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逐梦》苏清羽

16、解惑

　　看着他郑重的神情，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心底不禁苦笑，胤禩啊，皇家玉碟上你的妻子只有一个，而她，绝不会是我。
　　罢了，想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苏清羽，你不是刚刚已经做出决定了吗？就算不能陪他一生，只要能伴他一时也不枉他对我的一番情意。
　　胤禩陪了我说了会儿话，在我再三催促外加一再保证不乱动、配合太医诊治之后，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去，临了，还一再叮嘱一旁的宫人，让她们好生照看我。
　　目送着胤禩离去，我长长地舒了口气，颓然地倒在了床上。
　　呆呆的望着头顶上的床幔，思绪纷飞。来到清朝仅仅一个多月，却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胤祺、胤禩、宜妃、胤祯，这些本已早已作古的人如今却活生生的生活在我的身边，甚至是介入进了我的生命，让我不由自主的和他们纠缠在了一起，想想真是荒谬，可又是那么的真实，让你无法逃避。
　　“喂，你发完呆了吗？”清脆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胤祯，下意识的脱口问道：“你不是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只见胤祯翻了翻白眼，一副你很笨的欠扁表情，双脚微微一蹬，轻巧的跳到床上，盘腿合坐，和我面对面的一脸郑重其事的说：“因为我对你很好奇，所以就又跑回来看看你啦。”
　　“咦？”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脸大惊小怪的问道：“你刚才怎么没有对爷用敬语？你也没有自称‘奴婢’？你还真没规矩。”
　　我忍不住腹诽，小屁孩儿，才多大啊，就这么有尊卑观念。我忘了，在这个三百年前最最尊贵、最最权势的地方，尊卑贵贱是一出生就决定了的，不要说胤祯现在才八九岁，打从他记事起，这个观念就牢牢的被烙印在他脑子里了。
　　我不情不愿的直起身子，因为自己还在床上，所以作势要起身下床，胤祯见了，忙一把拽住我，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大声的、一字一句的说：“奴婢该死，不知深浅，不懂礼数，奴婢这就给十四阿哥请安了，请十四阿哥恕罪。”
　　胤祯歪着头看了我一阵，突然笑了起来，拍手道：“八哥没说错，你果然特别，倒不枉我巴巴的往皇阿玛那里跑了一趟。”
　　“呃？”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胤祯看我一副茫然的样子，不由瞪大了眼睛，“八哥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我完全摸不着头脑，胤祯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你把我救起后，就昏倒了。当时我也迷迷糊糊的，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当我清醒后，知道是你救的我，我就立刻过来看你。
　　那时我看到八哥就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神情很是悲伤。我从未见过八哥这么悲伤过。他见我来了，很郑重的对我拜了一拜，吓了我一大跳，他拜托我，让我去求皇阿玛把你要了来，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求我额娘，或是良嫔那里也可以，八哥说你是宜妃直接从良嫔那里要的人，我额娘或是良嫔出面都已不妥，唯今之计只有去求皇阿玛才可以。
　　说话间，太医从外面进来，给你诊治之后对我们说，你的身体极度虚弱，是极度疲劳极度饥饿所致，还说落水前曾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又加之呛入大量的湖水，所以肠胃已经出现溃烂的现象，还说你的脉象很凶险，气息微弱，太医还未说完，八哥一下子就上前揪住太医，冲他大吼，说什么如果治不好你他也别想活了。
　　八哥在我们兄弟中一向是脾气最好的，他的发火让我始料不及，不过我却知道了你在他心中的分量。
　　所以，我去求了皇阿玛，所以，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好了。”
　　听着这样的话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嘴里说出，虽然觉得过分早熟，却也让我止不住的掉眼泪。
　　胤禩，你对我太好了，我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的眷顾。
　　胤祯看我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流泪，也不多说什么，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顿了一顿，却并未回身，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声：“希望你不要辜负八哥。”说完，推门而去。
　　留下我，怔怔的看着门口出神。
　　在床上躺了半月有余，本来到七八天的时候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是胤禩坚持让我再多休养一段日子，我深知这在宫中是十分不合规矩的，已经有些流言蜚语传入我的耳中，可是胤禩不为所动，仍坚持让我多养一段时日。
　　胤祯更是每日从上书房下学便跑到我这里来，自从偶然的某一天，我因为闲极无聊给他讲了个格林童话，从此便被他给缠上了。每天一下学，便巴巴的跑到我这里来，让我给他讲故事，无奈，我便开始了每日一讲的说书生涯。
　　不过，讲故事对我来说是一种乐趣，也算一个专长，记得以前在学校，每逢有什么讲故事比赛之类的活动，我都喜欢参加，当自己完全融入其中去讲解故事中的每一个角色时，看到台下老师和同学专注出神的表情时，心里就充满了莫大的满足感。
　　不过演讲比赛我却是不愿参加的，因为总觉得太假，人人都不由自主的陷入了一个固定模式，做作而又虚伪，远不如讲故事那样随意自然。
　　也许是我讲得生动自然，也许是我讲的故事是他们从来都未曾听过的，很快的，我发现我拥有了一大批忠实的听众。
　　一开始是胤祯坐在屋里听，那些被胤禩打发来照顾我的宫人们以及侍候胤祯的小太监们站在屋外偷偷的听，后来胤祯叫来了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后面的两个阿哥才仅仅三四岁，有时我真怀疑他们是否能听得懂，他们又带来了各自的侍从一大堆，到了后来，胤祯甚至把十阿哥都引了来，以至于到最后发展为屋里挤作一团，屋外挤站一团的盛况，让我的心里有了极大地成就感。
　　胤禩一度还责怪胤祯招惹这么多人来影响了我的休养，可是太医的一番话却成功的堵住了胤禩的嘴，太医认为我目前因为心情好所以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太医的话更使得胤祯有恃无恐，来的次数更勤了。
　　为此胤禩还笑话他说去德妃娘娘那里的次数还没有像来我这里这般的多。
　　胤禩也曾私底下问过我哪里得来的那么多的故事，每次都被我支支吾吾的含混过去，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便也不再深究。
　　因为讲故事的缘故，我认识了十阿哥、十三阿哥、十五和十六阿哥，十阿哥果然和书中描绘的一样，憨憨的、简单明快；而十三阿哥因为比胤祯大一岁的缘故，所以显得更稳重些，但终究还是一个孩子，阳光爽朗的气息与胤祯不相上下；而十五和十六阿哥，由于太小，还看不出什么性格，不过这两个小阿哥可比他们的哥哥们可爱多了，由于太小还不会隐藏心事，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反而使得我更愿意和他们玩在一起，因为不怕遭暗算，嘻嘻。。。
　　这几个阿哥看到胤禩和胤祯对我的态度，尤其是胤禩对我的上心，心里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平日里也不要求我用‘奴婢’自称，也和胤禩胤祯他们一样的‘我、你’的称呼，这正合了我的意，我实在对‘奴婢’两字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