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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燕华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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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小楼也有数日没有再来过项家,见院中灵堂已经拆了,其余摆设都是老样子。只是院里不多不少站了几位项家门生,仿佛在站岗,当即有些不解。
其中一位项家门生把他和段清崖迎进来,小声道:“今日家里来了贼,项姐险些出事,正在休养。”
听闻项姐出事,封小楼有些担忧,先推开房门进去,见项凤正要从床上下来,忙问道:“项姐,没事吧。”
项凤摇摇头,笑道:“不要紧。”
段清崖此时也进来,问道:“贼抓住了吗?”
项镇叹了口气,颇有些惋惜:“没料到会来贼,差几步,给他逃了。”
“啊?那丢东西了没?”封小楼问他。
项镇狡黠的冲他们眨眨眼:“丢了个装浮玉的盒子。”
“人没事就行。”封小楼边说着,伸出手来撩起衣服下摆,解下了腰上的混元纱递给项凤,“蛇毒已经解了,混元纱还给你,谢谢姐。”
项凤收了纱,将纱整个摊开,理平上面的纹路褶皱,小心叠成巴掌块大小,压在了枕头下:“自家人,无须客气。”
“怎么没见姐夫?”封小楼问她。
“他开车抓小偷去了,料想该是快要抓住了。”项凤笑道。
“希望姐夫能抓住。”封小楼道。
“来者不善,接下来你们打算把玉怎么办?”段清崖从进门一直站着,就是为了等着说这句话。
项镇却摇摇头,面色有些犹豫:“兄弟……我也不瞒你,现在这玉,单凭我和我姐联手,是镇不了了。”
段清崖大惊:“怎么会?连你也不行?”
“不行。”项镇面有遗憾,“我父死时,浮玉吸走他一部分灵力,本就是凶物,现在更加难办了。”
“总得想想办法呀,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封小楼问道。
项镇沉默半晌,道:“可以,我现在就托你和清崖一件事。这事,你们不想办的话,拒绝也行。”
“是什么事。”段清崖问他。
“你俩跟我来。”项镇起身,带着他们出了门,穿过后院,走到暗室。
暗室门口有两位项家门生站岗,见家主来了,便退到一旁,项镇摸出钥匙开了门,把两人带了进去。
封小楼是第一次进项家暗室,见房屋里光线昏暗,屋顶上却有两个小窟窿,稀稀拉拉投下点光来。项镇见状解释道:“房顶上的洞是今天抓贼时打出来的。”
封小楼心道这贼胆子也太大了,敢上房顶偷东西,而且居然没有被抓。身手这么好,会是谁呢。
项镇行至暗室正中,示意两人坐下。三人坐在地上,项镇抬手,挪开一块地砖,现出底下的物件来。封小楼低头一看,地砖下的格子里,数百枚大小不一的宝石,其中一枚光线不断变幻,发出淡黄色的光,赫然是浮玉!
“不是说被偷了吗?”封小楼不解。
“我和我姐早防备着,被偷的那颗,是我随便找的替代。”项镇道。
“这东西险些被偷走,放在我这里也镇不住它,只能托你们,把它带回原处去。”项镇摸出浮玉,交给段清崖。
段清崖一手接了玉,见整颗玉上血纹分明,皱眉道:“浮玉已落,不能再回。彘兽已醒,不会再睡。现在浮玉山,只怕我也上不去了,带回原处只怕行不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问道:“怎么办?”
封小楼却突然想出一个办法来:“我有个办法,说的不对,你们不要笑话我。”
“你说。”段清崖收了玉看着他。
“既然浮玉山去不了,浮玉又必须镇灵,那咱们可不可以去可别的地方,把它镇在别处?这些有魂魄的宝石,总有什么是可以克制它的吧?”封小楼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分析,“或者什么脉之类的,能把它埋住的。”
“而且最好是很少有人知道的地方。”项镇补充道。
段清崖思索一阵,五指张开,口中念诀,将浮玉引着,缓缓封进了自己胳膊里。浮玉进去的一瞬间,封小楼明显看到那光线大盛,甚至有些发红。
段清崖露出痛苦神色,竭力忍耐。
“怎么回事?”封小楼问道,“之前封魂时不是好好的吗?”
