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寻宝指南》猫须仙人

3、浮玉之三

　　霍星辰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回事。”
　　黄彪苦着脸：“那天我也在，只是我没摸玉。车里睡不下，我一个人在外面扎了个帐篷凑合睡的。”
　　黄彪向来对手下人苛待，他身大肉沉，嫌车里挤睡不好，自己单睡了个帐篷，玉就包好放在车后备箱里。后备箱上了锁，不怕人来偷。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再来说说封小楼这边，封小楼和段清崖买了票，终于上了去西安的火车。
　　段清崖找到座位，从包里抽出一本书，又把包扔在座底下，朝座位后仰着头看起了书。书破破的，想是被翻来覆去看了许多次，封小楼去看书的封皮，发现字已经模糊不清了，却能看得出是篆文。
　　段清崖把书拿下来放在胸膛上，问他：“想看？”
　　封小楼摇摇头：“觉得无聊，不知道干嘛。”
　　“唔。”段清崖不置可否，接着看他的书。
　　“瓜子花生矿泉水——泡面饮料腿收一收——”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过来。
　　封小楼百无聊赖，用段清崖的零钱买了三杯泡面，又去接了热水泡开，拿了两碗给段清崖，自己只吃一碗。对面坐着的是两个老人，见状笑道：“兄弟俩感情真好。”
　　封小楼呵呵干笑。段清崖点点头，把书收了起来，开始吃面。
　　天黑的很快，火车在铁轨上奔腾不休，发出有节奏的哐哐声，路两旁的树远远看去像暗处蛰伏着的兽。半夜，封小楼睁着大大的眼睛，坐的腰酸背痛，却没地方可以睡。段清崖看他困了，便把小桌板让了出来，与他换了个座，道：“趴着睡会儿。”
　　“那等会儿我和你换。”
　　封小楼趴在桌上，把头转到窗户的方向，外面一片漆黑，两旁的树已经不见了，可能是来到了城市郊区，偶尔能看到很远处的属于市里的灯光，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段清崖不知练了什么神功，坐的直挺挺的睡着了。车厢里光线昏暗，段清崖的侧脸在一片晦暗不明中像是雕出来的，闭上眼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浓密阴影，下颌轮廓完美至极，鼻梁更是又高又直。
　　封小楼看着他的脸，觉得段清崖当个男模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的视线向下，看到段清崖的右手臂。手臂里微微发光，在夜里更加明显。封小楼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摸发光的地方。
　　段清崖却警觉的很，封小楼还没触到他时，便醒了。他有一瞬茫然，眼睛却迅速清明，看见封小楼的样子，茫然道：“睡不着？”
　　封小楼却不好意思了，只好摇了摇头。
　　段清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起身道：“我去抽烟，你先躺着睡会儿吧。”
　　封小楼躺着不知睡了多久，段清崖还没回来，他迷迷糊糊睡的半醒，做了一个梦。
　　那仿佛是他年幼的时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他被一个老人抱在怀里，伸出手去触摸天上的星星。有几颗星星很亮，闪了闪，飞到了他的眼睛里，其余的星星围着他不断飞舞，封小楼想抓几个下来，伸手挣扎时，醒了。
　　封小楼有点茫然。睡了半宿，想走走透透气。他顺着车厢往过走，看到了靠着连接厢墙壁，坐在地上，已经睡着的段清崖。

　　第二天车终于到了，两人下了火车过了出站口，看见西安火车站广场全是人，躺着的坐着的蹲着的都有。封小楼是头一次来西安，十分好奇。
　　段清崖把背着的包反过来背到身前：“你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话？”封小楼问道。
　　“西安，一座来了就想走，买返程票时发现钱包已经被偷的城市。”段清崖一脸老神在在。
　　“……”封小楼无语。
　　“还有句话，南出兵，北出将，长安出帝王。”农民种地时随便挖一挖，都可能挖出个王侯将相的墓来，各种灵脉更是数不胜数。段清崖仿佛十分唏嘘：“我小时候，就是在西安长大的。”
　　两人手上没什么行李，又都穿的破烂，附近小偷路过都不会偷。是以段清崖大咧咧带着封小楼，两人在解放路吃了饭，又坐公车去了市里。
　　封小楼站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问段清崖：“我们去哪？”
　　段清崖说：“找我兄弟，给他交个东西。”

