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浮玉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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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缓缓浮在空中，段清崖五指微张，引着他到了项镇手上，项镇看着浮玉身上几缕红色细纹，皱眉道：“死了人，这可难办了。”
“总有办法”段清崖随手一收，又将玉藏了回去，仍旧贴上旧创可贴。
“浮玉这东西力量太过强大，他家只会识宝，不能封魂镇灵——还好没落在霍家手里，不然更麻烦。”
两人表情皆是凝重。
几大家族各有所长，项家擅长探脉镇魂，霍家擅长识宝鉴光，对玉魂一事却毫无研究。多少凶石，都得先交给段家封魂，再拿去项家镇灵，才能放在市面上卖给普通人。
之前封小楼他们在电视上看到拍卖的那一颗八千万的石头，便是段家老祖与项镇的爷爷亲手封镇的。听闻霍家已经着人去浮山开脉，项镇唯恐出了乱子，便托段清崖将玉先取来。
段清崖取了玉，又出了事。这下不来项家也不行了，镇灵的事只有项家能做。
项镇也懂他的用意，两人之前便说好。一玉换一脉，段清崖取了玉过来，项镇交虢山的脉给段清崖探。
封小楼还没回过神：“我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项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段清崖却道：“这次去虢山，封小楼，你也一起。”
项镇十分不解：“带他做什么？”
段清崖正色道：“带着玩。”
项镇一时无语。
段清崖问封小楼：“知道虢山吗？”
虢山，其上多漆，其下多桐椐。其阳多玉，其阴多铁。伊水出焉，西流注于河。其兽多橐驼，其鸟多寓，状如鼠而鸟翼，其音如羊，可以御兵——《山海经·卷三·北山经》
封小楼别的一问三不知，山海经却是看过的，当即道：“这是个存在于山海经里的山，山上有很多玉石铁矿，还有一些怪兽……我记得有一种鸟叫寓鸟，长得像老鼠似的，叫声却像羊，还能治伤。”
段清崖看着他，目光中颇有赞赏之意，却没有开口。
项镇笑道：“你还知道的挺多。”
“可现实中真有这个地方吗？在哪里？”封小楼十分不解。
项镇哈哈一笑：“有啊，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又看了一眼段清崖：“怎么是个圈外人，连虢山在哪都不知道。”
封小楼觉得他这是在嘲笑。
段清崖能从胳膊里拿玉出来，身手又那么好，项镇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本事，却也不像是普通人。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封小楼心里浮现大大的问号。
“我确实不知道虢山在哪里，你知道？”封小楼问。
项镇笑：“我知道。”
“哦。”封小楼十分卖力的配合他的演出：“咱们怎么去，御剑飞行吗？”
“不。”段清崖道。
“现在空中交通管制，不能御剑了。”项镇有心逗弄他，一通乱扯。
封小楼嘴角抽搐：“那怎么办。”
项镇接过话茬：“小子，会开车吗？咱们三个，开着我的路虎去。”
原来是自驾游，封小楼放心了，摆出一副无辜表情：“我不会开车。”
“别骗我了，大学生不会开车？”
“是真的不会。”封小楼认真道。
“那你还给段清崖当小弟，凭啥啊。”项镇费解。
封小楼思索半天，诚恳的看着项镇，语气深沉：“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厉害啊……”项镇看着封小楼，发现这小子细皮嫩肉，双目灵气浩然，唇红齿白，长得确实非常好看。又看看段清崖，仿佛看穿了什么似的，会心一笑。
段清崖面瘫着脸道：“别乱想。”
“出发之前，咱们先去见见我姐夫，看他到底来干嘛。”
“我也要去吗？”封小楼指指自己。
段清崖点点头：“一起走吧，去了不要乱说话。”
李御城住在项凤未出嫁时的旧宅，从落地西安那刻起，等了项镇足足三天。三人到时，李御城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给人开了门。
封小楼四下打量，就算是旧宅，也收拾的很好，通透明亮，又见墙上挂着些字画，虽看不清落款，料想项家这样的背景，不是张大千，也该是齐白石了。
段清崖见他盯着字画若有所思，解释道：“这是项姐画的。”
封小楼登时肃然起敬，画的这么好，他还以为是哪个名家呢！
旁边李御城笑着与电话闲聊：“霍兄弟，哎，说这些不是客气了吗……”他看看项镇等人，又道，“先不说了，家里来客人了……哈哈，是啊，我小舅子跟他兄弟。行……”
