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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碧山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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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水珠有多宝贝,封小楼不知道,项凤却不能不知道。段家家传三件宝贝,净水浴火烈焰鞭。两颗珠子,段家的大小兄妹各得了一颗,段老爷子得的是净水珠,觉得不如浴火珠用处大,便死缠烂打从段清崖的母亲那里硬换了过来。
到后来段清崖的母亲一怒之下拿走烈焰,带着年幼的段清崖叛出段家,最最开始的原因,也是因为这颗小小的珠子。
段清崖的母亲灵力高强,性格又硬,若是个男子,家主之位一定是他的。可惜当时是二三十年前,段家族中长辈都不觉得女人能成事,便没放在心上,亲哥更是借着她是女子的缘故,又嫉妒她天分高,教嘬段家门生百般刁难,是以段母带走两件家宝,叛出家门,不出五年便含恨而终。
直至段家门生中毒时,段老爷子才想起来求净水珠一用,段清崖那时已经能记事,对幼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始终不肯借出,后来是项家出门调停,才暂借给段家一用。
项凤对这些事情清楚至极,也就对段清崖愿意让封小楼含着净水珠这事有点意外。面前坐着的男孩子,探不出什么灵力,应当只是个普通人——段清崖怎么肯让一个普通人用他家的宝贝?
她正想时,段清崖冲她使了个眼色,项凤便识趣的没有再说净水珠的事:“还是谢谢清崖,将我救了下来。昨日我昏死过去,连自己怎么被救的都不知道。”
“那可凶险了!”封小楼道。
“我第一次见那么大的蛇。”他将昨日见闻说了一通,末了心有余悸道,“最后是段大哥用火烧死的,太可怕了!”
项凤却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你说段清崖杀蛇的时候,是用火烧的它?”
段清崖点点头。
“这便对了!”项凤一敲脑袋,“蛇大多是寒毒,你以净水珠解寒毒,却是反了,难怪他的腿一直不好。”
段清崖经她一点拨,脑袋也转过弯来,恍然道:“应当以火解?”
对了,项凤点点头。
蛇毒性寒,净水珠也性寒,两者相辅相成,虽然净水珠有净化之能,却边解毒边助长毒素,难怪一天过去封小楼也没好转。碧山上既然有蛇,必然有一种能解寒毒的石头。
“碧元石。”项凤道。
段清崖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不约而同起身:“去碧山。”
封小楼连连叫苦:“才回来,怎么又去啊。”
“碧山有龙气,至阳至刚,碧元石又是碧山精元所化,用来治疗寒毒,最好不过。”段清崖起身开始收拾行囊,将木精铃铛等物一并装在黑包里。
“对。”项凤在一旁道,“起初我们上碧山,也是为了拿碧元石……却没料到折了这么多人。”
她说着,眼圈微微有点发红:“是我一时大意。”
“我还没问你,你们的人怎么会在蛇卵里。”段清崖道。
“我们上了山,根本没看见什么蛇,还以为一切太平。大家顺着脉走进洞里,只见一片白雾,周围兄弟见雾就倒,我带了混元纱,倒是没晕,但是能感觉到身上不断有什么粘液把我包住,再后来,我就只记得你们带我下山的事了。”
“看来这蛇倒是有些法力,恐怕是快要化蛟的东西。”段清崖道。碧山有龙气,长出蛇来不足为奇,蛇经修炼可以化蛟,蛟再化龙。这蛇恐怕是急于求成,看见山上来了人,便想吃尽血肉化为己用,是以项凤一行人遇险。蛇将人包进卵内,只消几个小时,便能将有灵力的人的精元尽数吸收,所幸项凤身上戴了混元纱,又有杂七杂八各种法宝防身,这才逃出一命。
段清崖和封小楼一开始上山那会,蛇之所以没再化雾把他们也包进卵内,一是恐怕蛇一时杀人太多,消耗了它不少力气,二是它也吃得太饱了。到后来段清崖杀它杀的那么轻易,也刚好是赶巧。
“碧山的脉就在蛇洞里。”项凤道,“咱们这次去,只要进洞拿了石头走就行。”
“唔。”段清崖将封小楼扶下床,问道:“能走?”
