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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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来临，露水成霜。
万俟凰裳睁开惺忪睡眼，望着略有昏暗的卧房有些发愣，她慢慢坐起身，走至圆桌旁点上琉璃灯，卧房瞬间亮堂起来。
凰裳又在椅子上静坐了好一会，直到奶爹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敞开门，屋外是奶爹微有些惊讶的表情，“今日怎的动作这般快，还以为你要如以往赖上好一会。”
凰裳抿唇笑了笑，“我，睡够了。”
奶爹笑着道：“这孩子，这两日怎的乖了不少。”
奶爹叫醒了凰裳，这早上的任务算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便是要在五更前将早饭做好。
送走了奶爹，凰裳收起乖巧的笑容，安静的穿戴衣物。
这是她回来的第二天。
她只隐约记得，她上一刻还在萧文漪坟前说着话，下一刻就视线模糊倒在石地上。
眼前只剩熟悉的丫鬟在关心着她，连死去三年的奶爹也急匆匆的过来，关切打量着她的身体，问她为何无端晕倒。
她花了很久，还是不能分清这究竟是不是梦。
吃完早饭的她坐在进宫的红辇内，摸了摸身上蓝底绣凤的朝服，眸中微有冷意。
若不是做梦，那么现在的她是当今朱雀国的二皇女，母皇和奶爹健在，没有被诬陷，没有沦为阶下囚……
是上苍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吗？亦或是这只是她的一个梦。
“二皇女，前面就是内宫了。”红色步辇外，宫女毕恭毕敬的说道。
凰裳应了一声，站起身下了辇榻。
身后的宫殿金顶、红门，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
这一切，如梦似幻。
秋风习习，唤回她的思绪。
此时临近早朝，周围颜色各异的辇榻下来了不少官员，见到她时会上前打招呼。
也有不少脾性较差，自视清高的老妇，因为凰裳不受重视的身份，眼里总会带着不屑的目光，但她都不在乎。
在她进入内殿时，大臣们早已按照顺序站位，凰裳站到自己位置上，等待着整个朱雀国最尊贵的女皇的到来。
当再次见到她的母皇时，凰裳心中说不清什么感觉。
没有怨恨，没有欣喜。
很平淡。
虽不是面色红润，但她的面色比记忆中，临终前气若游丝的苍白好上许多。
坐在凤椅上的她，一身明黄色的凤袍，身上依旧带着睥睨天下之势，令朝臣百官纷纷低头拱手行礼。
作为不受宠的二皇女，早朝她也只是来站站样子，走个过场。
很快，一声“退朝”早朝结束，大臣们恭送着女皇的离开。
凰裳也跟着人群走出内殿，形形色色的官员成群结队讨论着今日朝堂上的事，唯有凰裳和另一个身影例外。
那人身姿挺拔，剑眉凤目，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魁梧的身躯一看便是个练家子的。
与普通文官蓝底朝服不同，他一身神色龙纹便服，远观威风凛凛，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那人便是朱雀国男子颇为爱慕的萧文漪，也是这些年令其他国家畏惧，上阵杀敌无数的萧大将军。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打量威风熠熠的他，也是还以女大将军身份出现在大家眼前的他。
他如今的气势，凰裳怎么也无法和记忆中奄奄一息的男人看作一人。
眼前的他一身傲骨，与平庸朝臣中傲然挺立，不似几年后的他，身份卑贱，懂得忍气吞声。
突然，正在走出内殿的萧文漪停下脚步，转头敏捷捕捉到了一直在背后紧紧盯着他的目光。
令他没想到的是，一直看着他的人竟然是向来懦怯无闻的二皇女。
对于这个二皇女，他没什么好感。
每日上朝心不在焉，敷衍了事，每日只知道在自己宅院游玩耍乐，毫无作为！
虽不知她为何紧盯自己，但萧文漪向来讨厌别人在他背后做任何事，哪怕只是远远的视线。
萧文漪剑眉蹙起，细长的眸子瞪向她。
被萧文漪这么一瞪，凰裳猛地响起以前，每当她练武动作不到位，萧文漪那条黑色长|鞭总会狠狠抽下来，打的她生疼。
她下意识害怕的挪走了目光，手摸着隐约泛疼的右臂，低头看向翠绿的草地。
万俟凰裳的反应在萧文漪意料之内，他心中更是鄙夷，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余光瞟了几眼，确定萧文漪不再看她，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萧文漪真是……好歹她现在也有个二皇女的头衔，竟然敢这么嚣张的瞪她……
“可恶……”
