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浴火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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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崖，可算是知道回来了。”段老爷子道。
段清崖冷着脸没有吭声，周围数名段家门生却十分激动，小声嘀咕：“我都几年没见清清崖哥了！”
“叫什么清崖哥，你当还是以前。现在该叫段爷了！”
“叫段爷不是显得生分吗，咱们和清崖哥一起修行，关系能比一般人么。”
段玉明见是段清崖，也是脸上一亮，高兴道：“哥！”
段清崖嗯了一声。
看样子段家新一辈门生与段清崖的关系都不错，段清崖少年时回段家修行过一阵子，灵力高强，人又冷酷，比段家那草包少爷段玉明强出百倍。段清崖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行事稳重，作风正统，有困难时总是挺身而出，又不居功自傲，落在门生们眼里，十足十的男神，非常受欢迎。门生们对他既爱又敬，总把他当做榜样楷模。
段清崖成年后不再回段家，与这群门生也有数年未见。这群门生一见他，便团团把他围了起来，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封小楼终于明白段清崖为什么不愿意回段家了，这些门生，也太热情了些。
段老爷子也是一脸的慈祥：“清崖啊，这次回来，就别乱跑了，咱们家里人都等你回去，玉明也十分想你这个哥哥。”
项镇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李御城，两人心照不宣交换眼神，都是无奈。
见封小楼一脸茫然，项镇解释道：“段家新一辈里有不少能人，段老爷子有心让段玉明当下一任家主，但是很多人不服。所以他找清崖回去镇场子。”
说白了，就是利用段清崖，打着他的名号收买人心为段玉明所用，因为大家都知道，凭段清崖的行事作风，是不会和段玉明抢家主当的。
段清崖也知道早晚都得有这一出，什么家主之类先放一边，最要紧是给封小楼解毒：“叔父说得对，可我还有些琐事，忙完了就回段家。”
段老爷子明知故问：“还能有什么事。”
“我想借叔父的浴火珠一用。”段清崖不与他玩话里有话那套，直接说了。
段老爷子占了上风，却拿乔起来：“清崖，不是叔父不借你。浴火珠是段家家宝，哪有说给就给的道理……”
“只要叔父肯借我浴火珠一用，其余的事，全听叔父做主。”段清崖难得的低眉顺目。
段老爷子到底是老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都是自己人，我还能为难你一个小辈吗？玉明这些日子一直在西安等你，有空了你先带他去附近摸摸脉，长长见识……”
段玉明无能，闯不出名头，段老爷子有意让段清崖带着段玉明，为段家长长脸。
段清崖想也不想拒绝道：“不行。”
段玉明没有摸脉的天分，强行摸脉，只能是揠苗助长。他不摸脉，当个名誉家主，家传的石头随便卖几颗都能衣食无忧，何须淌摸脉的浑水受这种苦。段清崖这样，也是为了他好。
段老爷子显然不懂段清崖的苦心，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段清崖的拒绝，简直是在撅他的面子。他总得在别处捞回来：“这事你不肯就算了，你一说借珠子，我还想起件事来。当年你母亲出走时，我借了她两件家宝防身，净水珠和烈焰鞭，也不知她是不是弄丢了，一直没见她还回来……”
段老爷子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三大家宝丢了两件，浴火珠要是再出了岔，叫我段家颜面往哪里放？”
当即便有人议论：“段老爷子也是大度，两件家宝被人拿去那么久，现在才想起来计较。”议论的几人都是附近的寻宝人，对段家那点事其中缘由不甚清楚，道听途说，分不出谁对谁错。可就刚才段老爷子所说，段清崖母亲带走两件家宝的事，却是实打实的。
当下便就这事引了话头，议论纷纷：
“听闻段清崖还在段家住过几年？那段老爷子可算是仁至义尽了。”
“段老爷子为人慷慨，有事也不会欺负小辈。有些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太得寸进尺了吧？”
“有了两件家宝还来要浴火珠，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段玉明听见他们的议论，笑道：“我父向来大度，姑姑做了错事，我父亲总不能把气撒在她儿子的头上。”
那群人又嘀咕几句，段玉明遥遥回应道：“是，清崖哥成年前的花费，都是我父亲出的……都是自家人，好歹清崖哥也姓段么……”
一旁李御城听见这话直皱眉，项镇更是按不住火，想上去抽他几个耳光。
可是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说来说去，竟然是段清崖欠了他们段家许多。今日别说是段清崖开口借浴火珠，只怕段清崖不交出两件家宝，连走都别想走，人都做不成了。
段清崖按下怒火，冷道：“烈焰鞭就在我这，一会儿便给叔父过目。”
“好！”段老爷子十分欣慰，抚掌笑道，“清崖总算长大了。”
一群人附和道：“老爷子教导有方……”
段清崖忍无可忍，起身走了。
