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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浮玉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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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找个屁,赶紧给我滚回来!”电话那头气势汹汹。
男人左右晃了晃脖子,两手微微做拳式,似乎要与他们再打一场。一群大汉眼见不好,不敢硬碰,忙不迭溜了。
封小楼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救我,你真厉害。”
男人不置可否。
封小楼心有余悸:“吓死了,我还以为刚刚真的要被群殴。”
男人走过来,从封小楼手里拿了自己的包背上,问封小楼:“他们抢你包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封小楼一脸茫然,“你的包和我的一样,怎么光我的被抢了。”包里有他的毕业证手机钥匙钱包等一系列重要物品,现在什么也没了,封小楼十分郁卒,几乎吐血。
“你没得罪他们?”男人问他。
“根本不认识。”他又想起刚刚看到的事:“刚刚打架时,我看到你胳膊里的光冲了出来,打了人。”
男人站定,挑眉看着他。
“那是什么东西?特异功能吗?你是外星人?”封小楼问个不停。
“小孩,你爸妈没告诉你,不该看的东西别看?”
“我不是故意看的。”
男人问他:“你还看见什么了。”
“就你胳膊有光。没了,别的我看不到。”封小楼道。
男人点了点头,神色看不出喜怒。
封小楼又问道:“那光是什么?很神奇的样子。”
“不关你事,小孩,别乱问。”男人冷道。
封小楼举手投降:“好吧,对不起。可以借我电话用用吗?我想报个警。”
男人从兜里摸出电话,抛给他。
“谢谢。”封小楼接过电话报完警,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养母接到他的电话,一听他说把包丢了,语气十分不耐烦,训了他一通,末了道:你也是大人了,自己想办法。你爸爸住院了,实在不行就回来照顾你爸爸。
男人就在一旁听着他打电话。
封小楼低眉顺目挨了一顿骂,与养母道了别,将电话还了回去:“谢谢。”
“挨骂了?”男人刚刚在一旁听了个一清二楚。
封小楼有点不好意思:“哎……没事,我都习惯了。”
男人似乎有点于心不忍:“你现在这个样子,准备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要么先找个零工打打,等警局把包找回来。”
男人嘲弄的看着他:“多半回不来。想去别的地方么?”
“去哪里?我现在哪都去不了,没钱了。”
男人道:“西安,坐火车,去不去,我请你。”
封小楼十分好笑,头次听说有人请客去坐火车的。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怕被人拐卖去挖肾什么的,反正情况不能再糟糕了。于是封小楼点点头:“可以啊,去。”
男人见他答应的爽快,有点意外,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封小楼。你呢?”
“我姓段,段清崖。”
“且放白鹿青崖间那个青崖?”
段清崖眉目舒展开,似乎觉得他十分有趣:“三点水的清。”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不对!封小楼反应过来,刚刚打他的那群人,打电话时似乎提到这个名字……他惊疑的看着男人:“段清崖?”
“怎么?”
“就是他们刚才电话里提到的……”封小楼不敢再说了。
段清崖没有否认,神色十分认真:“是的。”
封小楼登时有些后悔答应他的邀请,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脸上红白交错,表情煞是精彩。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仿佛得了乐趣。
手机震响,段清崖接了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段清崖低声道:“是,您放心吧,我人还在南京。”那头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段清崖表情阴暗,极不耐烦,语气却十分恭敬:“我回来再说罢,问老爷子安。是……您客气了,回聊。”
他挂了电话,朝封小楼道:“不敢去?”
封小楼摇头:“没有没有,不存在。”
“你能看见光的事,别告诉别人。”段清崖叮嘱他。
封小楼迷茫的看着他。
段清崖道:“这是为你好。”
“所以那不是我的幻觉?”封小楼问。
“或许不是。”段清崖皱眉思索,问他,“你家里有人是寻宝人?”