虽然她嘴上嫌弃的紧，但她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想要他来解开。
而且，以她如今的情况，如果不做任何改变，即便这里只是梦境，迟早也会因为凄惨结局而被惊醒。
她知道因为萧府离皇宫有些距离，萧文漪与她一样。
每日都是乘坐马车到外殿的太仆寺，而后再转步行入宫，皇宫内径道无数，比起萧文漪走的绵长大道，凰裳知晓一条小径可在萧文漪离开前赶到太仆寺。
扫了眼萧文漪越来越小的身影，凰裳赶紧出发。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万俟凰裳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太仆寺。
此时太仆寺人并不多，只有几名侍仆在牵马喂草料，萧文漪正欲踏上马车，身后传来轻软的女声止住了他的动作。
“萧将军，留步！”
这个声音并不常听见，萧文漪疑惑地转过头，见是万俟凰裳，脸顿时冷了下来，盯着她不说话。
被上阵杀敌过的将军这样盯着，凰裳心中发憷，心中给自己加了把劲，“萧将军，我有件大事想和您商谈，可否与我到亭子坐坐？”
她与萧文漪并不熟，对于她的请求，萧文漪本能地拒绝，“抱歉，今日无时间。”
没料到萧文漪一点皇女情面不给，直截了当的拒绝，凰裳愣了愣又道：“那……明日呢？明日申时林石轩，我等你。”
“也没时间。”说完，萧文漪跃上马车钻入车内，对外头的侍女道：“天赐，走吧。”
“是。"马车外的侍女应了声，扯着缰绳驾车离去。
“明日申时林石轩，我会等你，等到你来为止！”万俟凰裳不顾马车带起的尘土飞扬，大喊了一声。
车厢内的萧文漪有些莫名，搞不清这从未搭过话的二皇女突然要求见面是何缘故，但想起她方才畏怯的模样，不免感叹：为何同一母皇，她与太女的性格怎的相差如此之远。
马车渐渐走远，凰裳有些丧气。
萧文漪刚刚一番态度坚决，看来会赴约的概率不大。
她得再想想别的法子，只要问清楚当年的事情，事情应该还有转机。
心下有了主意，她走向一旁等候她许久的侍女小春身旁，“回府吧。”
“是。”小春应声，牵着马车走了过来。
刚入秋的朱雀国，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街上充斥着各种叫卖声。
她的府邸离皇宫不近却也不远，期间需要经过一条繁华的市集，马车的速度渐渐放慢。
按道理，没有被封爵的皇女不应该在宫外有府邸，可凰裳她不受宠，加上有个父仪天下的岚皇夫，在母皇耳边有意无意说着她该试着独立，日后好辅佐他的亲生女儿，当今太女万俟凰霓。
虽然不住在宫内，但每日早朝和宫中宴会她都必须参与，哪怕宴会内容与她毫无瓜葛，她也必须去露个面。
“你们看这条土狗！”
“你们说它怎么不叫也不动，要不用石头砸它一下。”
一群孩子笑骂声传入马车内，正在假寐的凰裳耳朵。
凰裳撑开马车窗口的布帘，入眼是一群身着布衣，脸上带着天真调皮的笑容黄口小儿，朝角落黑影掷出一个石子。
“动了，你们看，它在逃跑！”年龄较大的孩子笑的幸灾乐祸，从地上又朝移动的黑影扔出一个他拳头大小的石块。
“呜~”
被砸中的黑影呜咽一声，叫声稚嫩。
“它流血了，全身黑漆漆的竟然也是红色的血。"
黑影似乎被砸中了大腿，拖着一条腿在地上爬，在额段上精有条一寸长血痕。
马车此时正巧经过巷子口，地上黑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呜咽叫唤着。
凰裳双眸猛地瞪大，大喊了声。“停车！”
驾车的小春扯着缰绳，口中发出“吁——”的呼哨声，让马儿停了下来。
凰裳侧身一跃，几个箭步就冲到了黑影面前，颤着手将地上黑团捧了起来。
“阿一？”
“呜~”回应她的是手中黑团颤悠的呜咽声，和因为害怕，而疯狂瑟缩的身体。
凰裳看着心中一疼，望着眼前一副天真模样的孩童，冷下了眸子，将他们的模样一个一个的记下，随后抱着黑团转身离开。
回到府中，凰裳托奶爹叫来了大夫。
大夫初见需要治疗的动物，一直也无措，只得按照人的水准来医治。
一番救治包扎，给黑团清洗伤口，喂了点流食后，到了酉时，它才昏昏睡去。
睡得途中身子条件反射似的不停发抖，凰裳看着颇为心酸。
为什么那群孩子可以用无辜的面容做着这般可恶的事情！
虽然他们还只是孩子，但是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等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想到日后，凰裳更加急切地想实施了第一步，回到卧房的外间的书桌前，研起笔墨。
按照这记忆中的画面，凰裳凭借这些年练就的还算精湛的画技，将儿时的记忆描摹下来。
黑夜渐渐来临，不知不觉到了亥时。
一直在卧房内休息的小黑图，猛地睁开了黑亮的双目。
只是和白日懵懂不同，那双眸子里带着属于人类的情绪。
环视着四周，十分地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