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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浴火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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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家事情一堆,李御城与项镇都走不开。段清崖便带着封小楼,和易鹰一起去了燕华山。
三人中午时便从项家告辞了,他们一路行至城外,等到燕华山附近时,已经下午。上山时间不充裕,三人在燕华山山脚下找了个农家院子住下,预备第二天早晨便出发前往燕华山。
段清崖依旧背着黑包,带着封小楼进了农家院。山脚下零星有不少农家乐,菜式都差不多,一色的铁锅炖土鸡,铁锅炖羊肉之类,三人午饭晚饭没吃,此时都饿了。
易鹰进厨房吩咐主人烧锅炖鸡,又要了半扇羊肉。封小楼在院里洗了脸,凑到厨房去,见主人正在切鸡肉,案板上还放着半扇羊,锅里不知炖着什么,隐隐窜出些辣味,顿时口水就下来了。
易鹰见状笑道:“馋?”
封小楼点点头,摸不清易鹰的脾气,没敢说话。
易鹰又道:“还喜欢吃什么,可以再要点。”
他对封小楼倒是友善,可是封小楼想起易鹰怪模怪样摸他的腿,也不敢和他多说话。
封小楼对吃的不挑剔,却想到段清崖也没有吃饭,准备先问过段清崖再来点菜。
段清崖在一个小屋里整包,他盘腿坐在炕上,把包架在膝盖上,拉链拉开。封小楼推门进来,见屋里光线暗,道:“段大哥,怎么也不开灯。”
“唔,不要紧。”段清崖从包里捏着一沓符纸,将它们叠在一起,压平。
封小楼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在炕上,大夏天,炕上铺了竹凉席,有种清爽的味道。封小楼在凉席上打了个滚,看着段清崖叠符。
符纸是粗糙黄纸,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似乎被某种液体浸泡过,显出一圈圈风干后皱缩的纹路。段清崖白皙修长的手指拈起符纸一端,另一只手抻住,以掌心下按。他的手指指甲修的非常整齐,指尖浑圆,指骨形状修长,按下去时,手背上隐隐现出有力的手筋,趁着符纸的淡黄色,仿佛打了一层柔光,十分好看。
封小楼看的十分入神。
符纸叠好,段清崖将包整个反倒过来,清空,包里零碎东西落了一炕,段清崖先挑出几件衣服叠好。
封小楼在那堆东西里翻翻捡捡,黑包犹如一个百宝袋,倒出来的东西什么都有。封小楼将木精碳灰铃铛等物先挑出来,摆在一边,又捡出些金属一样的纸片,却不知是什么东西。
“纸炸弹。”段清崖解释,“和符纸一起用的,找不到暗脉的时候,可以用来炸脉。”
“真神奇。”
封小楼左挑右捡,在一堆东西的最底下,看到了一只毛毛草编的小狗。
“这是什么?”封小楼拿起小狗,觉得有些眼熟。
段清崖的表情瞬间不自然,一把夺过小狗,藏在背后:“没什么,混元纱戴着么?”
“嗯。”封小楼撩起衣服下摆,混元纱绑在胳膊上太显眼了,他只好绑在腰上。好在封小楼人瘦腰细,堪堪绑住,若换成项镇李御城等,就不行了。
“衣服穿好。”段清崖瞟了他绑着混元纱的腰一眼,叮嘱道,“你毒还没解,这东西可以保你安全。”
封小楼听话的盖好衣服,坐起来,问段清崖:“段大哥,易鹰在厨房点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都行。”段清崖似乎对吃的不怎么讲究。
“你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封小楼问他。
段清崖摇头:“天南海北到处走,能有时间吃饭就不错了,哪还讲究爱吃不爱吃的。”
“吃什么都一样,习惯了。”段清崖说完,把最后一样符纸收到包内,拉上了拉链。
“那你以后带着我,我可以给你做好吃的。”封小楼笑道。
到了傍晚时,饭终于做好了,鸡用不锈钢盆盛了一大盆上来,鲜香扑鼻;半扇羊肉则是放在灶里慢慢烤熟的,上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油光,又撒了许多孜然、辣椒面、白芝麻,焦黄处能看到脆皮,封小楼都能想像出咬在嘴里香的冒油的感觉。
另外还有数样凉菜、面皮、面筋、凉粉等小吃。
三人落座,二话不说开吃。农家手艺一般,胜在原材料天然,味道竟然也十分好吃。
“封小楼,你是哪里人。”易鹰道。
“重庆人。”段清崖替他答了。
“长得倒是挺细皮嫩肉的,像个娘女。”易鹰调笑他。
“你才像娘女。”封小楼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脾气挺大,给你吃这个。”易鹰端了一小碟小菜,递给封小楼。
段清崖手起刀落,斩下一块羊肉,放在封小楼的碗里,不动声色的把那碟小菜推到一边去。
易鹰瞥了一眼封小楼碗里的羊肉,又看看段清崖,笑道:“你们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封小楼吃着肉一脸茫然。
段清崖皱眉道:“兄弟关系,吃你的。”
“对。”封小楼边咀嚼边道,“段大哥是我大哥,他很厉害。”
“哼。”易鹰轻轻哼了一声。
封小楼听见那哼声,十分不爽。易鹰最开始就对段清崖很不友善,非常不尊重人。
封小楼也哼了一声:“你哼什么,不服气?”