段清崖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汗水来,咬牙道:“之前它的灵……还没有这么强。”随着数次呼吸,浮玉慢慢平静了下来。段清崖胳膊上肌肉隆起,封玉的地方显出一个细小伤口,没有流血,他毫不在意的用手一抹。
见段清崖把玉封了回去,项镇放下心来:“现在该找找,看什么地方能把浮玉安置好的。”
段清崖吁出一口疲惫的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我知道一个地方——璃洋湖”
项镇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半晌才结舌道:“你……你确定去那?”
“璃洋湖是什么地方?”封小楼问他们。
段清崖看了他一眼:“璃洋湖是一个明脉的尽头,少有人去,脉气盛,可以镇住浮玉。”
“那地方还是算了吧,要么咱再想想别的地方?”项镇的态度却是不赞同。
“璃洋湖有什么不好吗?”
项镇叹了口气,看了看段清崖:“璃洋湖本身没什么不好的……你还是去问清崖吧,我不说了。浮玉已经交给你们,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从南京到西安,绕了一圈,几大世家打破头都想要的东西,还是回到了段清崖的手里,或许这就是天意,既然项镇已经把浮玉拜托给他们,封小楼当信守承诺,不负所托。
院里传来一阵喧哗,李御城回来了。
封小楼忙出门,和段清崖一起走到大院内,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李御城。李御城见了他们微微惊奇:“你们怎么来了?”
封小楼道:“贼抓到了吗?”
李御城摇摇头:“贼没抓到,但是接应的人,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是什么人。”项镇问道。
李御城看了段清崖一眼:“我跟在他们后面跟了几条街,临了见车开进一个大院里。车里下来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可那院里站着的,我远远看去,似乎是段老爷子。”
“我叔父?”段清崖道,“果然是他?”
“怎么?你们一早就知道?”项镇面有不悦。“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
封小楼解释道:“我们早也不知道。今天我和段大哥看见段玉明和一个叫黄老板的人在一起。”
“黄彪?”李御城奇道,“怎么是他。”
“恐怕浮玉被偷,与他们都有关系。”项镇道。
李御城还不知道浮玉未丢,只当浮玉是切实的被人偷了,偷玉的人还与霍随云很有关系,更可能就是霍随云,当即十分自责。
“是我错认了兄弟。”李御城道,“父辈世交,又是与他是好友,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要把手伸到项家来。”
“也不是你的错。”项镇安慰他,“东西都丢了,不说这些了,你去看看我姐。”
李御城挫败的进了屋,找项凤说话去了。
“你们在家里歇一夜,明天便动身吧?”项镇道。
“可以。”段清崖点点头,也不推辞,当晚两人便在项家住下。
这次住的还是上次那间房子,封小楼换衣服时,忽然想起,碧元石还在他们身上。上次与易鹰道别后,就再没联系过,现在已经解毒,碧元石总该物归原主。
早在分别时,易鹰就叮嘱过他们把碧元石交给项凤,但又不让项凤知道。这下封小楼有些犯难,随便把碧元石一扔,显然不可行。但若要正大光明的交给项凤,又会给易鹰带来麻烦,他揣着碧元石,看了半晌,决定还是先和段清崖商量。
段清崖不在屋内,不知去哪透气了。封小楼拿了碧元石,出门去找他。已是傍晚八点多,清冷月光洒下,庭中树影婆娑,清风吹过,透出几丝凉意,远处隐隐传来犬吠,或明或暗。封小楼穿过大院,看见了站在葡萄架下的段清崖。
段清崖两条长腿交错,支棱在地上,背靠着门廊的墙壁,光线昏暗,看不清表情。他的左手小臂微微发光,光线缓慢变幻,似有生命。
封小楼又想起第一次见段清崖那时,段清崖的胳膊就是这样。当时他对段清崖说什么来着——朋友,你的胳膊好像会发光。
他走到段清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墙壁上,痞兮兮道:“朋友,你的胳膊好像会发光。”
段清崖转过头来,伸出手扑了扑他的头顶,并未说话。
“段大哥,碧元石要怎么办?”他问段清崖。
“你说,听你的。”
“还回去吧?但是怎么还给项凤姐?”
“既决定要还,自然有得是办法。”段清崖略一思索,“放她包里。”
这也太简单了吧?封小楼额上数根黑线:“这样会被发现的,如果他们问起来呢?”
“唔。”段清崖一手支着下巴,看了看封小楼:“打死不承认就行。”
“你确定这样可以吗?”
段清崖点点头:“一块碧元石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先去看看她把包放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