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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璃洋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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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借口乘凉,在项家内院外院走了一圈,段清崖幼年时在项家住过不少日子,知道项凤的房间位置,不动声色的带着封小楼走了过去。项家门生夜里自去休息,无人值夜,项凤房间周围十分安静,房内黑灯瞎火,显然是无人。
这倒是个好机会,段清崖一闪身,推了推房间的门,发现居然没锁,他拉着封小楼进了项凤的房间里。
项凤房间不大,还是老布局,屋内有一柜子,上面放着些零散杂物,光线黑暗,他们又不敢开灯,找包找的十分辛苦。段清崖在一堆杂物中摸到一个包,不过巴掌大小,显然是女性的东西,便断定这是项凤的包了。
“石头给我。”他朝封小楼伸手。
封小楼将碧元石塞给段清崖,他初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内心十分紧张,唯恐被人发现,因此站在段清崖身前,用身体挡住段清崖。
段清崖单手开包,将碧元石塞进项凤包里,舒了口气,拉着封小楼匆忙出了屋。
两人刚走出屋门没几步,便听见不远处传来项凤与李御城的说话声。项凤的屋子在一角,现在要接着走,除了翻墙,就只能与项凤他们打个照面,到时他们要是问起来,该怎么解释?
封小楼急中生智,把段清崖一把按在了墙上,用身体挡住段清崖。项凤恰好走过来,见黑暗中两个人影,霎时一怔,迟疑道:“小楼?”
以项凤的视角看过去,两个人影贴得极近,似乎是在做什么亲密的事情。她借着依稀月光,看到那另一个是段清崖。背后李御城恰好过来,项凤一个转身,拉着李御城原路返回。
李御城被她拽着,十分不解:“怎么了?”
“走走走,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没和项镇说。”项凤满脸通红,拉着李御城忙不迭逃了。
李御城没看到他们。封小楼松了口气,暗暗感谢项姐的善解人意。如果被李御城发现他们在项姐房外,就说不清了。段清崖被他按了许久,微微挣了挣,胸膛震动,低低笑了几声。
“你倒是反应挺快。”
封小楼急忙松开他,快步离开这地方:“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
“放心吧。”段清崖从他身后几步走来,“项姐不会说出去。”
封小楼与他并排走了几步,“太刺激了,怎么感觉像做贼似的。”
“胡思乱想。”段清崖道,“以后提起碧元石时,莫说漏了嘴。”
“大哥放心,我嘴巴最牢靠了。”
段清崖听了这话,停下脚步,眼神落在封小楼的唇上,看了一阵,打趣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看多半靠不住。”
“那我明天就开始留胡子。”封小楼握拳。
段清崖一脸无奈,摇摇头走了。
红木封宝盒,金线锁灵扣,霍随云眼前的棋盘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方盒子。盒子上的符纸早已经被人揭了下来,只剩下个形同虚设的锁灵扣,霍随云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推,便能开盒取宝。他却不急,慢条斯理的拈着棋子,在指间打了个旋。
棋盘上黑龙占了东北角,与白龙隔岭相望,虽呈盘踞败退之势,龙爪却已扣入白龙七寸。棋盘旁一根龙首杖,正被一双枯瘦老手拄在地上。龙首杖上,浴火珠隐隐发亮。
“不打开看看?”段老爷子顿了顿拐杖,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
“不急。”霍随云眼珠一转,拦住了他收棋子的手,“老爷子,再来一盘?”
段老爷子白天着人去项家取了浮玉,紧赶慢赶带给霍随云,只想快点让他应了把霍家三条明脉给段家的承诺,交差走人。奈何霍随云是个慢性子,居然也不开盒看玉,只是拉着他下棋,仿佛是在有意磨他。
眼看夜深,段老爷子着实坐不住了:“不下了,老眼昏花,看不清楚。”
霍随云只得收了棋子,无奈道:“也罢。”他只口不提交脉的事情,态度很是淡定。
“浮玉宝贝,装玉的盒子,也是个宝贝。”段老爷子一阵唏嘘,“我曾见项家老祖用这盒装过浮玉,一代代传下来,也有三四代了。”
“后来呢?”霍随云问道。
“湖中镇灵失败,项家老祖身死,由后人把浮玉带着,封在山上。”段老爷子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东西又被弄了出来。”
“如此说来,项家三辈能人,竟然没一个人为浮玉镇灵成功?”霍随云讽刺道,“合该不是他家的东西。”
段老爷子推着盒子,移到霍随云眼皮底下,将盒子转了个个,盒口的锁灵扣朝着霍随云:“既然是你霍家的东西,便收着。”
霍随云也不推脱,一手拈起锁灵扣,将盒盖打开——盒中丝绸重重垫裹,包了一块雨花石,说不出的讽刺,仿佛是在嘲笑他们。
“怎么会!”段老爷子大惊失色,一把夺过石头,上下看了看,颓然摔坐在椅子上,“竟不是浮玉?调虎离山也能出了差错?”
