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苏三省同人〕骗子》笔下封光

23、造访

　　这次的任务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没有人再去关心逃走的唐山海和柳美娜，还有失踪了的徐碧城。行动处恢复了从前那样沉闷乏味的气氛，甚至于苏三省请行动队的人们吃了顿饭也没有改善大伙儿低迷的心情。

　　陈深倒是依旧吊儿郎当的，除了偶尔会走走神。

　　苏三省把拍的那两张照片洗了出来，和沈秋霞两个人辨认了好久都分不出哪个是真的，遂将两份全都发了出去。

　　又过了一个月后，苏三省收到了远在台湾的唐山海的电报。

　　那电报用的是嵌字码，表面是一封长长的信，也不知这么多字，唐山海花了多少钱。

　　信上说他已经安全到达了台湾，且他知道柳美娜的真实身份，而且他们俩准备结婚，并让苏三省放心。

　　这其中的细节苏三省无从得知，但总算是能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他把陈深叫出来，俩人开心地去米高梅跳了一夜的舞，惹得刘兰芝用莫名的眼神盯着他俩看了好一阵子。

　　这件事情过后，陈深就把自己藏在了徐碧城在福煦村租的民房里，他像是一个居家男人一样，一下子变得温文尔雅。除了有时候喝喝格瓦斯，或者抽抽香烟以外，大部分时间他都和徐碧城待在一起。

　　这样的时光让徐碧城无比珍惜，她一厢情愿地认为，如果没有日本人突然像蝗虫一样闯进中国，以及汪精卫自作主张地建立新政府，她完全可以和陈深一起，天天过上这样的生活。

　　而事实上，她对陈深的生活是一无所知的。

　　……

　　李小男许久都约不到陈深，心里有些苦涩的同时，她又想着另一件事。

　　因为上次碰巧看到沈秋霞，让她有些想去拜访那家朴素低调却十足别致的店，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翻腾了很久。

　　平心而论，她对姐妹相认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执念，只是好奇那位从小就与她失散的胞姐会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过的如何，再有，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家乡去看一看了……这种好奇就像是滚雪球，越滚越大，沉甸甸地压在李小男心里。

　　但每每等到准备动身造访的时候，李小男脑海里就会出现各种头绪横在她和那间店中间。

　　快要过年的时候，李小男登门了。

　　她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旗袍，外面罩着一领杏色裘领绒袄，双手捏着藕色的手绣小包站在花店门口，往常快活又大大咧咧的俏丽姑娘，今日笑得十分温婉。

　　意料之外的来客，苏三省内心几乎是惊慌的。

　　但他很快又平静下来，侧过身让她进去。

　　花店里的壁橱点着，烘得整间屋子都暖呼呼的，窗外的阳光漏进来，洒在一屋子的半支莲上，让那些花儿看起来分外可爱。

　　也不知是不是香气熏着的缘故，李小男突然觉得身旁的苏三省的目光十分温柔，除开温柔，还有些像是浓糖水里未化开的糖块，黏黏糊糊的，但那目光又莫名的悲伤，看得她有点难过。

　　李小男摆摆头，将这些思绪赶出去，顺着苏三省引的道缓缓地走。

　　苏三省沉默着将她引到屋子尽头的桌子前，缓声问道：“李小姐，喝点什么？”

　　李小男看着一袭纯白色毛衣罩着的苏三省，眨巴了几下眼睛，道：“白水就可以。”

　　苏三省去倒水的空隙，李小男环顾了整个屋子，还有从那边开着的小角门露出来的院子，阳光成片地撒在那宽敞干净的院子里，好像无数片轻薄的金叶子。

　　还记得在家乡的时候，秋天一到，家里的地面上就会覆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好似黄蛾子的尸体。自己就和姐姐在院子里踩来踩去，专拣那发干皱起的叶子，一脚踏上去，松松脆脆一阵碎响。

　　可惜如今是冬天，自己也不是在故乡……这种突然泛上心头的感情形容不出来，既不是欢喜，也不算惆怅，只是钝钝的横在心头。

　　苏三省端着茶杯出来。

　　李小男胃不好，他手边就常备着蜂蜜，但他自己浑然不觉，直到今天给她倒水，苏三省才恍然，这个女人，像是他的魔障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

　　看着她脸上的神情，苏三省又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说道：“秋天的时候，我给我姐姐在院子里安了一架秋千。”

　　李小男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小口，道：“有你这个弟弟，你姐姐很幸福。”

　　就这样，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对于刚见过几次面，并不熟悉的两人来说，他们简直是相谈甚欢。

　　李小男又问起屋子的半支莲。

　　苏三省说这种花有一个别名，叫太阳花，不挑环境也不挑土，只要给浇上一点水，就能成片成片地开花，坚韧极了。

　　像极了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阳光一样的你——苏三省在心里补充说。

　　李小男的眼睛瞪得极大，掩饰不住惊喜地说：“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花！还有仙人球，再怎么养都死不了！”

　　苏三省接道：“仙人球开的花非常不容易见到，你知道吗，它还有花语是——希望……”

　　李小男看着他，他又从嘴里蹦出来一个词：“还有，胜利。”

　　李小男咯咯地笑起来，因为沈秋霞并不在，她就完全放开了，快活地说道：“我能去院子里看看那架秋千吗？”

　　“当然可以。”

　　苏三省领着她从角门进了院子，

　　半圆形的院子是早就清扫过的，像一只干净的空碗。连那颗枣树下的枯枝败叶都清了个干净，只树枝儿上星星零零挂着昨夜下的小雪，地面上些许湿润的印子里盛着太阳的光，明晃晃的。

　　那架秋千就扎在空地上，米色的木头打磨得光溜溜，随着苏三省过去掀了一把的力度慢慢晃荡着。

　　看得出来，这架秋千用了主人十成十的心意。

　　李小男背着手走过去，坐在上面，指尖拂过两边结实的麻绳，两脚一蹬摇了起来。

　　苏三省绕到她身后，准备帮她推一推，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只是柔柔地看着她的发顶。

　　恰巧这时，沈秋霞从猛将堂回来了。

　　李小男便飞奔着去说话。

　　沈秋霞一见她就觉得亲切，又见苏三省那目光，立时拉起她的手就开始闲话。

　　苏三省看着不远处的李小男，心情颇好地也坐在秋千上摇，可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