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鹅与杀手鹤》山竹李

8、第八章 夜探冯府 萧天朗带着

　　萧天朗带着小莲乔装打扮后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饭馆，和大龙小龙兄弟碰头。
　　大龙、小龙是两兄弟，很小的时候就混在乞丐堆儿里讨饭了，萧天朗曾经救过小龙的命，所以二位龙兄弟从那以后就认准了萧天朗，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早些年前，秦老汉还没有染上大烟瘾，小莲还是个小小莲的时候，小小莲人美心善曾对大龙有过一饭之恩。从此大龙再也无法忘记那个美丽的身影，总是偷偷去小莲家的院墙外偷看她，是以对小莲的家的变故一清二楚。
　　当大龙听说小莲被秦老汉卖给了冯老板，顿时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小龙也觉得哥哥口中的嫂子要化成泡影了，最后还是“智多星”萧天朗稳定军心，妙计迭出。
　　事实上，萧天朗昨天晚上去百乐门盯顾承屹的梢之前，就和大龙小龙定下了万无一失的行动方案：如果萧天朗成功的从顾承屹那里拿回了金子和镯子，他们三个就在冯老板晚上大宴宾客的时候溜进新房，救出小莲；如果失手被顾承屹逮住了，萧天朗就会想办法把顾承屹诓到城东，一旦双方相遇，早就埋伏好的大龙、小龙就藏在人群中起哄架秧子，然后趁乱把汽车里的萧天朗和花轿里的新娘偷出来。
　　脱身以后四人兵分两路，萧天朗带小莲乔装改扮，换下惹眼的红嫁衣，大龙、小龙两兄弟则去打探消息。
　　小莲一路被人牵着走，直到现在仍是不明就里，胆颤心惊地问，“请问几位大哥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大恩大德，我秦小莲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各位大哥。”
　　说罢便要跪下来磕头，被萧天朗眼疾手快按住了，“别动！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咱们么。”
　　本来英雄救美之后是很适合表诉衷情的，可是小莲的妹妹又即将替代她被推入火坑，大龙觉得现在实在不是一个告白的好时机，而且还有挟恩图报的嫌疑，所以只说三兄弟一时意气，路见不平，见不惯冯老板欺男霸女，于是救了她。
　　大龙斟酌了半天，生怕被小莲察觉出他对她很了解，“你先别急着谢，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小梅，我们听说冯老板让你爹把小梅赔给他，明天就过门，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救小梅吧。”
　　小莲竟不慌乱，“能得几位大哥相救，是我们姐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有什么计划，我听你们安排。”
　　话虽这样说，眼睛却看向萧天朗，可见聪明的小莲迅速找准了三人中的主脑。
　　萧天朗轻飘飘地伸了个懒腰，“要我说的话，还按咱们之前计划的干，不过小莲你和你妹妹之间有没有暗号或者信物什么的，总之要想办法让小梅相信是你让我们去救她的，不然我怕她不肯跟我们走。”
　　小莲略带几分害羞，几不可察地瞥了大龙一眼，“如果有他去，小梅会信任你们的。”
　　三人一头雾水。
　　小莲看着大龙的呆样儿，硬着头皮解释，“自打给了你个馒头，你就赖上我家门口的大槐树了，没事儿就藏在后面偷看，当我和小梅不知道么。”
　　大龙臊得满脸通红，耳朵热得都快要冒烟了。
　　小龙觉得哥哥太丢人，也臊得满脸通红。
　　只有萧天朗事不关己，不过......看着三人羞红的脸蛋，感觉自己很多余。
　　......
