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燕华之三 ...
-
项家这几日忙的团团转，办丧事时，总不能不通知家里人。项凤从北京赶回来，一家人在一起，又是齐齐哭了一场，才将项父安葬。忙完了安葬的事，项镇也无心去公司，现在最要紧的事，便是为浮玉镇灵。
镇灵一向由两位项家人主场，一个负责安抚，一个负责镇压，项父过世后，能和项镇一起为浮玉镇灵的人，就只有项凤了。
暗室里没有点灯，全凭窗外几丝光线，晦暗不明。项镇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手里捏了一个小小的鼎，面前的地上有个凹槽，里面摆着一个红木盒子，上面贴了几张符纸。盒子里面，就是现在霍家人最想得到的东西——浮玉。
室内静的落针可闻，屋顶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项镇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几次想去开盒，却在碰到盒子时，又将手收了回去。项凤见状，皱眉斥道：“怕了？”
项镇确实是怕了，数日前，父亲因为镇灵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他依然记得很清楚。浮玉中有千万英魂，又沾染了血气，极不受控，项镇唯恐再出差错。
暗室里的白纱帘子无风自动，衬着墙壁上项家数倍先祖的挂画，显得十分诡异。
“数位先祖都在看着你，项镇，莫怕。”项凤朗声道。
项镇凝视着姐姐的眼睛，两人心照不宣。
“开。”
项镇一手掐诀，微微使力，盒子上的符纸脱落，飘在空中，燃烧成黑灰。盒盖自动打开，浮玉从里面缓缓升了上来，周身变得通红，不断旋转。
项家姐弟两人同时伸出右手，变拳为掌，下压，再旋手化作指剑，斜斜指向屋顶。
屋顶上，传来人轻微的呼吸声。
姐弟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灵气从指尖爆射，击穿了老宅屋顶瓦片，打中了人。
屋顶上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项凤将浮玉一把抄住，封在盒中，吼道：“追！”
项镇几步冲出了屋，见不远处院墙角落，刚刚翻过去一个人影。他毫不犹豫，几下助跑，踩着墙壁，紧跟着翻了过去。落地时就地打了个滚，一直追着出了巷子外。项家老宅周围全是田地，项镇远远看去，只看到一辆车从田里飞去开过，上了柏油路。
逃了。
项镇暗道不好，急忙往回跑，心里隐隐涌上不详的预感。
暗室内，项凤摔倒在地，昏死过去，身旁落着装了浮玉的盒子。有人蹲下捡起那盒子，装入衣兜中，旋即走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工夫，项镇再到暗室时，只见到倒在地上的项凤。
“姐！”项镇一把抱起她，手指摸了摸她的动脉，见只是昏过去，才松了一口气，他将项凤半抱着出去，用锁锁住了暗室门，眼中平静，浑然不像丢了东西的人。
封小楼第二次上燕华山，这次上山，山上的坑洞比上一次少了很多，显然是有人来过。他和段清崖两人小心行走，避开这些次要的坑洞，先去找最大的脉坑。燕华山是典型的黄土高坡，树木不多，裸露出来的泥地岩壁都是土黄色，十分干燥坚硬。他们顺着小路走，见岩壁上支棱出一些枝干。
那些枝干带刺，尖端结了点果子，已经干燥皱缩在一起。段清崖摘了几个下来，扔给封小楼。
“这是什么？”封小楼接了果子，拿在手里看。
“酸枣，可以吃。”段清崖用衣摆擦了擦，吹干净上面的尘土，扔了一颗进嘴里。
封小楼有样学样，也吃了一颗。酸枣已经半干，没什么果肉，味道却浓缩了，酸中带甜，也不难吃。
“小时候我和项镇在山上摸脉，经常吃这些。”段清崖道。
“你一直在项家长大吗？”
“算是。大一些就被段家接过去了。”
“你一定很厉害，我看他们都挺崇拜你的。”封小楼想起那天在项家老宅时，段家门生对段清崖的态度都十分亲热。
“我在段家学了不少东西，想出头，就得比别人更厉害才行。”段清崖道。两人边聊边走，快走到最大的脉坑时，见前面有一群人。
那群人都是青壮年男子，围着脉坑站了一圈，议论纷纷。
封小楼凑上去，见其中几人十分眼熟，分明是段家的几位门生。还有段玉明。段家的人怎么会在燕华山来？封小楼有些疑惑，却看见段玉明几步朝自己这里走来。
