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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璃洋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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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随云带着人紧赶慢赶,从西安去往璃洋湖。
璃洋湖位置本是绝密,少有人知,段老爷子毕竟是老人,论资历见识,都比霍随云这个小辈高出许多,他虽然没有亲自去过,可也听说过不少,一推二算之下,竟然也将璃洋湖位置说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霍随云的人比封小楼他们稍晚一些,途径重庆,穿水而下,此次跟着霍随云一道来的,还有段老爷子的儿子段玉明。
霍随云坐在船头出神,手里拿着红木封宝盒,江风将他的发丝吹得飞起,露出精致眉眼。
段玉明在他身后站得直挺。
“到了璃洋湖,你先和黄彪带着人上去守。”霍随云道。
段玉明应声,转身走开,自去清点人数。
江岸在视野中渐渐清晰,越来越近,船只就快要登陆。
封小楼神志不清,做了一场梦,隐约觉得自己被一个老人抱在怀里,看天上的星星。老人声音十分慈祥,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天上星星有几颗落下,飞到他的眼睛里,剩下的便围着封小楼周身不断旋转,缓缓发光。
“小楼……”老人一手抚着封小楼的额头,声音低哑,“回去……”
额头微微发烫,封小楼瞬间睁大眼睛,意识归来。他抬抬眼,看到了段清崖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段清崖一脸担忧:“小楼?”
“哎。”封小楼茫然的眨眨眼睛,发现满脸都是泪水,“我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段清崖见他缓过来,当即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突然有什么东西飞到我眼睛里,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还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叫我回去。”封小楼擦着脸上的眼泪。
段清崖担忧的凑过来,一手按住封小楼的眼眶,凝视着他的眼睛。两人凑得极近,封小楼能看到段清崖眼角细细的下睫毛,呼吸交错之间,他看到段清崖的嘴唇动了动。
段清崖放开了他,眉头深锁:“眼睛看起来没异常,怎么回事。”
“段大哥,我总觉得我来过这。”
“你怎么会来过这。”段清崖十分不解,“这地连我都是头次来。”
“或许这里离我家近?”封小楼猜测。
“或许吧。”段清崖道。
可封小楼并不是本地人,他是养母抱养来的,之前的身世,连封小楼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回忆里抱着他的老人,与他应当有些关系。
两人又走一阵,越往深处,洞内越湿,竟然汩汩流水,到了洞尽头时,封小楼发现洞底有一个狭窄小缝,仅容得下一人宽窄,却隐隐透光。
“没路了。现在怎么走?”他问段清崖。
段清崖略一沉吟,蹲下来摸了摸缝壁,鼻子抽了抽,嗅到潮湿水汽,又见水流动速度不慢,想必是活水。逆着水流游到深处,或许可见璃洋湖。
“下。”段清崖将背包扔在脚边,矮下身子,就要从岩缝中过去。
“等等。”封小楼有些不放心。
“我先下去看看情况。”段清崖贴近洞壁,从岩缝中钻了过去,岩缝的另一头是个不见底的深水潭,岩壁高低起伏,不过都是一人宽窄,贴着水潭表面,想要穿过去,就只能从水底游过。
段清崖在这头往外喊:“小楼。”
封小楼在另一边听见他若隐若现的回音,忙应道:“怎么了?”