见段清崖起身要去拿鞭子，项镇一把拦住他：“你想清楚，碧元石浴火珠的，等一等总有解决办法。烈焰鞭给了可就真的要不回来了。”
段清崖正色道：“咱们能等，小楼怕等不了。”
“为了救封小楼？值得吗？”项镇问他。
段清崖定定看着项镇，眼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值得。”
项镇意外至极，眼前的段清崖，确实是他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可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让他变得不一样了。他的这个兄弟，冷心冷面，从来不会管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然而他变了。
“我也不拦你，你想清楚了。”项镇放下了拦住他的手。
段清崖一声不吭，从包里取出烈焰鞭。
鞭子确实是好东西，软中带韧，火光流动，威力全凭用者的灵力。用它的人本事越大，它能发挥的威力就越强，交到段家两个脓包手里，简直是浪费。
“段大哥，我……”封小楼一时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看着烈焰鞭，只觉得心痛。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能避免出现这样的事，避免段清崖受这样的委屈？段清崖总是在保护他，他也想保护段清崖一回啊。
“无须自责。”段清崖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反过来安慰他，“能有浴火珠解毒，已经很好了。”
段清崖将烈焰鞭扔到段玉明手里，冷道：“物归原主。”
段玉明捧着烈焰鞭，如同捧着烫手山芋，拿也不对，还也不对。段老爷子志得意满，吩咐儿子：“将东西收好。”
段清崖还了烈焰鞭，见段老爷子还是没有借浴火珠的意思，不得不再次开口，这次却几乎是哀求了：“求叔父借浴火珠一用。”
段老爷子哈哈一笑，面有得色，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来：“不巧啊，前几日与霍家家主闲谈，十分投缘，浴火珠被他讨了去，过些日子才能还我。”
项镇和李御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怒火。
“你们要用，便问他借吧。”段老爷子带着一众门生扬长而去。
段清崖却吁出一口气，道：“两清了。”
这下是真的两清了，以往他不与老爷子撕破脸，是看他是长辈。如今看来，这个长辈，却没有一丝值得他尊敬的地方。他如此低声下气，许诺回段家，更交出家宝，老爷子都不愿意借他浴火珠一用，可见这人自私至极。
段清崖自嘲的笑了笑，怪自己对这种人还留有幻想——早在他母亲被赶出段家时，他就该明白了。
封小楼见他不怒反笑，以为他是气疯了。
段清崖笑着摸了摸封小楼的头，问他：“腿还疼吗？”
“不疼了。”封小楼道。
段清崖一脸自责：“哥真没用，连个破珠子都借不到。”
“段大哥……”封小楼心里十分难受，“都是我的错，我那时候不乱跑就好了。”
浴火珠的事没说成，李御城也在自责，他拍了拍段清崖的肩，“你们也是为了凤儿受的伤，你姐早说过，让我摆平这事，这样，我现在给霍随云打电话，说说这事。”
他打了电话，不提中毒的事，只道段老爷子要用浴火珠，着段清崖来取。
霍随云却不上当，他之前早和段老爷子说好了，两家人联手，取得浮玉，霍随云拿到玉，将霍家地盘上的三条明脉送给段家。段老爷子一听有利可图，答应的非常痛快。浮玉到手之前，浴火珠就押在他这里做契约。段老爷子不但不敢开口要，反而还要助他取浮玉，怎么敢派段清崖来要浴火珠。再说了，段清崖，是段老爷子指挥得动的？
霍随云打着哈哈，嬉皮笑脸：“哎呀，城哥，老爷子什么时候用，他自己来取嘛，我随时恭候。”
李御城道：“也不知道什么要紧事，说是今天就要用。”
那边霍随云淡定自若：“这就好了，城哥，你不用操心了，这事不麻烦你们——我一会儿给他送去。”
霍随云挂了电话。
李御城脸色十分难看，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他重重叹了一口气，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对了，清崖，凤儿说你们去碧山时，已经有人去过了。知道是谁么？”
段清崖摇摇头。
李御城叹气：“真是，咱这一行，能有本事上碧山拿碧元石的，也就这么几个人。”
“除了咱们以外，霍随云一直没离开西安。剩下的，无非就两种可能，要么是霍家的小小子霍星辰，要么就是……”
“如果是他……倒好办了。”李御城松了口气，“你们先歇下，我联系联系他。”
当天夜里，段清崖与封小楼在项家休息下来。封小楼坐在床上，穿着一条到膝盖的短裤，翻捡着项镇交给他的黑包。他中毒的那条腿发黑，十分可怖。
段清崖洗过澡，边擦头发边走过来：“东西都在吗？”
“一样都没少！”封小楼把手机取出来充电，又听说包是霍随云带过来交给项镇的，心里一直觉得有点奇怪。
段清崖头上搭着毛巾，蹲下用手摸了摸封小楼的腿：“还疼？”
“不疼了。”封小楼拿起段清崖头上的毛巾，为他擦着头发，想起一件事，笑了。
“笑什么。”段清崖抬头看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浴火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