“能。”封小楼点点头。
段清崖又半跪下来,给他穿上鞋,系好鞋带。
封小楼尴尬道:“我自己来吧。”
“你腿伤,弯腰不方便。”段清崖三两下系好他的鞋带,起身站直。
三人带好东西,坐上项凤停在店门口的车,再一次前往碧山。
项家老宅在西安郊区,门口两颗大椿树,又有皂角槐树之类,时值夏季,蝉鸣一阵接着一阵。项家昨日出了大事,整整闭门一日不接外客。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项家人一再封锁消息,项父身亡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四周或近或远的寻宝人都来探访。
那群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听闻项父死的蹊跷。”
“我也听说了,项镇似乎也受了重伤。”
“不知出的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镇灵那些事呗,项家上上一辈老祖,项镇的爷爷,不就是因为镇灵的事没的么。”
他们正说着,路上便开来一辆黑车,车速不减,刹在了众人面前。车门一推,走下来两名青年男子。为首的那个脸上不笑也是一派亲和,不消说正是项家亲亲的姑爷李御城,后面那位身量较矮面容清秀的,众人却是从未见过。
霍随云昨日才来,便赶上项家出事,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项父一出事,项镇便通知了李御城,霍随云早巴不得凑这个热闹,于是今天一早,便缠着一起来了。
李御城与众人打了招呼,发现段清崖的叔父竟然也在。
段老爷子自上次来后就一直没走,亲儿子段玉明不成器,段老爷子想借段清崖在西安的机会,让他带带段玉明,好好学点本事,却没想到段清崖脚步未停,只好等他回来再说。
于是段家一行人便只得待在西安等段清崖回来,昨日听闻项父去世的消息,便急忙赶来了。
段老爷子好歹是一任家主,李御城也不敢太过怠慢,将他迎了进去,至于门外其他数位叫不上名字的三教九流人物,则说了些客气话打发走了。霍随云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笑,自若的看着他们。
段老爷子早见过霍随云,南北之争他也清楚,因此见霍随云在项家,倒觉得有些纳闷。
霍随云与他见了礼,将段老爷子搀着进了项家的门。
项镇面目阴沉,独自坐在前厅,嘴唇煞白,表情十分不好看。段老爷子上来与他问候几句,问道:“清崖怎么不在?”
项镇强打精神:“去北京了。”
“年轻人到底能跑,又去了北京。”段老爷子道。
“是,那边有点事。”项镇道。
“他的事要紧,可段家也要紧。玉明跟着我来西安几天了,他都不肯带带。好歹是做兄长的,怎么行事起来,没点兄长的气度……”段老爷子十分不满,又是在小辈面前,说起话来十分没有顾忌。
如果换做以前,项镇一定顺着他的话斥一斥小辈爱胡闹之类的话。可昨日家里出了事,他今天实在没这个心情。
段老爷子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出去跑跑固然好,可段家还是等他回去看看,不知道他又去北京做什么?”
项镇本想斥责他管得太多,却又碍于是长辈,不好开口,于是阴着脸不吭声。
段老爷子一顿拐杖,絮絮叨叨:“你是清崖的兄弟,也要劝劝他。常年不回本家,像个什么事,我这些年来把他当亲儿子,他心里却没我这个叔父啊……”
说着说着,老脸上竟然有几分凄然,似乎十分想念段清崖。
“您别跟小辈计较,我姐姐在北京有些事,叫清崖过去的。”项镇解释道。
“凤儿也是胡闹,大老远的,叫我们段家的人过去?我这就给她打电话!”段老爷子掏出手机,拨通了项凤的电话,问她要人。
项镇被他念得头大,家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脸色越发难看。他环顾四周,看见一个清俊身影,往内厅走来。
那是个青年,与他差不多年纪,身量不高,肤白唇红,是典型的南人长相,身后还跟着两名手下,其中一位手里抱着个黑包。
两人打了个照面,青年冲着项镇甜甜一笑。他走上来,与项镇握了握手,道:“项家主。”
项镇疑惑不解,却还是与他握了手。
一旁的段老爷子给项凤打完电话,看见他,有些惊讶:“你也来了。”
“是。”青年弯下腰,一手扶着段老爷子的胳膊,“晚辈搀您过去?”
段老爷子摆摆手,自己拄着拐走了。青年急忙吩咐:“快去扶着点老爷子!”
两名手下放下包,扶着段老爷子往院里走。
青年自顾自坐下来,看了项镇一眼。
项镇定定凝视着青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青年垂眼一笑,唇边现出两个小巧精致的梨涡:“项家主,我有件东西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