　　封小楼跟着他走到一个豪华写字楼里，坐了电梯，到最上面一层。
　　那似乎是个公司，公司装潢的很有格调，窗明几净，布局大方。有管理模样的人上来和段清崖打招呼，态度十分恭敬：“段哥，你来了。这位是……”
　　段清崖看了看封小楼：“我小弟。”
　　对方会意的点了点头，把他们接到总经理办公室坐下，又端了两杯茶上来。
　　段清崖问：“项镇呢？”
　　“项老板说马上回来。段哥，有点事……”
　　段清崖道：“说。”
　　助理拉过段清崖，一脸八卦：“段哥，项姐夫来西安三天了，我们项老板都没见，你知道为啥不？”
　　“瞎打听什么。”段清崖一脸漠然。
　　“项姐和项老板是亲姐弟啊，项姐的老公李御城来西安，项老板怎么会不见。”
　　“老板这两天愁的很，我猜还是因为李御城跟霍家的关系，让老板难做了。”助理长吁短叹。
　　“那倒是。南北不来往，李家却和霍家是世交。”
　　霍家与项家是祖传的互不来往，王不见王。可李御城所在的李家却和霍家是世交。项家的项凤，项镇的亲姐姐嫁给李御城，两家结为亲家。李家与霍家世交的关系，在项家这里有有些尴尬了。尤其李御城与霍随云关系还不错。
　　项镇恰好赶回来，推门朗声道：“又背后说我什么话呢。”
　　黑西装，亮皮鞋，真丝领带，钻石领带夹，肩宽腰细，身姿挺拔——封小楼看着面前的项镇，暗暗给他下了个结论，霸道总裁。段清崖的朋友与段清崖一样，都是十分体面。
　　助理嬉皮笑脸的凑上去：“老板！”
　　项镇作势要揍他：“再瞎八卦开了你。”
　　助理一个转身，忙不迭溜了。
　　项总裁招呼他们坐下来，一身行头虽然拉风，眼里却是掩盖不住的疲惫。段清崖把提着的黑包扔在桌子上，舒了口气：“兄弟，给你说件事”
　　“先不忙。”项镇面色沉重，“你老爷子催你催得紧，喊你回段家。”
　　“管他做什么。”段清崖皱眉道，“说正事要紧。”
　　项镇问道：“我姐夫来西安的事，你知道么。”
　　段清崖点点头，方才助理已经都和他说过了。
　　“他来的怪得很，”项镇道，“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我姐还在北京。”
　　“项姐怎么没和他一起。”
　　“谁知道。所以我也没急着见他，先等你回来再说。”
　　封小楼听见他们这样说，脑子里却想起一件几年前的旧事，表姐远嫁外地，表姐夫回娘家时，娘家人有些怠慢，弄得表姐很不高兴。于是便插嘴道：“我记得我表姐夫当年来我养母……姨妈家，家里人不殷勤，表姐发了好大的脾气。”
　　项镇听闻此话，笑道：“你说得对，礼节不能少了，还是得见见。”说罢挑挑眉，示意段清崖——这小子哪来的。
　　段清崖道：“封小楼，我小弟。”
　　“挺机灵的。”项镇不想再谈见姐夫的话题，于是换了个话头，“兄弟，你刚刚说看石头，看哪个。”
　　“浮玉的事。”段清崖看了一眼封小楼。
　　封小楼起身想走：“我不能听吧，我回避。”
　　“坐着。”段清崖道。
　　封小楼只好坐下，听段清崖说浮玉的事。浮玉到底是个什么，封小楼十分茫然。
　　段清崖不自在的摸了摸手臂上贴着的创可贴，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去浮玉山摸脉取了玉，遇上霍随云的人，他们硬要我就给他们了。但是他们的人手不干净，一定是让浮玉落了地。浮玉落地，彘就醒了过来。”
　　他没说完，项镇便心知肚明，守护宝物的兽往往随着宝物而行动，浮玉落，彘兽出。如果有人不懂这里的讲究，随意让有魂的宝石落地，就会惊醒怪兽。
　　“我一直在浮山没走，那晚上彘追过来，掀翻了车子，吃了里面四个人。等我追过去时，那东西已经走了。我看车子被撕开大半，浮玉就扔在地上，趁没人赶紧捡了走了。早劝过他们，这东西不该他们拿……”
　　封小楼仿佛在听天书，他看着段清崖脸上正经的样子，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如果对方不是精神病，那自己就是幻听了。
　　接下来段清崖的动作彻底击碎了封小楼二十多年以来建立的科学世界观。
　　段清崖撕下创可贴，露出细小伤口，以右手掐了个诀，嘴唇轻微一动，念念有词。只见他手臂微微发着光，鼓起了一个小包，里面现出一块暗淡的石头，徐徐浮了出来，越到外面，光芒越盛。
　　北项南霍中原段，中原段家祖传的本事——封魂。
　　上古宝石皆有魂魄，段家以灵力将其封印，可将宝石藏于体内。
　　封小楼看着那团藏在段清崖手臂的光浮了出来，变为实体，登时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我也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