“你也过来——”
封小楼听了他的呼喊,便跟着穿过去。段清崖半个身子泡在水中,脚下不停的踩着水。封小楼跟在他身后,两人排开黑暗中重重水纹,往潭的另一头游了过去。
洞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感觉。段清崖额上带着的灯在水中射出一条黯淡的光线,一直通往潭水尽头。游了数米,封小楼便觉得不行了,潭水太冷,他甫一下水,胸口涨涨的疼,喉咙也弥漫出一股血腥气。
他尽力闭气,手脚划水时,膝盖遭冷水一激,登时抽搐起来。
他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候抽筋了。
段清崖一直在前游水,察觉到身后封小楼突然剧烈一挣,忙划水过去,绕至他身后,把他半抱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段清崖调转方向,将封小楼抱在怀里,倒着往潭水尽头游去。潭水越往尽头处,水流流速越快,竟然不像是个潭,倒像是一条水流的深处。
封小楼手脚使不上劲,索性放松身体。
段清崖带了一个人,又是逆水,游得十分费力,却还是抽出些力气,与封小楼对话:“你知道么,从前的人,是进不到这里来的。”
“为什么。”
“因为太久前没有氧气瓶,过去的人都是拿猪尿泡储气……容量有限,往往一换二换,没到尽头就没气了。”
“好多寻宝人死在游回去的路上。”
两人游到浅处,水面降低,洞顶升高,可以堪堪站起。封小楼抽筋抽得整条小腿酸痛僵硬,此时能站起,倒是轻松不少。他们来时轻装上阵,这次只是勘察。
再往深处,未知的潭水更深,恐怕没有氧气瓶是不行的。段清崖探了这一次,心中有底,决定先按原路返回,准备好需要的物品,再来溶洞。
两人顺着原路游回去,又穿过溶洞底。他们此时是在地底,外界有些动静,便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黄彪恰好带着人上了岸,来到溶洞口处。
封小楼听见人的脚步声,与段清崖对视一眼,不知外面是敌是友,两人决定先藏身。
洞口传来说话声:“黄老板,辛苦。”
这声音段清崖听着有些耳熟。
另一个粗声粗气的开口,确是黄彪:“都是为霍爷办事,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那人说话很是斯文:“只盼望这次事情顺利,别闹出什么人命来……燕华山那次,死了个外行,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黄彪嗤笑一声:“做咱们这行,还真有心善的。”
封小楼听了他们的对话,仿佛从中猜出些什么,却又不明确。但听他们交谈的内容来看,燕华山上的脉坑一定是这些人炸出来的。也正是因为这些脉坑,杨教授才丧了命。
黄彪粗声道:“我只给霍爷交待,少爷有什么要求,尽管去找霍爷提,我一个粗人,什么也不懂。”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斥先前那人事多。
先前那个说话斯文的似乎与他并不对付:“既然这样便算了,我回去同我父说,让他别趟这个浑水。到底也是项家霍家的事,浮玉,与我家没什么关系。”
“这便算了。”黄彪冷哼一声,“我先回去同霍爷说,你家的人有二心。”
洞口边脚步声渐行渐远,一群人一拍两散,各自都走了。
封小楼原本还以为他们进来,唯恐这些人发现自己,现在人都走了,他才放下心来。
“段大哥,霍随云的人。”
“是两拨人,且来者不善。”段清崖道。
“他们怎么能找到这里,难道璃洋湖这地方还有别人知道?”
“段家有古籍记载璃洋湖方位,只有本家弟子才有权翻阅。”段清崖道。
“你刚才说两拨人……除去黄彪,还有一人难道是段家的吗?”
“另外一人……”段清崖沉吟半晌,有些难以置信,“只怕是段玉明。”
“怎么是他!”封小楼之前在燕华山上时,就看见段玉明与黄彪一道,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勾结在一起。听刚才两人交谈的话头,似乎也不太对付。
封小楼在洞内等了一阵,不见再有动静,便与段清崖一起往出走。封小楼走在段清崖前面,刚冒出个头,额头就被人用枪抵住了。
□□,战术匕,数十个高壮汉子全副武装,将洞口团团围住。
黄彪走进他,粗声笑道:“真以为爷爷没发现你们在底下?”他挥挥手,几个汉子将封小楼制住。
段清崖还在洞内,眼中闪过杀意,刀片已经到了指尖。
黄彪一把钳住封小楼,将枪顶住他的后脑,居高临下朝段清崖道:“你乖乖上来,不然咱们这些人里,第一个死的就是这小子。”他说着,以枪托挑着封小楼的下巴,淫/笑一声,“细皮嫩肉的,死了怪可惜。”
段清崖眼中隐有怒火,却没有出手,乖乖走了出来。黄彪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吐了口唾沫:“早他/妈乖一点,爷也不至于费这么大劲。跑啊?在南京不是跑的挺利索?”
黄彪带来的手下个个强壮,早有准备,迅速拿绳将封小楼他们捆了,又搜遍他们全身,将段清崖的包一并带走。
段玉明也没有离去,就站在一旁,不敢做声。
段清崖坐在地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黄彪将他们押着,离开溶洞后不往岸边走,另换了个方向。溶洞的位置在岸边山上的半山腰,黄彪押着他们下了山,山脚下居然停着几辆汽车,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封小楼看见那车,便知道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他和段清崖被分别押入两辆车内,封小楼被黄彪按着进了车,对方还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封小楼怒目而视:“干什么!”
黄彪调/笑道:“哟,脾气挺大。摸摸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