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逐梦》苏清羽

21、绝情

　　不管不顾地发泄了一通，心里顿觉好受许多，抬起头来，意外的看到九爷一脸的震惊和。。。欣赏。。。
　　屋里一片安静，此时的他和我都不发一言，我是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辩驳，心底已是荒凉一片，我从不是一个做事不留余地的人，可是今晚的情形却逼得我把话说绝了。
　　九爷的一席话，已经让我明白，胤祺和胤禩怕是我今后再也见不到的了，胤禩一直未来看我，怕是康熙用我的命作要挟，导致他的却步；而胤祺今天来见我，怕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来见我最后一面吧。
　　所以即使是我把话说绝了、说死了，也没什么意义而言了，想罢，不觉在心底一阵苦笑。
　　九爷静静地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我，用一种探究的神色，我没有力气去管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想赶紧爬上床，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可惜这尊门神偏偏就像脚下生了根，一点不走的迹象都没有，我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皇上不是禁止您们这些阿哥来看我吗？怎么九爷您会来？难道您就不怕抗旨？”
　　九爷玩味的看着我，对我的疑问不置一词，一步一步的走向我，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我不自觉的想躲开，却发现后面亦是墙，无处可躲，正在想是否应该大力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下巴又被他紧紧地攫在手中，被动地注视着他，此刻的目光里已然没有了先前的杀机，只是一片莫测难懂的深晦。
　　“他塔喇•清羽，爷以后还会来的，今天爷能来，以后爷一定还会再来。”说罢，一手甩开已经发愣的我，起身、撂摆、扬长而去。动作一气呵成，帅气潇洒，悄然而来，悠然而去，仿若一场梦，诡异却又真实。
　　日子依旧在平静如水中度过，自那天夜里见过九爷，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九爷再也没有“深夜造访”，只是从那儿以后时不时会在清晨开门或是夜里回房时发现门槛外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一开始，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觉打开盖香气扑面，涂抹在红肿皲裂的手上，竟能止痛消痒，后来悄悄拿去打听，方知这是“雪肌膏”，对治疗冻疮、皲裂的皮肤有奇效，只是只有宫里的主子们才有资格享用。
　　那个俊美的犹如恶魔一般的面容再一次从我脑海里闪现，临走前的信誓旦旦仿若昨天，又仿若前尘。
　　我并不能确定“雪肌膏”是否真是九爷所赠，但不管是否是他，或是其他人，我都不希望与这些天之骄子们再有任何牵扯，就算爱了又如何，在这个身不由己的年代，爱情本身就是一种奢望，对宫女如是，对皇子更是。
　　于是，尽管以后“雪肌膏”还是时不时的出现在门槛外，我一律做无视状，任由其在门外享受天地之阳光雨露、日月精华。
　　柳姑姑依然寡言少语、要求严厉，但是给我指派的工作明显减少了，看来胤祺的确在这里做了一番打点。想起胤祺，心里还是会止不住的抽痛，“痛吧，痛了才会让你清醒点。”恶狠狠地在心里警告自己，
　　绝情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就索性贯彻到底，让他们死心也让自己死心，当我跑去找柳姑姑，提出增加工作量时，柳姑姑像看怪物一般盯了我好久，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来，“你确定这就是你要的吗？”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不想费力去猜柳姑姑究竟知道多少，紫禁城本就是个毫无秘密可言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是为了生存去制造秘密，又为了秘密去消灭秘密，而我的命是拴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间的，生命已无保障，还关心这些秘密作甚？
　　于是乎，我的工作量一如既往，每天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衣物中，什么也不想，机械得劳作着，竟也觉得安心踏实。。。
　　命运永远都是不可捉摸的，当你以为已经无路可退、无路可走的时候，却不知命运的轮盘已经悄然开启，旋转的指针悄然带你走向未知却又既定的命运。
　　转眼中秋将至，古人是非常讲究中秋的，特别是明清时期，已与元旦齐名，成为我国的主要节日之一，这也是我国仅次于春节的第二大传统节日。
　　虽然离中秋节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可是宫里宫外早早的就忙碌了起来。
　　送来浣衣所的衣物也比往常多了许多，据说今年康熙要大摆中秋宴，为了来年的亲征噶尔丹，邀请了很多的蒙古亲贵前来赴宴，恰逢法国传教士白晋返回大清，不仅带来了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亲笔书函，还带来了一个身份尊贵的客人。
　　这些蒙古的王公、远道而来的法国使节统统都下榻在康熙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驿馆里，下令好好款待，不得有丝毫怠慢。
　　这可苦了我们这些浣衣所里的下人们了，平时宫里面送来的衣物已经多得让我们吃不消了，突然又来了这么多人，工作量比平时增了一倍不说，最要命的是，因为康熙极其重视这次中秋宫宴，连带的底下各个部门全都像上了弦的发条，个个绷得紧紧地。
　　内务府专门派了个管事的公公过来监督我们干活儿，连柳姑姑都要听从他的调遣。
　　每天寅时就要起床进行劳作，中午只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直到亥时才允许回房休息，两天不到，我就差点要挂掉了。
　　我占据的这个身子本就底子不太好，再加上之前遭受的百般折磨，早就已是一副外干内虚的破皮囊了，如今超负荷的劳动强度，早已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外，有好几次，我都昏倒在地，可是当我苏醒过后，依旧被面无表情的管事公公毫不留情的拎到外面继续劳作。
　　好几次，柳姑姑走到我的面前，默默地看着我，不发一言，目光中充满怜悯和无奈，似乎在问我，“后悔吗？值得吗？”
　　我只是冲她笑一笑，依旧埋头苦干。后悔吗？不知道。值得吗？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既然我选择了这个结果，就要有勇气承担，凡事没有回头路，与其后悔，自怨自艾，不如咬着牙、鼓足勇气一直往前走，我相信，既然上天给了我这样一段际遇，必定就有他的用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