霍随云冷哼一声:“这就要问问老爷子的好手段了。”他已经起了疑心,怀疑是不是段老爷子拿了真货,用破烂掉包,然而细想又觉得这老东西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眼皮下玩这种把戏。
段老爷子难以置信,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项家已经遭了一次贼,此刻一定严加防备,盘问走漏镇灵消息的人,再派人去取玉……恐怕不太容易。”段老爷子犯了难。之前他几次去项家探听消息,偶然得知了镇灵的日子,便计划好今天这一手。现在一击未中,再次出手,难度太大。段老爷子不想再淌这趟浑水,打起了退堂鼓。
霍随云见他话中有退缩之意,便换了个话头:“不说这事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和段清崖交待吧。”
“段清崖?有他什么事。”段老爷子有些疑惑。
“段玉明与黄彪今日在燕华山,被他撞了个正着。紧接着就丢了玉。你要是段清崖,回去以后会怎么想?”
霍随云合上红木盒子,道:“项家遭了贼,他首先怀疑的就是我。但你段家的人与我的人混在一处,被他看见,只怕你们也脱不开干系了。”
“这……”段老爷子本来想着占了便宜卖乖,既把浮玉拿去换了脉,又能不与这个便宜侄儿撕破脸,却没料到事情已经败露。这下子是上了贼船,有心想走,无力回天。
“我看您也不必再傍着段清崖了,出了这事,他与你家撕破脸,不过是时间问题。”霍随云心下嗤笑,更何况段老爷子这蠢货还逼段清崖交了个烈焰鞭,杀鸡取卵,段清崖会乖乖给他杀么?
“你我两家,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得罪了段清崖与项家,以后还能好过?”
“他是我段家的人,不至于找我一个长辈问罪。”段老爷子心中打鼓,额上竟然出了汗。
“我若是段清崖,见项家镇灵不成,一定会带着浮玉往别处去。等镇完灵,可就是慢慢算账的时候了。”霍随云道。
“可天大地大,咱们怎么知道他去哪?”
“老爷子,你方才说,项家先祖在湖中镇灵不成,是哪个湖。”霍随云心中有了主意,能镇住浮玉的地方,无非那几处,浮山已经不能再去,还有一处,依段清崖的性格,应该会去试试。
“那湖我也没去过,只是听说在重庆一带……段清崖的母亲曾经去过。”
“还有这一层?”霍随云摸摸下巴,笑道,“事到如今,提前了结最好。”
段老爷子额上滴汗:“怎么个了结法。”
“什么人不会问你的罪?死人。”霍随云轻飘飘的抬了抬手,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泛着冰冷绿光,阴森可怖。
璃洋湖是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少有人来。封小楼与段清崖离开项家,带着浮玉,走了足足三日,途径重庆又绕水南下,顺着几支细流七拐八绕,终于到了一处深潭。
深潭上方有一天然洞穴,据说从洞穴中穿过去,便能找到璃洋湖。船只靠岸,封小楼踩着潭边滑溜溜的石头,半个身子算是站稳了,那些石头常年在水中泡着,上面长了一层青苔,脚踩上去很是滑腻。封小楼一边扶着潭边石头,一边往洞内走去。
洞内居然微微有光透过,洞壁很薄,高高的洞顶有数枚圆形光孔透过,仿佛天空中的星,封小楼莫名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似乎曾经来过,不由得有些迟疑。
洞顶上光点不断闪烁,有几颗朝封小楼飞来,钻进了他的眼睛里。封小楼当即觉得瞳孔仿佛被火星击中,滚烫无比,身体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捂住了眼睛。
段清崖返身冲过来,将他抱在怀里:“怎么了?”
“眼睛……”封小楼用手捂着眼睛,泪水不自觉流出。
“你把手拿开我看看。”
封小楼挪开手,两颗漂亮的眼珠失神,瞳孔皱缩,不断有泪水流出,十分痛苦。
“怎么回事……”段清崖喃喃,一手覆盖住封小楼的额头,轻轻念了几句咒。
他捂住封小楼的手指微微发烫,却没有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