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燕华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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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常情啊。”封小楼看着窗外的星星，“大家都不是圣人。”
“你说得对。大家都不是圣人。”
“段大哥那你呢？可以和我说说你的事吗？”
“我？没什么好说的。哥不像你们念过书，有文化……小时候跟着我娘到处走。”
“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的父亲啊？”封小楼道。
“他是个普通人，不懂摸脉探宝，却很爱我娘。有次他们两个人去水底摸脉，遇到了危险，紧急关头他把氧气瓶给了我娘……”
“我娘回来后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跟着去世了。”
封小楼听得十分难过。
“我那时候十几岁，还得念书。爹娘结婚时父辈那边的亲戚都不同意，也不认我，我没办法，只能回段家了。”
难怪段清崖成孤儿后，不得不再次回到段家，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能做些什么？也难怪段清崖连学都没有上完，就和段家门生开始摸脉。恐怕段清崖带着人摸脉探宝，水里来水里去，拿生命冒险的时候，段玉明正在享受锦衣玉食，天真烂漫的校园生活。同样是段家本家的孩子，同样的辈分，命运却截然不同。
他小小年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才变得越来越冷淡。
段清崖用了八个字概括：“虚情假意，忍辱负重。”
人处于极端环境下的时候，性格会随着改变。同样是寄人篱下，天性强硬的段清崖会变得更加强硬，而本就柔软的封小楼则渐渐变得敏感自卑。
“段大哥，我都觉得你像个圣人一样，不计较得失……”
“其实我是很自私的。”段清崖喟叹一声，“法宝、玉石……有些东西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
“那什么对你来说才是重要的？”封小楼发现段清崖虽然四处摸脉，却对得到手的并不那么珍惜，不讲究衣食住行，也不看重钱财珍宝，仿佛只是为了摸脉而摸脉，十分清心寡欲。
段清崖转过身来，看着封小楼。窗外的星子映在封小楼漂亮的眼里，有种静谧的美。段清崖有一瞬间的失神，喃喃道：“想保护的人，朋友。”
“比如项镇吗？”封小楼问道。
“不太一样，项镇不需要我去保护。”
封小楼想，这种保护欲一定是一种强烈的力量，自己这么多年来朋友不太多，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保护的人，除了那天在碧山上遇到蛇的时候，他是挺想保护段清崖的……这是不是说明段清崖对他来说也挺重要？
“我好像明白一点你说的意思了。”封小楼道。
“别多想，睡吧。”
隔壁房间的易鹰虽然早早回房，却没有睡着，往北京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对他十分客气：“易老师，事情还顺利吗？”正是委托易鹰来西安的北京总校的管事人。
“我已经找到帮手了，希望明天上山，能找到杨教授。”易鹰道。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挺意外的。上山踩点是咱们学校的惯例，以往都没出过什么事，你和杨教授上燕华山那天，有什么异常吗？”那边道。
“没什么事，我也说不清。”
“警察上山找了也没找到，只希望杨教授别出什么事才好，他家里家属都还不知道这件事。”那边十分担忧。
易鹰深吸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那边道：“您快休息吧，明天还得靠您呢。”
易鹰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只觉得累。他从碧山拿了碧元石，还没来得及欣赏，便被叫到西安来上燕华山。他和老教授两人上了山，分头走，回去的时候见教授还没到，于是在山上四处找，最终找到一个脉坑，杨教授就掉在里面，已经人事不省。
他从未听说过燕华山有脉的，这时脉上掉了人，山体整个受了影响。露脉的事情他一个人搞不定，易鹰无法，只能把碧元石压在脉上镇住，预备找些救兵，这就去了项家，遇到了段清崖，把他诓过来帮忙了。
都是为了救人，段清崖是为了救封小楼，易鹰是为了救杨教授。
夜幕一片深蓝，挂着星子一闪一闪，柔柔月光洒下，照着这群善良的人，清风徐来，伴随他们入眠。
