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若说青艾比之青芝,不论哪点青艾都胜于青芝,可是她却更宠爱青芝多一些,原因无她,只是因为看着青芝她总会想起那年的红蕊。
所以,她待青芝更好。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便是如此了,青芝的性子并不适合这重重宫闱,若不趁着今日好好敲打一番,她实在预料不出她将来会惹出什么祸端来,想想就头疼。
“青芝,你可知自己身犯何错?”独孤月明觉得她不能一时心软,故而语气较之前更是严厉。
“娘子,”青芝声音有些哽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娘子会这样对她。
“你唤本才人什么?”独孤月明别过眼去,不看她,她怕自己心软。以前在广平王府红蕊素瓷也总唤她做娘子,可是这里毕竟不是当年的广平王府了,她们无法那么肆意了。
青芝不由心惊,待看清青艾的暗示之后,不由得惊慌起来。
“才人,是婢子逾越了。”她的头比平常低的更多,声调微弱。
“青芝,你真的知道你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青芝,青芝……”青芝声音已近嗫嚅,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错在哪儿,想不出来哪里惹得娘子不快了。
独孤月明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本来还想着警告几句便是,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不通晓她的心意,实在是半分都不能心软。
“若是刚才我没有及时出现,你又当如何做?”
“我…”青芝停顿了半会儿,不敢再言语,她想她大概明白娘子再生什么气了。可是这又不能怪她,那些人都上门来挑衅了,还不能容许她反击吗?
独孤月明不由得叹气,看青芝的神色她就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也压根没半点反省自己的心思,只一昧的认定自己是对的。是啊,青芝没有做错什么,可这里不是扬州的独孤府,而是重重的皇城宫阙。
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
“青芝,是不是我对你太过宠爱,才让你如今如此放纵。”是无奈又是心痛,若是没法把青芝的性子转过来,总有后悔的一天。
“娘子,不,是才人,您何以出此言?是青芝不好,您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对我说这些话。青芝怕。”说话间,青芝已经泪眼朦胧。
“你也晓得怕吗?昔年在独孤府你的性子怎样你自个儿不清楚吗?那时无人管你任你的性子在野也是无关紧要的,可是你这个性子放在这皇宫里你能活的过几天,你也不好好掂量掂量。”
青芝忍不住反驳:“那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独孤月明气极反笑:“那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你便要追悔莫及了。”念及刚刚的事,她又忍不住说道:“刚刚要不是我出现,你会做出什么举动你自己再清楚不过,顶撞宫中才人之罪你担得起吗?到最后不还得我陪着你一起担着,你就这么想我陪你一起去死吗?”
独孤月明一番质问,吓傻了青芝,她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她不由得有些后怕,若是娘子刚刚真的没有及时出现,她是不是就要给娘子惹祸了,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才人,青芝错了,您原谅我吧。”
“真知道错了?”
“是!”若是经过独孤月明一番训诫,她还不懂得反思,那她未免也太不应该了。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青芝不该率性而为,不鼓宫廷礼法,差点致自身与才人于困窘境地,此为其一;其二:不该看不清形式,于深宫之中不收敛心性,冲动直率。”说着说着,她又哭了:“才人,青芝是真的知道错了,求您不要赶走青芝,青芝是短短离不开您的。”
独孤月明不由觉得心里好笑,她何时说过不要这个婢子,这个青芝整天脑子里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只是,她虽然认清错误,但独孤月明仍不能轻饶了她,若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只怕到时候她又故态萌发,平白惹是生非。
“既然你知错,本才人也不好再追究下去,只是该有的惩罚还是不可少的。”独孤月明偏头想了想,“如此就罚你没日抄写经书一卷,并罚跪半个时辰。”
“啊?”
“怎么,你有异议?”独孤月明挑眉。
“婢子不敢。”青芝不敢再说什么,担心到时候就不止抄一卷经书那么简单了,只是她真的没想到惩罚里面会有抄经书一条,佛祖知道,她生平最讨厌舞文弄墨的,还让她抄经书,这分明是要她的命啊!
独孤月明也只盼望能借此惩罚好好磨练一下青芝的心性,希望她不要再那么冲动率性,多学学青艾的稳重细致。
处理完青芝的事情,独孤月明想着她也得好好整顿一下这个听月殿了。毕竟总有那么些人脑袋不好使,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分不清楚了。
“青芝你去外面跪着,青艾你去请全宦人进来。”独孤月明一连串吩咐,脸上显露出疲惫之色来。
“才人不妨休息休息吧。”青艾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从前小娘子在家时郎君和娘子千娇万宠,如今却…她不由得叹气,这皇宫虽好,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独孤月明展眉一笑:“我无碍,你自去请全宦人。”有些事本来初入宫时就该做,可是她只一昧想着过去之事,对宫里的事并不上心。
可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再怎么抗拒总要面对。上天竟然重新给了她一个机会,她就要好好把握住,好好的在这深宫活下去,看着夫君儿女康泰,方不负此身。
“才人,全宦人来了。”青艾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若没有她提醒,她恐怕都没注意到。
端坐身形,看着堂下站着的听月殿大总管全安,独孤月明不由会心一笑,和这样的聪明人交谈才省心。
“不知才人传召有何要事?”全安倒也不卑不亢,一副知礼守礼的模样,不愧是张德玉手底下讨教出来的。
“全安,你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吧。”对于全安,独孤月明印象可是深刻的狠。那一日送她出宫的宦人便是他,独孤月明觉得自己揣测人心的功夫应不至于这么差。这个宦人明明是张德玉手下的,如今却跑到她手底下来,其心可想而知。不过是看她受升平喜爱,想借此机会谋求自身利益尔,谁料到,又出了侍寝那档子鬼事,也不知这人现下是怎么想的。
“才人说的是。”全安偏了偏头,继续说道:“全安必定为听月殿竭尽全力。”长孙倚岚傻,但他可不傻,单凭独孤月明能占得头筹率先侍寝就说明此人有不凡之处,虽说过程很有些曲折,但能得大家亲自吩咐让甘露殿的大总管送着她会听月殿,凭着这些他全安也跟定独孤月明了。这位独孤才人未来的成就可是不可限量呢!
独孤月明笑了笑,开口道:“既如此,那底下那些小蹄子本才人可就交给全宦人了。”
手下的那些人她当然可以自己处理,自己震慑,可是她不愿意去处理这些事,实在是耗费心神,搅得不得安宁。况且,全安的话真假掺半,她也不能完全信任他,把那些个不省心的交给他,也正好试试他全安的“真心。”
“全安必不负才人所托。”全安胆大地直视了独孤月明一眼,他觉得这个主子倒是跟别些个刚进宫的秀女不同,对于宫闱也是熟悉得很,倒免了她心下的许多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