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寻宝指南》猫须仙人

12、碧山之四

　　“什么东西。”项镇见他倒是有礼，行事又气派，想必身份不低。
　　青年又是笑了笑，小虎牙在唇间一闪：“段清崖前些日子在南京丢了包，被我的人找到了，我今日来，是给他送包的。”
　　项镇一听南京，便将来人的身份猜出个七八分。
　　浴火之一
　　“你是南派的人？”项镇问他。
　　霍随云皮笑肉不笑：“我姓霍。”
　　姓霍。项镇心下凛然，果然是霍随云。他不敢随便应付，打起精神来，看着霍随云脚边的黑包，道：“劳烦您亲自来送一趟，我这兄弟心大，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些。”
　　霍随云噗嗤一笑：“见外了，你看看包，少什么东西没有。”
　　项镇却不知道封小楼丢包的事情，犹豫着拉开，见里面是些证件，他将证件拿出来，又在上面看到了封小楼的名字。项镇不好再摸索，将证件丢回包里，拉上拉链，诚恳道：“谢谢，太感谢了。”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项家主。”
　　“你说。”
　　“如果我的东西被人捡到，捡的那人不但不归还，还将东西交给他的朋友——您说，我该不该要回这件东西？”
　　他的话说的已经十分明确，意指浮玉之事，项镇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项镇内心暗啐一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得看到底是不是你的东西，若确实是，还是应当的。”
　　“怎么能不是我的东西呢？”霍随云理所当然道，“浮玉自古就是霍家所产，所有觊觎它的家族，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他轻笑一声，话中却带着阴毒，“听闻您的祖父项老身死便是因为为浮玉镇灵的缘故？我这次来的确实不巧，您父亲的死，我也很遗憾。”
　　话中之意，项家动了浮玉，活该先后死掉两辈家主。
　　项镇本就因父亲亡故的事情沉浸在悲痛之中，遭他这么一激，登时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感，霍随云好看的面容在他看来倒像是画了皮的妖精。
　　他终于弄清楚了霍随云此行的目的——浮玉。
　　然而浮玉说什么也不能交给他。项家镇灵失败，死了人是一回事，将玉交给霍随云是另一回事。霍随云心思阴毒，又镇不住浮玉，如果浮玉落在他手里，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害更多的人。
　　项镇闭起眼，两指轻柔眉心，显然十分苦恼。
　　霍随云见连着说了两句，项镇都无动于衷，一向笑面虎如他也有些沉不住气，冷声道：“浮玉再在你家留下去，只怕你全家都活不成了。”
　　他这话却是触了项镇的逆鳞，项镇一向是个硬骨头的粗人，最烦的事情便是有人威胁恐吓他。霍随云这么一说，他倒不怕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浮玉确实万万不能给的！项镇起身出门，李御城正站在院内，见项镇脸色十分难看，忙问道：“怎么了？”
　　项镇看也不看霍随云，冷道：“送客。”
　　霍随云却没想到项镇这么野蛮不讲理，他本来是带了十分的信心来，加上李御城煽风点火，不怕项镇不交出浮玉。他以为项镇与以往他打交道的那些家主一样俱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却是他想错了，在项镇这里碰了硬钉子。
　　既然硬的不行，便来曲线救国。
　　霍随云看到一旁站着的段老爷子，两眼一转，又想出个主意来。他急忙上去扶住段老爷子，脸上堆出笑，与老爷子一旁说话去了。