三人休息一夜，第二天清晨便上路。段清崖这是第二次来燕华山，距上次已经过去十几年，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树木不多，泥土坚硬发黄。他背着包走在最前，易鹰与封小楼紧随其后。燕华山山上没有公路，所有行动全靠步行。
既然他们已经到了燕华山，易鹰也就不再瞒着，一五一十向段清崖说明了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人。段清崖早就猜到易鹰或许是在燕华山遇到了麻烦，也不点破，他自己能说出来，最好不过。当下两人虽然没有开口和解，气氛却缓和不少。
燕华山不算大，山路本来就狭窄，却还多出数个被炸出来的深坑，十分难走。那些深坑边缘的泥土湿润，显然是才炸出来的，不是老坑。
段清崖一看便知：“有人摸脉。”
封小楼也凑过来，见这些坑虽然被炸，里面却没什么东西，想必是寻宝人胡乱炸的。有经验的人往往三洞便可开脉，段清崖这种高手两坑甚至一坑就行。而地上的坑，不说有十几个个，起码也有七八个，足见这位寻宝人业务不精。
易鹰上次来时，这里还没有坑洞。只有最前面一个大坑，杨教授就掉在那里。易鹰道：“快点往前走吧。”
他们小心避过这些坑，走到一处稍平的土地，土地最边上，是一个不起眼的坑。坑周围有些零散树枝掩映，很不容易被人发现，像个陷阱似的。杨教授就是因为老眼昏花没看到，才掉了进去。
“人就在这个洞里，警察上次下去找了，但是没找到。我不死心，想再下去看看。”易鹰道。
“那就下。小楼注意安全。”
“好的。”封小楼看他的架势，是又要做次速降。
段清崖从包里取出绳子，一头绑在一颗大石头上，另一头绑在腰上，迅速降了下去。易鹰身手竟然不输段清崖，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封小楼时，两个人在下面等。好歹之前做过一次，封小楼深吸一口气，拉着绳子，尽量快的降了下去，这次他倒是不害怕了，动作也比较从容，落地时很稳。
段清崖夸道：“有进步。”
“嘿嘿，那是。”封小楼一笑，跟着他们往前走。
他们下了洞底，封小楼登时便觉得眼前有光闪过，微弱的绿色。洞底只有些凌乱脚印和碎石子，没有杨教授的踪影。封小楼走着走着，脚下似乎踩碎了什么玻璃的东西，发出嘎吱响声。段清崖把电筒照过去，发现是一副眼镜。
“这地方怎么会有眼镜。”他两手提着扭曲变形的眼镜腿问易鹰。
“杨教授戴眼镜，可能是他的。”一个高度近视的人，逃命时不可能不戴眼镜，除非他遇到了更加慌乱的情况。
三人又蹲下仔细摸索一番，除了刚才那个眼镜，一无所获。
易鹰奇道：“人呢。他那么大年龄，难道还能爬上去。”
封小楼蹲下时，却发现洞壁上的光线越来越越强，绿色的光点逐渐变成一小片，封小楼在那片绿色光里，发现数个刺目的白点。他见面前两人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看到这些光，便猜测可能是宝石发出的光芒。
那片宝石的光就在眼前，封小楼拉了拉段清崖的胳膊，指了指发光的地方。
段清崖将电筒凑过去，见那处墙壁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光。”封小楼小声道。
段清崖当即会意，扔下电筒，从包里取出一张符纸，洒上碳灰一抖，符纸迅速烧着，燃起的火焰驱逐着空气中的尘土，照亮了大片的墙壁。他凑上去仔细查看，见半人高的地方有许多深深浅浅的印痕沟槽。
“这是什么。”段清崖道。
封小楼凑过去看，待看清时，吸了一口冷气：“这……”
印痕沟槽四条一组，凌乱分布着，粗细就和人的手指差不多。
“这像是……人抓出来的。”
三人背上都泛起一层冷汗。
封小楼难以置信：“人的力气有这么大？能把墙壁抓出沟来？”
“平时的力气是不大，但是极端情况下有可能。”
“什么极端情况？”封小楼问。
“比如……后面有什么野兽或者人，拖着你往走，而你不肯，自然是要找什么东西紧紧抱住……”易鹰分析。
“这里没有能抱住的东西，手指胡乱用力，就会在墙壁上留下这种痕迹。”
段清崖皱眉：“你们退后。”
封小楼与易鹰都往后退了退。
段清崖清出一块地方，从包里取出一片金属纸炸弹，附在点燃的符纸上，往有指痕的地方狠狠一拍。符纸的火焰仿佛有生命似的，顺着墙壁缝隙一直扩散进去，直至整面墙壁都隐隐有火光，段清崖爆喝一声：“开！”
火焰砰然爆炸，将半截墙壁炸的粉碎，墙壁内里竟然是空的！一片硝烟过后，数颗宝石丁零当啷落在地上。段清崖长腿一迈跨过墙壁，在墙壁的另半边，看到了一个半靠着墙的人形。那人穿着件工作服，已经破烂，全身蹭满尘土，靠墙坐在地上，两腿无力的瘫放在地上，不知死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燕华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