“哥。”段玉明过来，朝段清崖打了个招呼。
“嗯。”段清崖见是段家人，也有些意外。
段玉明率先开口解释道：“听闻燕华山出了点事，父亲便着我带人过来看看。”这种事本该项家出面，然而项家近日来大事小事不断，又丢了浮玉，根本忙不过来。段老爷子有心让段玉明露露脸，便派他过来走一圈。
段清崖也不点破：“那便好。”
这时坑边绳索动了动，围着的一圈人纷纷向后退去。封小楼凑上前，见坑底有些动静，不多时，从里面爬出来一个人。那人膀大腰圆，一脸狰狞相，封小楼从来没见过他。
段玉明急忙上来，将从坑底爬出来的人搀扶着坐下，又吩咐段家门生拿水给他喝：“黄老板，您受累了。”
被他叫做黄老板的人喝了几口水，喘过几口气来，看见了人群中的段清崖和封小楼。
“段爷，别来无恙。”黄老板笑时，嘴巴咧开，脸上的肉全被挤在眼睛下面，仿佛两颗随时要起火的爆/弹。
“黄老板。”段清崖应道。
封小楼不认识这个人，料想这位可能也是个寻宝人，燕华山出了事，段家带人来善后，这位黄老板应当是有些本事的，才一并过来。只是寻宝圈几大家族，没听过谁姓黄的。他正疑惑时，见段清崖转过头来，以嘴巴做口型，不出声的朝他示意道：“霍。”
封小楼看明白了，这位黄老板，是霍随云的人。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黄老板问封小楼。
“我姓封。”封小楼道。
“姓封？你不是段家的人？”黄老板一脸疑惑，又看了看段清崖。
“不是。”
“哈哈哈，我看也不像。”黄老板笑道。
“脉坑基本都封了，再原样把土覆盖上，就不会出事了。”段玉明指挥起段家门生埋土，他本事不大，指挥人的本事倒是和段老爷子学了个十成十，竟然也喝令的有模有样。
“段爷，今天怎么有兴致上燕华山来了？”黄老板咧了咧嘴。
“来看看，既然有你们在，我便放心了。”段清崖道。
“您这一天操的心还挺多的。”
段清崖没理会他，见段玉明在一旁看着，便问他：“我叔父呢？”
段玉明道：“他有事忙，来不了。”
段清崖将段玉明拉至一旁，小声问道：“你们怎么会和霍随云的人在一起。”
段玉明面色犹豫，不愿回答。
“我不管你们忙的是什么事，但你记住，也劝劝你父亲，莫与豺狼打交道。”段清崖拧眉，神色十分冷淡。
“长辈的事我向来不清楚。”段玉明神色诚恳，“有什么事，我是不会瞒你的。”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父亲现在在哪？”
“我是真的不知道。”
段清崖凝视他一阵，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只得道：“罢了。”
黄老板见他们说悄悄话，当即黑脸，重重哼了一声。段玉明急忙缩回头，朝黄老板走去，又不放心的叮嘱段清崖：“哥，这里没什么事了，你早些回去。”
封小楼知道他是在逐客，恐怕有什么不方便被知晓的事情。燕华山脉坑的事情既然有人收拾善后，他们也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封小楼便起身和段清崖一道下了山。两人按原路返回，封小楼心里始终觉得有些怪。段玉明怎么会和霍随云的人混在一起，他知道霍随云是为了浮玉才来的，这么说来，段家也许知道浮玉的事？
这样一想，便想通了。难怪早在一开始，他和段清崖来西安的时候，段老爷子就跑来敲打段清崖。也难怪自己中毒的时候，任凭段清崖说破嘴皮，段老爷子都不肯借浴火珠。说不定段老爷子早就和霍随云手拉手心连心，算计着他们。
段清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阴沉着脸。
“段大哥，咱们现在是不是得去找项镇一趟。”封小楼决定先和段清崖去项家，看看浮云的情况，以防万一。
段清崖的脸色稍稍缓和：“不错，你和我想的一样。”
两人下了山，当即前往项家方向，先去看看项镇。段玉明与黄老板勾结，段老爷子不见踪影，两件事结合起来，仿佛在酝酿一场暗中进行的风暴。
项凤悠悠转醒，见项镇守在床边，问道：“东西呢？丢了？”
项镇一脸的高深莫测：“盒子丢了。”
项凤舒了一口气：“好。”
一旁守着的项家门生听了个一头雾水，怎么还有丢了东西说好的，只道这姐弟俩人都气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燕华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