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苏三省同人〕骗子》笔下封光

16、白前

　　大雨滂沱。
　　纸醉金迷的肮脏龌龊被这漫天雨水掩藏。
　　华懋饭店楼下稀稀拉拉地停着四五辆篷布军车，在苏三省没有说出这番话之前，它们是毫不起眼的，但那话一说出来，他们才突然警醒过来。
　　相较于开席前的各怀鬼胎，这时候的众人在苏三省眼里，才顺眼许多。
　　他抬眼扫过伪装得很好的唐山海、明显有些慌乱的徐碧城、一派天真的李小男、无所适从的刘兰芝和柳美娜，还有眼中尽是惊疑猜忌的陈深和老神在在的毕忠良。最终，他把视线定格在李默群那里，说道：“李主任，您在这儿稍微安坐，我们处座一定会尽快带着我们完成这个任务，到时候，还得劳您在影佐先生面前替我们行动处美言。”
　　李默群摸着手中的杯子，眼镜后的目光如毒蛇般冰冷淡漠。苏三省的话音落下去之后，他就笑了：“那是当然，行动处的办事效率影佐先生一向是满意的。”
　　“不过，苏队长刚来，怕是不太清楚特工总部的情况。”李默群慢吞吞地摘下眼镜，从衬衣口袋里取出手帕来擦镜片，“自从上次在医院里见过你和你姐姐之后，我就欣赏你这小子身上这股劲儿，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他那凉凉的目光投向毕忠良，慢悠悠地又把眼镜戴上，说了一句：“毕处长真是好眼光。”
　　毕忠良笑了笑说：“李主任过奖了——既然这样，咱们就事不宜迟。陈深、山海，你们带着三省这就行动吧。”
　　唐山海抢先站了起来，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道：“那就预祝我们今天晚上能凯旋而归！”陈深也端着格瓦斯瓶子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徐碧城就在这时站起来，对着大伙儿歉意地笑了笑，拿着小包向洗手间走去。
　　一楼的特务们动了起来，整齐划一、沉默迅速地陆续上了车。
　　与上一世不同，苏三省当初给李默群的名单，是军统为了让“白前”潜伏进特工总部专门设的。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已经被查出来黑底子，临时调到上海来的，可以称呼他们为弃子。
　　这个事情上海的这些人大多是不知道的。
　　苏三省心中好笑，但到底没像上一世那样，跟着徐碧城去洗手间。
　　事实上徐碧城是个非常不合格的特务，她传递信息的方式太明显，时机选的也不对，毕忠良和李默群立马就注意到了。
　　这两个老狐狸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马上分开。
　　柳美娜眨眨眼，优雅地从座上起身，拎着小包也去了洗手间。
　　唐山海巧妙地掩饰了内心的慌乱，和苏三省又碰了一杯，一言不发地下了楼。
　　五分钟后，他们出现在饭店门口。唐山海和苏三省各自撑着一把雨伞，陈深躲在苏三省的伞里，伞很大，但苏三省的半个身子几乎淋在雨中。
　　他们站在一起，都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开过来三辆篷布军车。陈深把嘴里的烟掐灭，上了第一辆。
　　苏三省一只手撑着雨伞，空着的那只手隐蔽地往衣服里一掏，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塞到唐山海垂在裤缝处的手里。
　　唐山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苏三省对着他笑了笑，上了第二辆车。
　　军车呼啸，碾过了湿漉漉的黑而漫长的雨夜。
　　唐山海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的纸团，极快地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地将纸团攥好，闭上了眼睛。
　　“情报是假，静观其变。——白前”
　　字写得一如往常地漂亮，署名后面还画了一朵花。
　　唐山海细细地在脑子里回想纸团上的内容，特别流连于“白前”两个字上。
　　他从来没见过白前，但关于他的故事唐山海听过很多。
　　唐山海实在不能把这个双眸阴沉，看着只有二十几岁的苏三省和白前联系起来。他一直以为白前是一个杀伐果断又睿智的前辈。
　　退一万步讲，放在以前，白前从来不会给他下这种“不作为”的指令。
　　唐山海真是懵了，他理智上知道苏三省就是白前，因为白前当了他三年的上线，他的字迹唐山海无比熟悉；但在感情上，唐山海又不愿意相信，苏三省是白前。
　　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持续到他们完成这次堪称“完美”的行动之后。
　　被抓的一百四十名军统站特工人员在没有受刑的情况下全部投诚。卷宗移到梅机关后，苏三省把他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