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骗局 （二） 你错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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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白按响门铃的时候，颜以墨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旁边的电视自顾自的播放着。她赤脚走在地板上，触感冰凉。
她开了门，看见门口笑着的简白，揉着眼折回去，把自己又扔在沙发里。
五月八号，天气闷热异常。
茶几前的落地扇有幅度的旋转着，她不安稳的皱着眉，当它从她身边呼哧着拂过，带来一丝机械的清风，她受虐的眉头才能稍显轻松。
隐约听到简白在厨房的忙乱。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染上了一层墨黑。
她揉揉朦胧的眼，简白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对着落地窗，不知道思绪飘向了何方，以致于她走过去，她也没有一丝觉察。
简白嘴上含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简白烟品极好，很少在公共场合，和有第二人在的时候吸烟。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她就去厕所躲着抽，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那股她并不排斥的香烟味。
“你在想什么？”
她在她旁边坐下，伸直自己蜷缩太久，有些酥麻的腿。
“我在想，这里的变得可真快。”
离这里不远的空地上修起了高楼，纵使还未竣工，高大的钢筋混凝土构件和大面积的绿纱网
完全阻挡住这里开阔的视野。她望出去，能看到的只是那栋楼，和城市越来越稀缺的绿化。它们夹杂在越来越密集的新式建筑里，可怜又可悲。
城市越来越现代化了，却渐渐的没了自己的风格，千篇一律的都是新时代的气息，白天小的忙碌，晚上大的冷清，和从前旧楼旧户的热闹毫不沾边。
“想家了吗？”
她把简白含着的烟拿过来，然后从她裤包里摩挲着找了火柴。她擦亮火柴，它伴随着轻烟燃出一丝微明，在未开灯的客厅里弥足珍贵。她点燃她的烟，看它亮着红点。火柴为它燃尽了自己的生命，在空气里弥漫着特殊的气味，是它曾经来过着世上的证明。
她抬手，把它塞到她嘴里。
“不想。那里太小了，都没有什么变化，能值得我去念想。”
简白的视线模糊在烟雾里，她没办法穿透过去，感知她眼里的情绪。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实习期到了，闲得慌，然后想到你一个人在家恐怕连饭都懒得做，所以就过来看看。你还别说，我真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简白笑得戏谑。
她回头看着茶几上挪堆在一起的外卖盒，忽然有些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她低垂着眸。
“简白，你以后，还是不要来给我做饭了。”
“为什么？嫌我做的饭不好吃了？”
简白眯眯眼，鼻子里喷出的烟雾打在她脸上，是一股好闻的馥香。
“我去外地读研，你难道还要追着我去，做给我吃？”
“那倒是。你也没有那个魅力。能吸引我追你到天涯海角去。”
她看着简白的脸模糊在空气里，她看着她含着的烟燃过层层的白气，她看到她低垂着的好看的桃花眼，里面有一股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
简白抽烟，总有着那种颓废又慵懒的气息，却莫名的让人着迷。
她失神。
“简白，抽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简白笑着，不答。
她抬手，拿过她嘴里的烟，抵在唇上，吸了一口，然后被浓烈的味道呛出了眼泪。
“傻子。”
简白看着她笑。
她们就坐在那里，默默地一起看着窗外的世界。她们之间的情谊，无需多言，也不会尴尬至极。
简白，如果可以，你能够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坐在我旁边，即便是朋友，那也无所谓了。
电话是这世上，最无情的电灯泡。它总是来得不解风情，又让人猝不及防。
她掐了电话，接起来。
“喂？”
“以墨，我哥刚刚在外面，被几个混混打了，现在受了伤，他又不想让我爸妈和他女朋友知道，我现在陪他去医院，但是身上的钱可能不太够，你能不能借点钱过来？你放心，我一定还你。”
徐琪的声音透过信号传过来，掩盖不住的焦急。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出门。”
徐琪报了地址，离这里并不算太远。
“嗯好，别急，一定没事的。”
她挂了电话。
“需要我送你吗？你一个人心急火燎的，又带着钱，不安全。”
“好，我去换衣服。”
她进了內间。
简白起身，把烟掐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看着他的红点消散在空气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它是这客厅里唯一的光。
现在，它也熄掉了。
她们到了医院。
