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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浴火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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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段清崖都讨厌他了。封小楼抽了抽鼻子,觉得眼睛有点涩涩的。他小步子跟在后面,唯恐段清崖注意到他。项凤看见他这个样子,又见段清崖在气头上,也不好说什么,只拍了拍封小楼的头,放缓步子,和他一起走。
“别想太多,弟弟。”项凤安慰他,“清崖这个人嘴硬心软,不会不救你的。”
“嗯。”封小楼虽然不介意救不救的事,却还是感谢项凤的安慰,挫败的点了点头。
段清崖人高腿长,一直走在前面,转了几转便不见踪影。封小楼和项凤两人慢悠悠走到山下时,才看到段清崖等在那里。他靠着一颗树,两腿斜斜支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件东西,一脸的漫不经心。
段清崖脸色依旧不好看:“怎么走这么慢。”
“小楼腿伤走不动。”
段清崖有些别扭,凑过来:“腿疼?”
封小楼支支吾吾:“不疼。”
段清崖面无表情,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他:“你不是要么,拿去玩。”
封小楼一看,正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块岩水晶。段清崖嘴上说不取,却还是取了给他来。封小楼见那岩水晶晶莹剔透,十分好看,一时爱不释手。
项凤逗道:“你也太好哄了。”
他们上了车,项凤和封小楼坐在后排。
前面段清崖坐在驾驶位上,手搭着方向盘等了几分钟,转过头道:“封小楼,坐前面。”
项凤看得十分好笑,段清崖在面对封小楼的时候,完全是另一幅面孔。封小楼闻言开了门下车又坐到副驾驶,手里依然拿着岩水晶。
段清崖看了一眼,随意道:“喜欢么?”
“喜欢。”封小楼点点头。
段清崖不再答话,伸长胳膊为封小楼拉过安全带插上,阳光映着他的半边侧脸,段清崖的唇角微微翘起,心情很好。他随手拧开播放器,摇滚乐伴随风声,脚踩油门,轿车一路疾驰,开往市内。
解毒要紧,三人去了一趟碧山,一无所获。段清崖当即决定先找叔父借浴火珠,虽然难开口,但救人要紧。项凤亲自把两人送到机场,又解下一直绑在身上的混元纱,塞到封小楼的手里,叮嘱道:“拿好了。”
段清崖脸色疲惫,见状问道:“项姐这是做什么。”
项凤将段清崖拉到一旁,小声道:“混元纱充了能,还能用一次,若有万一,能替封小楼挡挡伤,需得小心收好。”
混元纱共两条,一条是项凤嫁到李家的陪嫁,另一条放在灵宝店里——便是段清崖带封小楼去的那个破旧小商店了。
段清崖租不到混元纱,却没想到在项姐这里得了一条,虽是借用,也足够了。他十分感激:“多谢项姐。”
“我还没问你,项镇在西安不来,忙着做什么?”
“项镇忙着镇魂,不知道成了没。”段清崖朝项姐解释,“这次他没来,实在是浮玉太麻烦,他走不开……”
“浮玉……”项凤沉吟道,“我爷爷便是为浮玉的事丢了命,你这次回去,叮嘱他小心行事,不要出差错。”
“一定会,你放心。”段清崖道。
项凤目送两人进了登机口,拨通了自己老公的电话。
那头李御城正在西安忙的不可开交,项父的尸首在项家老宅停了一天一夜,他正联系人安排后事。项家在郊区有一片祖坟,凡是有人过世,便迁去祖坟土葬,项父按规矩,要搭了灵堂停够三天,才下葬的。
李御城擦擦头上的汗,接了妻子的电话。
项凤当即与李御城说了碧山中毒一事,又叮嘱李御城,先去和段老爷子说浴火珠。段老爷子为人向来小气,若段清崖去借浴火珠,很难说借不借得到。既然封小楼是为了碧山的事受的伤,项凤说不得要管到底。李御城是寻宝圈里有名的人物,与谁都称兄道弟,说话好使。项凤拨这个电话,便是为了帮段清崖借到浴火珠。
李御城听了她的吩咐,只觉得头大。段老爷子向来铁公鸡,这下倒是扔了个难题给他。段老爷子还在项家留着。李御城硬着头皮往内厅走,想先找到段老爷子再说此事。
他去往内厅时,路过项父的灵堂,项家人正在哭,哭声顺着电话线,传到项凤的耳朵里。
项凤心下疑惑,又听见电话那边吵闹,还有哭声,问道:“怎么回事,老宅干嘛呢,谁在哭。”
李御城转过头去,朝扶着水晶棺在哭的项母摆摆手,示意她小声些,又道:“没事没事。”
项凤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说。”
李御城不吭声。
项凤在电话里听见那哭声,心中就隐隐发毛,再一想段清崖所说的为浮玉镇灵的事情,登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详感:“我爸呢,你把手机给他,我跟我爸说几句话。”
李御城垮下脸来,苦笑道:“一时半会说不清。”
“家里出事了?我爸怎么了?”