　　小龙懵懵懂懂地想要打破尴尬的氛围，僵硬地转换话题，“今晚小莲姐是和我们一块儿回城隍庙吗？”
　　大龙也回神了，义正言辞，“说什么傻话，小莲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跟咱们一样睡乞丐窝！”
　　可惜以大龙的脑子是不可能在救人之前就把这些问题都考虑清楚的，所以反驳完小龙以后，自己也没主意了。
　　好在黄半仙留下了“狡兔三窟”的生存法则和实实在在的“三窟”，萧天朗纯粹是拿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大方的很，“我爷爷给我留下一个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今晚你先在那儿凑合一宿，就当替我看家了，等把小梅接出来，再仔细盘算将来的事。”
　　这是一处临街的房子，门口挂着“问道侦探事务所”的牌子，上面积了好厚一层灰，萧天朗直接把小莲带到二楼卧室，告诉她被褥在柜子里，又嘱咐她锁好门窗就离开去准备明天的家伙了。
　　柳公子是一个迂腐之家长大的酸腐公子，一言一行都要向古人学习，坚持不遵古意便枉为读书人。
　　柳公子人如其名，行如弱柳扶风，而且他选的书童和车夫也与他气质相符，一个赛一个的羸弱，仿佛这样才能显得很古意。柳家人扼腕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整日闭门不出，很少与人打交道，若不是冯老板为了显示自己宝刀未老大肆操办娶亲事宜，把上海滩有点脸面的都请了，柳公子也不会受到一番惊吓，一病不起了。
　　萧天朗和二龙兄弟埋伏在柳符门外不远处，待柳公子的马车一出府，三人就悄悄尾随。
　　马车里的柳公子千百个不情愿，车子走的比驴拉磨还慢。三人跟了好久，终于到了一个僻静点的地方，三下五除二把柳家的三个人打晕了，扒了衣服，拿了请柬，抢了马车，之后再把人扔进柳府的后院。
　　萧天朗三人简单装扮一下，换上衣服，驱车直奔冯府而去。
　　已化做书童模样的小龙不解，“萧大哥，你为什么要把柳公子送回柳府，万一他醒了以后带人来抓我们，怎么办？”
　　“我给他塞了张纸条，说咱们是为了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借他的身份一用，保证不连累他，希望他能理解。况且，柳公子长得那么好看，扔大街上万一被人占了便宜怎么办，我会良心不安的。”
　　小龙觉得萧大哥说的一点道理都没有，可是事已至此，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冯府里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三人混进冯府后被安排在了不同的席位落座，萧天朗假扮柳公子坐宾客席，车夫和书童有专门的下人席，三人互相使着眼色，这下行动更方便了。
　　不多久顾承屹带着叶瑾礼也到了，宾客席也分三六九等，顾、叶二人享受的是和主人一桌的贵宾待遇，像柳公子这种没落的书香门第的座位只和下人桌之间隔者一道回廊。
　　虽然离得很远，而且还简单的易了容，人多眼杂，顾承屹应该不会注意这边，但萧天朗还是做贼心虚，开席不久就招呼二龙行动。
　　本该防卫森严的新房外，歪七扭八地站着几个冯老板的手下，满身的酒气，“他们在前头吃香的喝辣的，让咱们哥们儿在这吹冷风，妈的。”
　　“可不是，不就讨个小老婆么，弄这么大阵势。”
　　“第二十四个，爷爷我一个老婆都没讨上呢......”
　　三人悄无声息地打晕几个守卫，等开门打算对付喜娘时，只见喜娘穿着大红喜服斜靠在床上昏迷不醒，小梅一身黑衣正在琢磨如何跑路。
　　小梅一见大龙，顿时明白了七七八八，“你们是来救我的吗？太好了！我姐还好么，咱们快走吧。”
　　话都被小妮子说完了，萧天朗一时语塞，“呃......走！”
　　......
　　顾承屹之所以答应来吃这顿喜酒，是因为他知道曹柯有抽大烟的不良嗜好，否则当初被捕也不会叛变的那么快。冯老板是上海滩和日本人关系最为密切的大烟贩子，顾承屹想来看看是否能找到关于曹柯的线索。
　　顾承屹装作醉酒，在后院瞎逛，想摸到冯老板的书房查找线索，偶然间偷听到冯老板的侄子——烟馆的管事冯赖头在训人，“跟你们两个说过多少遍了，天塌了也不能耽误那头的事儿，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里喝酒！少喝两口会死啊！”
　　冯赖头四下瞧瞧，压低了声音，“我再说一遍，每次只能带一块烟膏，迷药一定不能过量，宁可少不能多，记住了吗！”
　　两个手下酒还没有完全醒，只是唯唯诺诺的点头。
　　冯赖头懒得再废话，“行了，快去吧，机灵着点！”
　　顾承屹将冯赖头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名堂很有可能和曹柯有关，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
　　顾承屹一路尾随两个手下来到烟馆，他们拿手令取走一块烟膏，从怀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取出一点慢慢地揉进烟膏里，不留一点痕迹。
　　然后就在城里兜圈子，转了两圈来到德荟楼后街，街角有一辆帆布蒙着的小推车，掀开帆布，车上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食盒，隐约还能闻见饭菜的香味。
　　两个手下推着推车朝城南的一片人迹罕至的小树林行去，让顾承屹颇感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有特别通行证应付日本宪兵队的盘查。