易鹰抬眼看看他,不答话,动手将封小楼正准备切的羊腿抢了。
“真幼稚。”封小楼评价道。
易鹰一脸坦然,吃完付了账,道:“你两慢慢吃,我困了,先歇会儿。”
他走了正好,封小楼放下心房,彻底敞开肚皮狂吃一气。段清崖虽然吃相斯文,速度却飞快,他吃时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猛吃。
封小楼怒吃十分钟,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饱了?”段清崖问。
“饱了。”封小楼坐在椅子上,也不走,看着段清崖吃。
院里亮着一颗小电灯,有飞虫绕着灯泡不断飞舞,在桌上投下变幻晃动的影子。影子又在段清崖的眉角鼻梁处跃动,仿佛十分眷恋他英俊的面容,舍不得移开。
“段大哥,易鹰这个人好奇怪。”
“嗯。”
“不知道他叫我们来做什么?”封小楼有些担忧。
段清崖也不吃了,问道:“怕他不怀好意?”
“有一点。”
段清崖眼里有些笑意:“这倒不会,他与项姐城哥关系很好,不至于害他们的朋友。”
“如果,万一。”封小楼用词十分谨慎,“万一呢?”
段清崖轻笑一声:“害怕吗?”
封小楼道:“我心里没底……”
“莫怕。”段清崖十分坦然,“我们只是为碧元石来的,其余事情,与我们无关。君子行事坦荡,当无惧前路坎坷。”
他身上有一种从容稳重的君子气度,话虽不多,寥寥几句,却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安抚住封小楼不安的心情。封小楼当即放下心来。
段清崖吃饱起身,和封小楼在水管下洗了手,两人回房休息。
农家的房子是一排小瓦房,封小楼与段清崖睡在最靠里的一间,夜晚没有光线污染,竟然能从窗外看到星星。周围一片静谧,偶尔有微弱的小虫鸣叫声从远处传来。
夜间凉风习习,顺着窗户吹了进来,十分惬意。
封小楼与段清崖并排躺在凉席上看星星。
“段大哥,你去过燕华山吗?是什么样的?”
封小楼的问话勾起段清崖的回忆,十几年前,他确实去过一次。
段清崖小时候去燕华山时是跟着项家门生去的,记得山上似乎没什么树木,全是泥土山崖,他们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脉之类的,就回来再没去过。
“燕华山没有脉?”封小楼觉得说不通,“如果没有脉,易鹰叫我们来燕华山干嘛?”
“难说。”
“对了,段大哥!燕华山会不会是暗脉啊?”封小楼道。
他这样一说倒提醒了段清崖,如果燕华山是暗脉,就说得通了。暗脉往往需要有灵力的寻宝人催动符纸炸开通路,段清崖上山那时,大家都年龄小法灵力弱,没有摸到脉也是正常。普通成年人去三年五载,没有灵力,也是白用功,无法真正摸到脉。
可是易鹰既然能在碧山上取走碧元石,说明他本事不在段清崖之下,没有道理摸不出脉再喊段清崖来,这样说不通。
两人都十分纳闷,摸不清易鹰的用意。
封小楼想起项家的事,又道:“也不知道项镇哥他们怎么样了,我看项镇的母亲十分难过。”
段清崖叹了口气:“人生短暂,总有人是要先走的。亲人们再想不开,也只能接受事实。”
他想了一些往事“我母亲去世时,我还不到十岁。”
封小楼没料到段清崖还有这样的身世,当下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已经很好了,我都不知道我亲妈长什么样的。”
“你从小就在养母家?”段清崖问他。
“是啊,其实也不算养母吧,她是我一个远房的姨妈。从小我就知道,我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她对你怎么样。”
“说不上好,但是也说不上不好。”封小楼想了想,“她能愿意养着一个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已经很伟大了不是么。虽然她经常对我挺凶的……但是我能理解。”
段清崖低低笑了一声:“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