　　碧山白天与夜晚倒是不同模样。山上没有花草树木，尽是些顽石，夜里看去狰狞可怖，到了白天，却有些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味道。三人进了山，顺着矿脉慢慢往蛇洞处走。大蛇已死，山里应该不会再有能伤人性命的怪物。
　　石头群怪模怪样，封小楼一路走马观花，在一群石头里看见了一簇透明的宝石，微微发黄，很漂亮，却看不出发光。他拉住走在前面的段清崖，问道：“段大哥，这是什么？”
　　段清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岩水晶。”
　　一旁项凤也看到了，肯定了他的猜测：“是岩水晶。”
　　“值钱吗？”封小楼问。
　　“不太值钱吧。”段清崖在心里粗略算了算，“一簇也就能卖个一两万。”
　　一两万！封小楼两眼闪着光，一两万也是钱啊！
　　“段大哥，咱们挖吗？挖吧！”
　　“不挖。”段清崖摇摇头。
　　“碧山上到处都是这玩意，确实不稀奇，也就能卖到加工水晶的地方做个摆件放在大老板们的办公桌上。”项凤补充道。
　　在寻宝圈里，稍有点身份的人，都是不屑碰这种凡物的。
　　封小楼脑海中浮现自己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的画面，办公桌上左右放着两簇巨大的岩水晶，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十分气派。
　　“真的不挖？”他不死心，又问道。
　　“不。”段清崖彻底断绝了他的念头。
　　封小楼垂头丧气：“哦，好吧……”
　　段清崖哭笑不得：“你的毒还没解，挖什么岩水晶。解毒要紧，找到碧元石后，要什么石头都行。”
　　这么说来还有转圜余地了？封小楼下定决心，解了毒后，一定要缠着段清崖挖水晶，虽然不值钱，但真的很好看。
　　他们顺着矿脉和项凤炸出的坑洞走了不久，又来到前天晚上来过的地方，地上死人的尸体经过几天风吹雨淋，已经有苍蝇在旁边飞舞。项凤看到那人穿着，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来。那是李御城手底下最器重的一个门生。
　　“节哀。”封小楼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了。
　　项凤勉强点了点头，三人又往洞里走去。
　　“奇怪了。”封小楼突然发现一路走来，根本没见大蛇的尸体。难道那晚段清崖杀了大蛇，大蛇又自己活了？封小楼打了个冷颤，问道，“段大哥，蛇呢？”
　　段清崖看见洞口外的脚印，皱了皱眉：“有人来过。”
　　项凤与他对视一眼，道：“还进去吗？”
　　段清崖看看封小楼，“进，解毒要紧。”
　　三人进洞，洞壁曾经挂着数枚蛇卵的地方已经被人清理过，蛇卵卵壳都不见了，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封小楼四下环顾，试图找到发光的地方——碧元石的所在。
　　段清崖微微凑过来，避着项凤，在他耳边小声问道：“能看到光吗？”他一边说话，一边顺着封小楼的目光看去。
　　封小楼摇了摇头。
　　项凤道：“清崖，你能识魂，找找看吗？”
　　段清崖心道不必找了，封小楼眼睛能识魂，既然封小楼都看不见，那就说明确实没有。可当着项凤，他又不得不装装样子，只好舔湿手指，摸了摸地上的土，半晌起身道：“没了。碧元石不在这。”
　　“可能是来这的人拿走了。”项凤皱眉。
　　有人来过碧山，不但清理了蛇身蛇卵，还拿走了碧元石。碧山有屏障，一般人进不来，一定是圈里人。能有本事识魂拿走碧元石的，也不是等闲之辈，整个寻宝圈那么寥寥几人，项镇李御城都不在北京，项凤受伤不可能拿走石头，会是谁？
　　他们这一行一无所获，封小楼的毒没有解，段清崖挫败的叹了口气。
　　项凤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段清崖看见她的神色，问道：“项姐有话要说？”
　　“哎。”项凤道，“清崖，其实除了碧元石，还有一件宝物能解寒毒，你知道的。”
　　段清崖没有说话，似乎在犹豫。
　　“什么宝物啊？”封小楼问她。
　　“段家家传的浴火珠，你见过段老爷子么？”项凤问封小楼。
　　“见过啊。”
　　“他拐杖上龙口中那一颗，就是浴火珠了，火性极强，可以破寒毒。”
　　封小楼懵懂点头，之前他们从虢山回来时，说过段清崖与段老爷子的关系，段清崖十分讨厌这个叔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和他打交道的。
　　项凤咳了一声：“这话说来可能不妥当，段老爷子一直盼着你回段家，他听说你来了北京，上午的时候还打过电话来问我要人呢。”
　　“你回去一趟，能拿珠子解毒，又能哄老爷子开心了。”
　　段清崖踌躇，十分纠结。
　　封小楼看见他这个样子，也不想再让他为难，如果段清崖为了他求段老爷子借出珠子一用，还不知道要受怎么样的刁难。反正腿上的蛇毒只是发黑，又不疼，应该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他下定决心：“段大哥，算了。”
　　“什么算了？”
　　“珠子的事啊，反正我这个蛇毒又不疼，应该不要紧的……嗯，你不想去就不去呗，别太为难。”
　　“这是什么话！”段清崖难得生气，冷下脸来，“你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了我的事为难，封小楼话在嘴边，可看着段清崖的神色，不敢说了，唯恐再惹怒他。
　　段清崖冷冷斥道：“就算你不把自己当回事，也该知道，有人在担心。”
　　他说罢转身就走，一路上没有再理封小楼。
　　封小楼心里十分难受，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事情。从一开始，他似乎就没做过好事，又是乱用段清崖的碳灰，闯祸，险些被蛇吃掉，又是惹段清崖生气。心里难得的涌上一阵深深的挫败感，好像他什么用都没有，就是来拖大家后腿的……
　　他想起小时候，住在养母家，养母一家人和乐融融。他什么都不懂，偶尔说错什么话，就会遭到白眼。好不容易长大些脱离了那个家庭，交到段清崖这样优秀的朋友，却还是遭人烦了。

作者有话说

　　虐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