医院总是城市里，生意最好的“商店”，人满为患，从不间断。这里灯火通明，却有着死一般的沉寂。有孩子的哭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回响在医院寂静又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楼道里，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她们在急诊室里找到了徐琪和她哥。
今天她们来的时间正好，急诊室里异常的冷清。
医生正给徐鎏的虎口缝针，地上满是他的血迹，一片狼藉。
徐琪带她们去挂号。
“你哥......那是怎么了？被打成那样，还要缝针。”
“本来不好说的，不过你们我也就不顾忌什么了。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哥在酒吧找了个女朋友，对吧。那个女人，其实是陪酒小姐，在遇见我哥之前，她还在那里工作，招惹过不少男人，其中就有那些混混。”
徐琪顿了顿。
“他们不能忍受我哥和她在一起，所以就对他动了手。还好我哥身体不错，没什么大伤，哪知道那些混混居然带了刀。幸好我哥机敏，用手去逮那刀，要不然就不是这种结果了。有路人报了警，那几个混混现在应该在警局喝茶。”
徐琪想着，恨得牙痒。
“所以你爸妈不同意，也是因为你嫂嫂做过陪酒小姐？”
“对。其实我觉得还好，陪酒小姐，又不卖身，只是陪酒，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再说，她现在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她去做了平模，专门为那些衣服厂家拍宣传照。”
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瞟过旁边沉默的简白。她的脸在医院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惨白。
“简白？你不舒服？”
简白扭头，对她笑，是熟悉的明朗。
“没有，只是有些困了。”
她们折回去的时候，徐鎏已经缝完了针。他坐在门口，等她们。
“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还好，不用担心。”
他抬头，对她露出安心的笑。然后眼神瞟过一旁的简白，脸上有一丝错愕。
“哦，她是我跟以墨的同学，简白。”
简白笑着对他点点头。
“简白？”
“怎么了？哥？”
徐鎏收起脸上的诧异，又露出笑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名字挺好。”
急诊室的值班医生从内间洗了手出来。她甩着手，在地上留下水珠。
“病人的伤口没什么大碍了，但是鉴于伤口比较深，受创面积也比较大，我建议住院几天，输点消炎药，要是感染了，麻烦会比较大。”
“谢谢医生。你怎么说我们怎么治。”
“那好，我现在暂时开五天的药，你们拿去交钱，然后去办个住院登记。”
医生略过她们的脸，忽的顿住，笑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
她对简白说。
“好久不见，李医生。”
简白对她笑着。
“怎么，这么热的天还穿着长袖，不怕热？”
“我还好。”
“啧。”
医生不说话了，在纸上唰唰写下几行草字，把纸扯给徐琪。
“病人就留在这里吧，没事的。你们快去交钱。”
她们第二次往收费室跑。
“简白，那个医生，跟你什么关系？”
她迟疑着问简白。
“你别多想。只是我有一次急性肠胃炎，半夜拉肚子，来她这里看过病而已。”
简白摸摸鼻子，眼神盯着前面的长龙。
“徐琪她哥也没什么大事了，这个点了，我先回去了，住的远，再晚没有公车了。你们等一下到家，都要给我打电话啊。”
她看了看手表，十点整，简白要坐的公车，末班车是十点半。
“知道了。你快走，小心赶不上。”
“注意安全。”
简白挥着手走远了。
她莫名的，有一丝心慌。总觉得她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心里空落落的。
真是矫情。她想。
她陪着徐琪，带着他哥去了病房。有护士进来，给他打了吊针。
“哥，我先送以墨回去，等下再来看你。”
“我又没什么大事，你乖乖回家去，免得爸妈怀疑。”
徐琪沉默着，然后迟疑着答应了。
“那我们走了？”
徐鎏躺在床上，欲言又止。
“哥，怎么了？有话就说，没事儿我们就回家了。”
徐鎏眼神盯着天花板，然后支着未受伤的手，坐起来。
“琪琪，你是我妹妹，颜小姐今天帮了我的大忙，是我的恩人。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告诉你们。”
他皱着眉。
“怎么了，哥？忽然间这么正经，我都不习惯了。”
徐琪笑着翘起二郎腿，支着手等他讲。
“你们说，那个简白，是你们的同学。今天她来，想必跟你们关系还挺好的，是吧？”
“对，她就住在我们隔壁寝室，人也挺好的。她还是……”
“不。”
徐鎏忽的出口，打断了徐琪的话。
“你错了。你要相信哥，她不是什么好人。”
她忽的起了鸡皮疙瘩，毛骨悚然，如置冰窖。
颜以墨在那天晚上，知道了一个秘密。
那是一个惊天的骗局，足以让她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骗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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