李御城正要交待,见项母冲他连连使眼色,于是道:“家里没什么事,你别乱操心,妈在这,要跟妈说说话吗?”
项凤一脸狐疑,与项母通电话去了。
李御城心力交瘁,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去找段老爷子了。
段清崖与封小楼一下飞机就赶来项家,看到项家门上院里皆是搭的白布,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段清崖快步走进院里,看到了停在灵堂里的,项父的棺木。
项母哭的双眼通红。段清崖难以置信,问道:“怎么回事,项镇呢。”
项母摆摆手,指了指内厅道:“项镇在房里。”
段清崖转身离开,起身去找项镇。封小楼走上来,见水晶棺里的老人与项镇项凤十分相像,登时明白了,他朝项母低声道:“节哀。”
项母抬头看到封小楼,见他左臂上绑了一条混元巾,便擦擦眼泪强打精神道:“你好,是凤儿的朋友?她将混元巾给你,想必已经脱险了。”
封小楼蹲下来,安慰道:“项姐已经从碧山下来了,她很安全。”
“辛苦你们了。”项母叹了口气,“这几日便在家住下吧,歇一歇。”
“好,您也要节哀,身体要紧。”封小楼起身,“我去看看项镇。”
项镇躺在床上,双眼通红,嘴唇毫无血色。段清崖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他凄惨的模样。项镇坐起来,见是段清崖,问道:“我姐那边问题解决了吗?”
段清崖点点头:“救出来了,你姐很安全,没啥大事。”
项镇松了口气,项父出事,如果亲姐再出事,简直是雪上加霜,要了他的命。
“项叔怎么没的?”
“镇灵的事。”项镇红着眼眶,“浮玉太凶,就连我和我父亲一起,也镇不住。玉里千万英魂不受控,反扑出来,我父亲为了保我,替我挨了一下,人就没了。”
段清崖大惊,完全没想到浮玉竟然如此麻烦,竟然害的项父丢了一条命,登时无比愧疚。如果他不把玉带来,直接交给霍随云,起码项父不会死。
“我的错。”段清崖道。
项镇沉默无语,心里明白不能怪段清崖。
封小楼进了内厅,见两人相对无话,气氛凝重,也吓得不敢开口。他小心坐在项镇床边,又看了看段清崖。
“算了,生死有命。”项镇自嘲的笑了笑,“我爷爷当年也是因为浮玉镇灵的事没的,如今又没了我爸,可见这玉克我家,你也无须自责。”
段清崖叹了口气。
坐在床边的封小楼突然觉得中毒的右腿一阵剧痛,剧烈抽搐,他想站起来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段清崖急忙上前,撩起封小楼裤腿看了一眼,只见整条腿已经全黑。
封小楼痛得发抖,那条腿平时没什么感觉,可疼起来,真是要命了。项镇也凑过来,一见便知:“蛇毒?在碧山中的?”
段清崖没有否认。
项镇猜到封小楼中毒多半是因为去碧山救项姐的事,心情十分复杂。他问段清崖:“怎么没解毒,净水珠呢。”
“项姐说是寒毒,净水珠没用,要碧元石或者浴火珠才行。”封小楼解释道。
项镇见他们这个样子,也知道他们肯定在碧山上一无所获,没拿到碧元石。浴火珠则好说多了,段清崖的叔父就赖在家里不走,刚好去找他借珠子用。
“其实平时不痛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特别疼。”
“恐怕是因为受了浮玉血光的影响。”项镇道,“浮玉我封在盒子里,暂时不敢拿出来。咱们先去借浴火珠吧,解毒要紧。”
段老爷子正在客厅与李御城打哈哈,周围又围了数名段家门生。李御城提起浴火珠的事,段老爷子却不把话说死,只来回打着太极,态度明显是不愿意借。
段清崖进来,朝他拜了拜:“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