“寻宝人?那是什么?”封小楼一问三不知。
段清崖看了他一阵,也看不出端倪,只得道:“没什么。”
封小楼却不依不饶,直觉这什么寻宝人的,与男人发光的手臂有关系,一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段清崖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边走边讲。
古时有一群人能够摸脉探宝,渐渐生出许多分支,化为四大家族。寻宝圈子里有一句话,北项南霍,中原段,北京城,鹰不过雪峰。
寻宝圈里几大家族势力颇大,西北项家从古时起就有祖传一脉镇灵之术,可以压制宝石里的凶灵,在几大家族里排首位。霍家虽然拥有最好的矿脉,却没这种本事,只得屈居第二。
而这句话里面排第三的中原段,说的便是段清崖所在的段家。
“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厉害。”封小楼啧啧称奇。
段清崖面有得意,叮嘱道:“低调,低调。”
两人走着出了巷子,去往火车站。人群排长龙,卧铺已售空。段清崖憋屈的买了两张硬座,和封小楼进了候车室,等去往西安的火车。
南京霍家
霍家老宅里种着几颗百年的树,树荫浓厚,遮住了太阳,霍随云坐在树下的摇椅上,树荫投在他脸上,显得他整个人都阴沉沉的。霍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手放在桌几上。
堂外炙热的阳光下站着一批人,为首的中年人脚下扔着一个打开的黑包。包里的档案、毕业证等被翻了出来随意扔在地上。中年人身后站了两列小弟,有个小弟脸上还有伤,不消说是被段清崖一脚踢出来的。一群人个个脸上青白,瑟瑟发抖。
霍随云冷哼一声,朝中年人道:“黄彪,你行呀。”
中年人打了个冷颤,额上汗珠滴落,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徒劳解释道:“那小子跟段清崖在一个店吃饭,兄弟们也以为两人是一起的,才错拿了那小子的包……”
他说着说着暴怒,手戳着身后小弟的太阳穴,唾沫星子飞了小弟一脸,骂道:“你们是猪吗?段清崖都不认得?人在眼前给你们放跑了!”
那小弟徒劳解释:“黑子发的照片里就能看到细皮嫩肉那小子,段清崖是个背影,没看到脸长啥样……您打电话催我们回来,兄弟们就先……”
“一群猪脑子,气死我了,长得眼睛是不是出气儿的?!啊?!”中年人一巴掌抽过去,把身后小弟打的口鼻溢血。中年人喋喋不休,兀自唾骂:“段清崖来咱们霍爷的地盘,上山摸脉拿了浮玉,咱们霍爷要回来是不是理所应当?你们几个不但帮不上忙,还净拖老子的后腿!段清崖拿玉那日,霍爷的人死了四个,都是怎么死的,你们几个心里就没点逼数吗?”
他骂完,几步走来,砰的一下跪在霍随云面前。
他年龄比霍随云大一轮有余,说跪就跪,毫不犹豫:“这次是我的人没用,霍爷您随便罚!”
一场闹剧,霍随云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霍随云手指上的扳指熠熠发着翠色的光。那玉是玻璃种,色又净,如今市场上光是削下来薄薄一层做个蛋面,都得好几万,他这个却是个整个儿的。
若做成戒指蛋面,怕能做几十个有余。
霍随云虽然是在笑,却着实的生气了,声音也冷了下来:“有意思。”
霍星辰站在一旁,难得见霍随云发火,仿佛在看热闹,笑道:“哟,大哥发了好大的脾气啊。”
霍随云正欲责罚黄彪,却碍于弟弟在场,不想给他落下话柄,于是叹口气,“罢了。”他不过也才二十余岁,说起话来,却带着一股沧桑。
黄彪闭着眼,劫后余生似的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霍随云竟然笑了几声:“只怕得我去一趟了。”
黄彪出了大纰漏,不但看丢了段清崖,又拿了个不值钱的包,当真好久不出这样的乌龙了。
霍家为了开脉挖玉,横死的几个人都是霍随云的心腹,霍随云不与他计较,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黄彪唯恐他哪天看自己不顺眼,便随手除掉,于是主动请缨:“家主,这趟我去,您放心。”
“不必。”霍随云冷冷看他一眼,“我亲自去。”他起身回房,关上了门。
霍星辰看了一场热闹,十分满意,却对个中缘由不清楚,于是拉着黄彪:“黄老板,浮山到底怎么回事?”
霍家双子向来不和。黄彪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霍星辰亲热的揽着黄彪的肩膀:“黄老板,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再去大哥那里跟你求求情,你这么辛苦,他总得体谅。”
黄彪是个粗人,脑子不会转弯,听他一说就放心了,道:“浮山那事真怪了。段清崖来浮山摸脉取了浮玉,你大哥就派人过去拦他——怎么说到底是咱霍家地盘上的山,能给他段家人随便开么!”
“段清崖这小子嚣张啊,他说,这东西不是凡物,你们能拿就来拿,只是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渡自绝人。你们拿了浮玉,死了人,莫怪到我头上来。”
“后来呢?”
“咱们兄弟能被他几句话诳住?当时是在浮玉山下,兄弟就把玉抢了过来,天黑路不好走,寻思在车里睡一晚……结果,就出事了!山上不知道下来什么怪物,车里兄弟都死了!段清崖自己拿着玉,安然无恙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