段清崖与项镇交换眼神——霍随云的电话。
李御城非常有亲和力，挂电话后招呼众人坐下，给段清崖递了烟，又看看封小楼，虽不认识，却也递给封小楼一根。封小楼收下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燃，李御城看着他又是一笑。
他眉眼弯弯，笑起来非常自来熟，“这位兄弟倒是头一次见。项镇，你带的人？”
段清崖道：“我带的。”
“哈哈。”李御城一愣，又笑开来，“段兄弟，难得见你带人。真是没想到啊，你们都来了，刚刚霍兄弟还在电话说到你。”
项镇问他：“南蛮子说我兄弟什么。”
“哎，小舅子，你看你这人。提到霍随云就这么见不得——”李御城拍拍项镇的肩膀，“他说段兄弟去他那时他没招待好，让段兄弟别跟他生气。大家都亲里亲戚的，过两天他亲自来给段兄弟赔罪。”
段清崖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两声。
“赶紧拉倒，不要他赔罪。”项镇一脸厌恶。
封小楼听得一头雾水，两眼睛蚊香圈转个不停，脑子已经不够用了。项镇是段清崖的兄弟，李御城是项镇的姐夫。但是他们说的霍随云又是谁，段清崖去霍随云家做客因为霍随云没招待好所以生气了？可是看段清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难道问题出在这个霍随云身上？或许是因为浮玉的事？
对了！封小楼脑袋上的灯泡叮的一亮，之前段清崖说过，霍随云派人跟着他，乱摸玉，而且还死了人。
可霍随云和李御城又是什么关系，什么亲里亲戚的……他还在理清关系，冷不防从侧面伸来一只手，拿走了他叼在嘴里的烟。段清崖两手拈着从封小楼嘴里抢过来的烟，递到自己的嘴里，点燃吸了一口。
封小楼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段清崖吸的那根烟，是他刚刚叼过的！他以口型朝段清崖道：“抢什么，你没有吗。”
“看什么。”段清崖叼着烟酷酷的说，“小孩不要吸烟。”
李御城和项镇聊天，没注意这边的动静。段清崖站起来道：“来，我带你看个东西。”
他起身跟着段清崖往阳台走，老宅长久没人住，花草全都死光了，只有一个躺椅，上面落了一层灰，段清崖站在躺椅旁边，把他拉了过来，指着躺椅问他：“看出什么没。”
躺椅虽落了灰，扶手处却泛着点红红的光，封小楼蹲下来吹了吹，以手小心拂去上面落着的灰尘，待看清时，低呼一声。
扶手上镶嵌着的东西通体鲜红，有白色黑色细纹遍布其中，却不显得杂乱，反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犹如绝世美女额间的一点朱砂，又或者心头的一滴血。
“看到什么了。”段清崖问他。
封小楼指着扶手上红色的东西，“这个怎么也发光。”
段清崖似乎有点意外：“你又能看到发光？”
封小楼确实看得到这东西在发光，但他不知道，那是宝石的魂魄，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包括之前浮玉的光，如果换做别人来看，多半只能看出一块玻璃。
“眼神不错。”段清崖也蹲下来：“你能看出发光，已经很厉害了。”
封小楼又被段清崖带着看了看房里放着的其他宝石，只是有的发光，有的不发光，他都一一辨认出来，如实汇报给段清崖。
“居然没有出错……”段清崖语气十分震惊。
封小楼不明白他在震惊什么，反问道：“你看不到光吗？”
段清崖道：“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封小楼的眼睛生得很漂亮，眼珠黑白分明，有种干净纯真的气质，眼尾却微微上翘，又平添了三分温柔的感觉。封小楼的眼睛从外观上看不出异常，只是好看，段清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端倪。
几大世家的正统传人都有识魂的本事，有的靠眼睛，有的靠嗅觉。而像封小楼这种能直接用眼看出来的，放眼整个圈子，也没几个人有这种能力。封小楼或许是难得一见的，天生该吃这碗饭的人——能用眼识魂的人，天分奇高。
段清崖向来板正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却又不放心的叮嘱封小楼：“你的眼睛很漂亮，只是——能看见宝石发光的事，不要随便给别人说。”
封小楼茫然的点点头，虽不明白原因，却模糊的感觉到段清崖是在保护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浮玉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