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龙颜 ...
-
“皇上有旨，宣他塔喇•清羽即刻入乾清宫见驾，钦此。”
清穿小说里大名鼎鼎的李德全同志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站在我的面前，而我则匍匐在他脚下，听着他“口传圣旨”。
心底暗自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不过。这些日子以来，胤禩不顾身份、不合体制的照顾我、护着我，虽然他竭力的想保护我，周全着我，也费尽心思的想封锁我身边的一切消息渠道，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在这消息传播的比苍蝇飞的还快的皇宫里，从宫人们偶尔的窃窃私语中，还有胤禩、胤祯来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担忧神色，我就已经猜测此刻皇宫里一 定是诽言满天飞了。
康熙此刻召见我，一定是忍无可忍了吧。
此番前去会有如何的命运，我不得而知，也无力去揣度，唯一只担心胤禩会不会因此而受到责罚，胤祯会不会因此无端受到牵连。想到此，只觉得心中仿佛压了千斤巨石，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低着头、默默恭顺的跟在李德全的身后，随着他一路出了永和宫，唉，永和宫，我在这里呆了将近半个月，德妃的一面也没见到，不知是否是直觉作祟，我隐隐觉得德妃是有意不想见我，也是，皇宫是流言传播的最快的地方，胤祺、胤禩和我之间的纠葛，以及宜妃是如何对待我的，我想她是早已耳闻了吧。若不是我救了胤祯，若不是胤祯年纪尚幼，若不是胤祯和胤禩交好，我想她是绝不会让我留在那里的。
只顾着低头想心事，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乾清宫外。李德全顿住了身子，而我见势也赶紧收住脚步，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边，李德全看了看我，说道：“你先在这里候着，我先进去通禀一声，记着，听到我的传唤，方可进来。”
我赶紧道：“奴婢记着了。”李德全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一般的太监那样一副尖鸭嗓般的难听，温润许多，面容也是圆润白皙的，给人一种内敛的感觉。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似乎对我很是客气。
正在胡思乱想间，只听得里面传来李德全长长的一声唤“宣——他塔喇•清羽——进宫见驾”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肃手走了进去。偌大的乾清宫此刻寂静无声，两旁垂首而立的宫女太监仿佛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静静的伫立着，光鉴可人的云砖浸着清冷的寒意，透过厚厚的花盆底一点一点的传达到我的脚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气，却让我感到一丝窒息。
我默默的走到御阶下，俯地叩首，口中念道：“奴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良久，御阶上方那高高的御案后面，那个明黄的身影不发一言，只是任我在那里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膝盖针扎般的疼痛，宛如百蚁噬咬，冷汗顺着脸庞涔涔而下，我咬紧牙关，心里不禁苦笑，真不知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竟然罚我来此受罪。
正在自怨自艾着，头顶上的那个人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却又蕴含着毋庸置疑的威严，“抬起头来”，
闻言，我微微仰起我那已经变得僵直的脖子，终于，那个号称一代圣君的面容映入进我的眼帘。
英挺的剑眉、狭长的双眼、高高的鼻梁、微薄的双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股尊贵成熟的气质，此刻的康熙也就是四十开外的年纪吧，但因为保养的好，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左右，放在现代，绝对算得上是师妹、师姐、师奶通吃的杀手了。
我只顾欣赏男色了，却忘了直视皇上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掉脑袋的，可惜当我反应过来时却为时已晚，只见得旁边一个老太监站了出来，冲我大喊：“放肆，竟敢直视龙颜，你该当何罪？”
康熙把手一挥，那个老太监瞬间就噤了声，把头一低回到原位，继续当他的木偶。
我还没从刚才的状况中回过神来，只听得康熙从御案后面站了起来，慢慢踱到我的跟前儿，站定、不语，我吓得一身冷汗，忙叩首道：“奴婢该死，冲犯龙颜，求皇上恕罪。”说罢，便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还是淡淡的语气，却多了一丝探究，“朕听说张保家的女儿是个懦弱胆小之人，没想到却是大相径庭。”
我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难道康熙发觉到了什么吗？他不会发现原来我不是那个他塔喇•清羽而把我一刀咔嚓了吧。
顿时，我就觉得脑袋已经在脖子上摇晃了起来。
不料，康熙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听说朕的几个儿子和你的交情都不错啊。”
我只觉得黑云压顶，无力的出声辩解道：“奴婢生性愚钝，经常做错事，几位阿哥都是宅心仁厚之人，不忍看到奴婢总是受到责罚，便一再出手相助，奴婢为此感激不尽，但奴婢深知自己乃身贱言轻之人，故从不敢妄存非分之心，求皇上明鉴啊。”
“哼”，只听得康熙冷哼一声，冷冽的声音让我不寒而栗。
“好一个不忍啊。朕的五阿哥在你落水当天把山西巡抚扔到府衙上不管，置朕派给他的差事于不顾，日夜兼程往回赶，中途染上风寒，现还在河南境界那儿搁着呢”，康熙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八阿哥，哼，朕的好儿子啊，你打伤御膳房的管事太监，他一声不吭，欺上瞒下，私自保你；你被宜妃要去延禧宫，他又跑到那里出言不逊，顶撞他的母妃；你救了十四阿哥，他又撺唆胤祯到朕这里来要人，把朕的不语当做默许。现如今，你竟然用不忍二字来糊弄朕，当朕糊涂了吗”
“奴婢不敢，”康熙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一样炸在我的心上，胤祺病了，因为我，我心乱如麻，风寒在古代是很厉害的病症，稍若不慎，便会有生命危险，胤祺，他，现在究竟怎样啊。
胤禩，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康熙的眼睛，现在他为了我，惹得龙颜大怒，他会不会因此受到责罚啊。
想到这些，我只觉得心好疼，愧疚、恐惧、难过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
我拼命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把头埋得更低了，闷闷的说：“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皇上若要治罪，就治奴婢一人的罪好了，奴婢死不足惜，但五阿哥、八阿哥乃皇子之身，国家栋梁，若因奴婢之事而受到皇上责罚，奴婢就是死也难辞其咎，求皇上开恩，不要责罚他们，奴婢愿以死抵罪。”说罢，不顾一切狠命的磕起头来。
康熙看我磕的头都出了血，半晌，冷冷的抛出一句；“看在你救过十四阿哥一命，朕饶你不死。李德全——”
“奴才在”，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李德全此刻走了出来，站在一旁静候旨意。
“宣旨，他塔喇•清羽有违宫规，迷惑皇子、惑乱宫廷，念其救过十四阿哥，免其死。但活罪难免，赐其削发为尼，到岫云庵静修，未经上旨，不得踏出庵内半步，钦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龙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